第69章
卿卿,我捨不得讓你跟著我受苦,可我也捨不得放你走。思兔閱讀
我一直在糾結,猶豫著我到底要怎麼做,對你才是好。
——17.0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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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陸朗在江川買了房,所以陸卿這個暑假並沒有在唐謹言的住處住,自然也就沒有遇到在唐謹言住處住下的林青悠和唐凱德。
唐謹言和陸卿約好16號晚上在他家兩個人一起吃個飯。
16號正巧是周日,陸卿沒有家教的課程,中午吃過午飯她收到了一通電話,是一個快遞,送到了學校那邊。
陸卿讓快遞員把東西放在了奶茶店,雖然現在是暑假,但學校里依然會有一波人留校,有做實驗的,也有在本市跟著導師去做實踐活動的,所以校外一些店並沒有關,其中就包括奶茶店。
陸卿坐車到了學校後就去了奶茶店裡。
但讓她意外的是,一段時間沒有來,奶茶店變了樣子。
心愿牆沒有了,所有的便利貼全都不見了,店裡的很多東西都沒有了,看起來像是要關門。
陸卿走過去,老闆直接把快遞給了她,她問老闆:「為什麼心愿牆沒有了啊?」
老闆無奈地笑了笑,說:「我岳父生了重病,我跟我媳婦兒要回老家那邊去照顧老人,奶茶店要關門了。」
「那……那些便利貼呢?」陸卿緊張地問。
老闆說:「都在,都在。只是被我收起來了。」
「哦,對了,」老闆從下面拿出一個淺棕色的盒子,遞給陸卿,「我在整理便利貼的時候特意把小唐寫的給分了出來,喏。」
「本來還想給他打個電話讓他過來拿呢,既然你來了,就給你吧,反正都是一樣的。」
陸卿不敢相信,「那麼多的便利貼,您能知道哪個是他寫的?」
老闆笑,「當然,他寫的便利貼與眾不同,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今天想喝什麼,免費請你喝。」
陸卿想了下,「還是草莓奶昔吧。」
「行,那你找個位子坐。一會兒給你送過去。」
陸卿笑了笑,「謝謝老闆。」
陸卿去了他和唐謹言經常坐的那個位子,正巧緊挨著心愿牆。
她打開盒子,一張一張地查看他寫過的便利貼。
聽周沈晞說,姐姐你就是江川大學的學生,所以我就來了,也提前看看明年我要考的學校到底什麼樣兒。(另:這家新開的奶茶店還不錯!想以後和姐姐一起來。)哦,對了,你叫陸卿,名字可真好聽。——
堅持不下去了,可我想和你在一起,那我還是繼續死撐著吧。小姐姐,學習好難。——
小姐姐,這是年前我最後一次來奶茶店了,特別想親口對你說新年快樂,但我遵守規則,在沒有考上川大之前,我不聯繫你。到時候一定讓你對我刮目相看。提前新年快樂,我喜歡你。——
這次模考我有考進班級前三名,姐姐,我好想聽你誇我!雖然為了補落下的課程每天睡眠嚴重不足,但只要能上江川大學,能跟你在一起,我覺得哪怕不讓我睡覺都值。——
不知道第幾次做夢夢到你了,在夢裡你有沖我笑,姐姐,你可真漂亮。明天就要高考了,真想你能給我加油打氣,保佑我能順利考上江川大學吧。等我來找你!——
我考完啦!感覺還不錯,倒計時一個暑假,我就可以見到你了。姐姐,到時候你可要履行你的諾言,做我女朋友。——
……
唐謹言寫的每一張便利貼上日期之前都會掛上「TJY」三個字母。
是他的名字的首字母縮寫。
陸卿邊看邊掉眼淚,原來他那一年就是這樣過來的,覺得堅持不下去了,就想想她說的話,就只是為了想達到她的要求,能夠和她在一起,所以哪怕再痛苦,他還是會繼續死撐著。
陸卿拿出手機來,打開日曆,發現他每次寫的日期都是周日。
而他幾乎每個周日都會過來奶茶店,寫一張便利貼,一直堅持到高考結束後頻率才愈發頻繁,幾乎每兩三天就會有一張便利貼。
眼淚落到便利貼上,暈染了上面的字跡,漸漸地變的模糊不清起來。
陸卿把所有的便利貼都放好,平復了一下心情,拆開了來自國外的快遞。
結果她一拿出來,發現是個相冊。
陸卿茫然不解地翻開,她和唐謹言穿著學士服的合照就在第一頁,霎時映入了她的眼帘。
陸卿低頭望著照片上相視而笑的兩個人,淚眼朦朧。
她一直都記得,唐謹言對她說:「等我們畢業,我就娶你。」
陸卿一張張地翻看,她拍畢業照那天和唐謹言的所有互動,全都被記錄定格了下來。
隨著她翻看照片,腦海中也浮現出那天的所有場景,每一個畫面都歷歷在目。
最後一頁夾著一張卡片,是寄件人丁念真寫給她的。
卿卿:
收到這些照片是不是很驚喜?好了咱倆的關係這麼好,我不用你感謝我的,好好保存著呀!
我在國外一切安好,也希望你們三個在國內全都好好的。
最後,還是希望明年的這個時候我可以回國參加你和唐學弟的婚禮!
丁念真,
老闆和老闆娘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原因,只是看到陸卿一個人坐在座位上,抱著相冊守著那些便利貼,哭了好久。
晚上,身心俱疲的唐謹言回了家,發現家裡並沒有人,林青悠和唐凱德知道唐謹言和陸卿晚上會在家裡做飯吃,為了不打擾他們小情侶,兩個人早早的就出門了,把空間都留給他們兩個,然而都這個時間點了,陸卿還沒有回家。
唐謹言掏出手機來給陸卿打電話,響了很久她才接,唐謹言著急地問:「你在哪裡?」
陸卿很平靜地說:「快到家了。」
唐謹言掛了電話後覺得不放心,抬腳就出了門,兩個人在小區里碰到,陸卿的手裡拎了一大袋子食材,另一隻手抱著兩個盒子,唐謹言把很沉重的食材接過來拎著,然後牽住她的手,問她懷裡抱的是什麼,她說:「快遞。」
唐謹言沒再多問,兩個人就回了家。
陸卿到家後先把東西放到了臥室,本來她想放到柜子里,後來轉念一想,故意放在了桌面上最顯眼的地方。
陸卿在廚房做飯的時候,唐謹言進了臥室,瞥眼間看到那兩個盒子,心裡生疑的他走過去打開。
然後愣住。
他本來心裡就特別不好受,猶豫糾結著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對陸卿好,在看到那些便利貼和他們一起拍的合照的一瞬間,唐謹言心裡的不舍越來越明顯。
可他不鬆手,她就只能跟著他吃盡苦頭。
他根本不願讓她再受任何的苦。
到底要怎麼辦?
他明明是想把這世界上最好的都給她的,可現在他能給給她什麼?除了拖累?還有什麼?
把飯菜做好的陸卿回臥室叫他吃飯,一推開門就看到唐謹言坐在床邊,身側放著裝有他寫的便利貼的盒子,他正低頭翻看丁念真寄給陸卿的相冊。
「出來吃飯。」她的話語輕輕柔柔的,和往常沒什麼不同。
唐謹言心裡有事兒,這頓飯吃的極其不踏實,他放下碗筷,喊她:「陸卿……」
陸卿沒說話,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唐謹言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他交替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開口說:「我家現在的情況你也應該都知道了,陸卿,我現在除了一身債,什麼都給不了你。」
這幾個月以來,他為了守住父親的項目,變賣了房子,各處找投資商但屢屢碰壁,找了所有的朋友借錢籌錢,但還是遠遠不夠。
孫凝結婚之前後來又找過他一次,對他說只要他和她結婚,一切都恢復成原來的樣子,她能保證讓孫玉林繼續跟進投資,也能保證其他撤資的投資商葉重新投資。
畢竟孫玉林是最大的投資商,只要他敢投,其他人就敢跟著他干,相反,只要他撤資,其他投資商也會認為這個項目是虧本買賣,不再敢繼續投資下去。
唐謹言當然是拒絕了。
孫凝當時給他撂下的話是:「那你就等著你家的公司破產吧,你爸看好的項目,只要我爸不投資,沒有人敢繼續往裡面砸錢。」
唐謹言能找的該借的全都跑了一個遍,但因為資金鍊短缺,項目根本進行不下去。
唐謹言的爺爺甚至都把自己的養老錢拿了出來,唐謹言不收這錢,老人強塞到了他手裡,對他說:「小言啊,咱唐家人,最不缺的就是骨氣和頭腦。爺爺知道你的脾性,就按照你的意思來,這人吶,就得從哪裡跌倒的就從哪裡爬起來,這樣才能吸取教訓,往後走的更好。」
唐遇風的爸爸常年在國外,知道了這件事專門給唐謹言打了電話,讓林蘭把家裡的錢拿給了唐謹言。
尤游和白楚霖也盡了最大的能力把有的錢全都拿了出來給他。
但依舊不了什麼起效,畢竟零零散散的錢和大投資商比起來,真的就是九牛一毛。
唐謹言現在背了一屁股債,他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可他接受不了陸卿和他一起吃這份苦。
他放在心裡愛的女孩子之前受了那麼多的苦,本以為自己能讓她苦盡甘來,可現在才發現,自己只能給她苦,卻沒有甘。
或許離開他,她會更輕鬆一些。
可他怎麼會捨得。
紙條上的字跡會模糊會淡掉,但關於她的一點一滴他全都是銘刻在心底的,不會隨歲月遠去,反而每一天的時光都在加深著印跡。
一想到可能會跟她分開,他心裡就像落了顆尖銳的巨石,又沉又痛。
唐謹言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尤其是這會兒面對著陸卿,所有的思緒都揉成一團亂麻,堵得他根本開不了口。
「所以呢?」陸卿問。
唐謹言沒說話,他在心裡懊惱,明明是因為自己太想她所以才和她見面一起吃飯的,可現在,他卻把氣氛搞成這副樣子。
然而雖然他沒有說話,陸卿卻像是看出了他所有的猶疑和迷茫無措,於是她一語中的道:「所以你想讓我離開是不是?」
唐謹言抿抿唇,頭低垂下去,「卿卿……我不……」
他的話音未落,陸卿就開口制止住他接下來想要說的話,「唐謹言。」
唐謹言的心裡猛然一咯噔。
雖然她平常也會連名帶姓地喊他,語氣和現在並無二般,但他就是覺得,這次她喚的這聲「唐謹言」和之前完全不同。
唐謹言的心懸在半空,他掀起眼睛看著她,陸卿就坐在他的對面,兩個人僅僅隔了一張桌子的距離,只要伸手就能觸碰到對方,可唐謹言在那一刻卻恍惚覺得,她離自己特別遠,遠到他幾乎都要看不清她的面容。
下一秒,唐謹言整個人都傻在原地,因為陸卿特別冷靜理智地對他說:「既然這樣,那我如你所願,我們分手吧。」
一室寂靜,空氣仿佛都凝滯了起來,兩個人的呼吸霎時間就變得那麼的清晰,清晰到唐謹言只能聽到自己幾乎要喘息不上來的呼吸。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陸卿絕對不會說這句話,因為她曾經和他有過約定——不要輕易說分手。
可他這幾個月的狀態特別差,對他們感情的態度也在慢慢地變化,他開始猶豫不決,搖擺不定,再也沒有初始那般的堅定不移。
所有的事他都瞞著她,他這幾個月來心裡到底想什麼、他這次為什麼會一張嘴就喊了她的全名,陸卿其實心中全都一清二楚。
因為她太了解他了。
可感情是兩個人的,不是他一個人的。
陸卿不需要他這種所謂的「我為你好」的保護。
所以她只能這樣,逼著他自己去看清,他到底是想放她走,還是說,他根本就捨不得放開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