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殺人真相
翌日,天色陰沉。思兔閱讀520官網
寒風從窗口灌入,將桌上練過字的紙追的四處飄舞,沈小婉忙起身去將窗扉關上,甫一闔上,屋內頓時暗了下來,仿如傍晚時分的天一般。
天色實在太暗了,根本無法看書,她又不參加科考,無需這般勤奮,是以將看了一半的書闔上塞入書架上。
在擦桌子的秀兒道:「夫人,您不看了?」
沈小婉嗯了一聲,望了一眼外間黑沉沉的天,漸漸飄起了細雨,「下雨了。」
秀兒望了一眼外間的細如牛毛的雨,「夫人,李嬸兒買菜還未回來,奴婢去給她送傘。」
沈小婉微微皺眉,「快回來了,不必跑一趟。」
秀兒很是擔憂,沒有察覺到沈小婉的不愉,「可這雨似乎越下越大了。」
沈小婉伸手到屋檐外去摸了摸飄著的細雨,冷聲道:「那麼多人淋得雨她就淋不得了。」
秀兒這才反應過來,立即跪下求饒:「奴婢知錯。」
沈小婉看著手心中細膩的雨珠,這秋末的雨真是細膩得令人憂傷,許久後才緩聲道:「屋後還曬著菜乾,去收起來。」
秀兒等了半響只等到夫人這般一句話,心中有些怨恨,但還是咬了咬唇應下了,「奴婢這就去。」
沈小婉側目看著秀兒的背影,想到那日教她規矩的嬤嬤的話,嬤嬤說她心性太仁善,不夠強硬心狠,待丫鬟下人太過寬厚容易令下人忘了規矩,容易生事。
現在想來的確很有道理,秀兒待李廚娘如親母一般,反倒將她這個當家夫人擺在了其次的地位,這令沈小婉心底有些許不快,看來是該再挑幾個規矩一點的丫鬟了。
下響的時候,院門被敲響了。
沈小婉看著隔壁謝二夫人馮氏過來串門,「快生了吧?」
「快了,十月應當就生了。」馮氏滿臉慈愛的摸了摸肚子,「終於快生了,整日挺著個大肚子去哪兒都不方便,也就只能來你這處串串門了。」
馮氏並不知道江執已經升職的事情,還當沈小婉只是個八品夫人,所以說話和舉止都很隨意。
「這些天下雨,你出門小心著一些。」沈小婉提醒道。
「我都看著呢。」馮氏也確實無聊,將昨夜公爹大哥他們說的事兒說與沈小婉聽,「昨兒柳樹巷那邊死了個人。」
沈小婉抿了口茶,她昨兒買菜的時候就知道了,只是別家死了人她也不在意,和她也沒一毛錢關係。
「聽說是中毒死的。」
沈小婉嗯了一聲,這她倒是不清楚。
馮氏又道:「京兆尹馬大人真是厲害,只看了一眼便推測出那人是被害死的,依照這個速度,應該很快便能抓到兇手了。」
沈小婉微訝,「怎麼推測出的?」
「那人死之前正吃著大鱉湯和一盤青菜,吃著吃著就嘔吐中毒死了,仵作說大鱉湯與那種青菜一起吃會導致中毒,若是身體虛弱的便會肚子絞痛而死。」馮氏道,「而且衙役們查看了那處地方,門都是從裡邊關著的,沒有外人出入的痕跡,原本就要定案了,但馬大人查看了死的那人的身份信息之後便發覺不對,這才推算出是有人想害死他。」
沈小婉越聽越神奇,「他的身份怎麼不對?」
馮氏想了想,「好像是個賭鬼,整日好吃懶做的,還欠了一屁股的銀子,哪裡還有銀子買大鱉吃?」
沈小婉想想也覺得有道理,「那抓到兇手了嗎?」
「還沒呢,還在查。」馮氏說道,「那人也不知得罪了什麼人,竟然被害死了。」
「那種賭鬼得罪的人肯定很多,就算賭坊的人不找他,他家裡人也容不了他。」沈小婉想到了李廚娘的未和離前的男人也是好賭好酒,心底嘆了口氣,「這種人一死,他的家人也算是解脫了。」
馮氏說道:「聽我公爹說那人就是光棍一個,爹娘早死後就跟著人瞎混,到現在都沒娶上媳婦兒呢。」
「雖說是個混帳人,但好歹也是一條人命,你說誰那麼心狠下殺手呢。」
「這我就不知道了。」沈小婉看了一眼正在添熱水的李廚娘,「死的人是哪裡人?」
馮氏仔細想了想,「好像是水月縣的人,叫什麼楊柄天。」
嘭噠——茶壺磕在了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沈小婉抬眼看向李廚娘,語氣微沉,「怎麼回事?粗手粗腳的。」
「奴婢知錯,奴婢知錯。」李廚娘連道了兩聲。
沈小婉微微眯了眯眼,擺了擺手示意她出去,待李廚娘弓著身子緩緩退了出去,沈小婉皺起了眉,心中滿是揣測。
因著心底多了幾絲懷疑,沈小婉並沒有多留馮氏,等她人一走便去了倒座房裡尋李廚娘,但屋裡只有秀兒一人,「李廚娘呢?」
秀兒立即起身,「李嬸說做菜的辣椒沒了,她去菜市買去了。」
胡說八道!昨日她買了足足兩斤干辣椒,炒制底料也只用了不到半斤,李廚娘這是心虛了!
沈小婉沉聲道:「去將人尋回來,立刻!」
秀兒還未離開,院子的門再次被敲響了。
沈小婉看著門外站著的幾個衙役,心中瞭然。
幾個衙役倒是生面孔,「夫人,你家中可是有一名姓李的廚娘?」
沈小婉點頭。
衙役知曉這家夫人也是官夫人,不敢像對待普通平民一般隨意闖入院子,是以還算恭謹的徵詢了一番:「夫人可否尋她出來,我們想單獨問她一句。」
「你們來晚了一步。」沈小婉淡聲說道,「她跑了。」
衙役面面相覷,他們還沒開口呢,江夫人怎麼知道的?
沈小婉也不與他們打啞謎,「莫約盞茶功夫前藉口買辣椒走的,你們快些去尋吧,莫讓她出了城。」
幾個衙役愣住了,好在為首的衙役機靈,很快反應過來,道了謝便往外跑去了。
直到天黑時分,江執從衙門帶回了消息。
「是真的?」沈小婉沒有太過驚訝,「她招了?」
江執嗯了一聲,「我去牢房裡見了她,沒有挨打受刑,不是屈打成招,被抓住的時候就直接招了。」
沈小婉噢了一聲,有些悵然,「楊柄天不是她的丈夫,那她為什麼要殺楊柄天?」
江執道:「她同你說的遭遇大部分都是真的,只是楊柄天不是她的丈夫,而是她丈夫的狐朋狗友。李三娘是丈夫名叫周明義,是個讀書人,表面看著是個謙謙君子,但因屢考不中,便跟著楊柄天等人喝酒賭錢,喝醉後的周明義對她拳打腳踢發泄怒火,賭輸得乾乾淨淨後便伸手向她要銀子,並將爹留給她的遺物賣的乾乾淨淨。」
「李三娘實在忍受不住之後便用藥理相剋的法子,毒死了周明義一家人,然後裝作傷心欲絕離開了水月縣。」江執頓了頓,「但她暗地裡做的事兒被楊柄天發現了,並去藥鋪求證了,隨即猜測周明義等人的死並非是巧合,所以才會在欠了債走投無路之際尋到李三娘找她要銀子。」
「李三娘不願養大楊柄天的胃口,便動了手。」江執說罷看向沈小婉,十分愧疚,「我沒想到她會犯過事,我若是調查過她們身份就好了,都是我的疏忽。」
「這和你有什麼關係,要怪也是怪牙行的人未查清身份,才導致這種事情發生。」沈小婉頓了頓,「不過話也說回來,李三娘雖說害了人,但因是有前因,除此之外,她這人挺好的,她不是個壞人,只是運氣不好,遇上了不對的人。」
江執頷首,心底卻不贊同,但同時很慶幸李三娘沒有對妻兒下手,要不然他後悔的地方都沒處去。
沈小婉嘆了口氣,「那最後會怎麼判?」
「確證確鑿,應當會判斬立決。」江執的話剛落,門嘭地一聲被推開了。
秀兒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哭著求道:「夫人,李嬸一定是被冤枉的,她不會殺人的,一定是有人冤枉她的。老爺夫人,您們一定要救救李嬸,不能讓她死了,求求您們了,奴婢以後一定做牛做馬的報答您們的,求求您們了......」
沈小婉皺著眉看著直接闖進來的秀兒,在聽到她接下來的話之後滿面寒霜,江執亦是如此。
沈小婉神情漠然的看著不停磕頭的秀兒,沒說話。
江執扶著妻子往後挪了兩步,「交給我。」
沈小婉應了一聲好。
江執很快將人帶走了,沈小婉冷漠的看著被帶走的秀兒,聽著秀兒不停的求饒聲,但至始至終都不曾說一句話,秀兒雖然可憐,但這樣的人留不得,她不會給自己找麻煩的,早些送走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