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警告
沈小婉再次看著信中的內容,信上說荊州再如前年一般鮮少下雨,草木乾燥,清明那幾日,村民進山上墳祭祖,一時不慎,燒的冥紙被風吹跑,將地面的乾草點燃,導致山火連綿,當時風甚大,不一會兒便燒到了後山上。思兔閱讀520官網
求助了附近幾個村子的村民,按照當初沈小婉教的砍隔離帶等方式滅火,但火勢太大,最後整個後山還是被燒了大半,同時燒掉的還有沈小婉家的那五十多畝的無患樹林子。
大火是燒到了無患樹林子再往裡走一兩里地的一條小河瀑布時停下的,如果小河往無患樹林這邊流淌的話,可能還能保得住。
李守信送來的信上道張大嫂她們因未能保全無患樹林很是愧疚,難過得吃不下飯,不知該同沈小婉如何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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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婉心底嘆了口氣,張大嫂她們心底分得太清了,不願欠人情,也不願攜恩以報,當初她們幫了自己,自己也曾想方設法的還回去,給銀子她們不要,送太貴重的東西也不要,就算收下以後也會想法子還回來。
唯一能做的便是在長久的相處之中請他們做些活兒多算些銀錢,並再送些不太貴重的東西。
也許是她運氣好吧,鮮少遇上那種會攜恩以報的人,幫過你多少,你不需要還,你就算要還,也不能超過一個定量了。
所以在離開時才想著將香胰子的生意拜託給張家,同時也是想私下再多補些銀子的意思,只是沒想到倒是給他們平添了壓力和麻煩。
其實李守信這封信還有為起火的那戶人家說情的意思,畢竟這火一燒燒掉了她幾萬兩銀子的收入。
等江執回來後,她便將此事與他說了,江執也跟著皺起了眉,「他們肯定賠不起銀子。」
沈小婉也知道如果讓那戶人家賠也賠不起,讓他們賠錢肯定一家子吊死給她看,到時候還攤上幾條人命也說不準,雖按道理說起來和她沒關係,可耐不住外人道德綁架什麼的。
而且這個朝代也沒有因燒到山林而被抓去坐牢的,所以真的很難辦。
「守信的意思是外人並不知道那片林子是我們家的,如果要讓他們賠償可能就得泄露那片林子的價值了。」被斷了財路還找不到人賠償,沈小婉心底窩火極了。
江執想了想,「玲瓏齋那邊可知曉了?」
「他們送的信過來,應該是知道了。」沈小婉望著他,「你的意思是......」
「藉此機會將協議中斷吧,你之前不是說想做門營生嗎?等以後樹木重新結果我們再自己做這筆生意。」江執道。
「可他們能同意?」沈小婉可是知道三月里玲瓏齋的東家將家中的閨女嫁入了瑞王妃做側妃,如今靠山更大了。
「這兩年玲瓏齋的人可沒有干坐著,你信不信我們將協議中斷後他們就能拿出新的香胰子來賣?」玲瓏齋的東家也算攀著江執這條線成功入了瑞王的眼,但之前礙於瑞王的關係,並未將協議推翻,如今已經將女兒成功嫁入王府就不一定了,但這些江執並未同沈小婉說過。
沈小婉也想到了這個問題,畢竟丈人和下屬小將可得是丈人更親近了,她皺了皺眉,「那他們有了,我們還能賣得出去?」
江執問:「那些樹得過兩年才能重新結果?」
沈小婉覺得燒也燒得不會太狠,只是今年錯過了花期,「幸運的話明年能重新結果,晚點就得後年了。」
畢竟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呀。
江執點頭,「再過兩年我定能護著你自己做這門營生。」
沈小婉心底一軟,「你別太拼了,實在不行我再想門其他營生便是了,或者多買幾個莊子,靠著莊子的產出也不愁吃不愁穿了。」
莊子雖然比不上賺錢的營生,但細水長流,日積月累起來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我只想咱們一家子都安安全全的。」沈小婉抱住江執的腰,「你答應過我的。」
「嗯,我答應過的。」江執低頭,下巴抵在她的額頭處,溫柔繾綣的說道,只是望向地面的雙眸里透著不容小覷的野心。
隨後,沈小婉便挺著個孕肚去了玲瓏齋,和陳掌柜商談協議之事,「陳掌柜,你恐怕也知曉了家中遭了災,今年的香胰子恐怕無法再供過來了,勞你與東家說一聲。」
陳掌柜眯了眯眼,道:「那何時能恢復供應?」
沈小婉將和江執商量好的說辭說給陳掌柜聽,「大火連燒兩日,恐怕得恢復好幾年。」微微頓了頓,又十分緊張擔憂的望向陳掌柜,「陳掌柜可否替我們向東家說說情,我們儘量早些恢復供應?」
「這......」陳掌柜面露為難之色,「夫人也應當知曉玲瓏香有多受貴人們喜歡,若是突然斷掉,恐怕......」
沈小婉微微斂眸,鴉青的睫毛顫了顫,掩住眼眸中飛快閃過的情緒,語氣里很是為難,「可遇上了災火,我們也是沒法子的。」
若非想占些好處,沈小婉也不會擺低了姿態,「而且咱們供不了,東家可莫強人所難。」
陳掌柜也十分為難的笑了笑,「年前至今訂貨的貴人不下數百,這些貴人都是不可開罪的人家,夫人這處無法供應,我們也只能從其他地方想法子補缺上。」
頓了頓又道:「我們東家知夫人這次無法供應,也知協議的關係,所以我們東家願意按協議賠償銀兩。」
沈小婉微微抿唇,「你們尋好了別家?」
陳掌柜歉意的笑了笑,「一直有人想將香胰子供給我們,但我們念及和夫人簽訂的協議所以一直未曾接受,還請夫人體諒我們鋪子,畢竟權貴人家不可得罪。」
語氣依舊溫和,但卻多了幾分警告之意,警告沈小婉莫要太過分,早早收下賠償銀子便離開,要不然東家可不會顧念以往之情。
果然當了王爺丈人就不一樣了,沈小婉摩挲著手腕的水色極好的翡翠鐲子,思忖片刻後道:「陳掌柜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再說其他便是我不識抬舉了,既然如此,那咱們便按照協議辦便是。」
「多謝夫人體諒。」陳掌柜拱了拱手。
「勞煩將協議拿出。」沈小婉已打定主意將香胰子收回自己做生意,便也不再拖延,等陳掌柜將協議拿出後,並將剩餘的貨款和賠償銀子折算了付給了她,而後她才將協議撕毀了。
陳掌柜笑道:「夫人已經再結出果子製成了香胰子可再供貨給我們玲瓏齋,我們保證不會令夫人吃虧的。」
看來是早已查清無患子的存在了,沈小婉抿唇淡漠的笑了一下,「還是按原本的六成?」
「這......」怎麼可能?陳掌柜依舊笑道:「這還得由東家決定,總之不會令夫人吃虧便是。」
不是六成,她就是吃虧,沈小婉笑了笑,「那祝玲瓏齋生意興隆。」
說罷拿著厚厚的一疊銀票歸了家。
回了家後,沈小婉便寫信安撫了張大嫂她們,並將與玲瓏齋不再合作之事告知了她們,同時請她們將燒毀的樹林重新補種無患子樹,儘量將那片無患樹林擴大,另外還隨信附了千兩銀票,用於置地種樹和辛苦費用。
沈小婉打算的是就算以後自己做生意不好,也可以靠賣無患果賺錢,賣無患果怎麼也比賣香胰子划算。
另外她還買了許多燕京土儀同信一道送回槐樹村,這次並未再託付玲瓏齋的人送信,而是由江執送到了驛站,花了二兩銀子勞煩驛站往荊州等官衙送邸報的差役送回去,倒是比商行的人要快上許多,也安全許多。
原本還想著若是沒了這門賺錢的進項便靠著莊子細水長流的營生也能過日子,可真的不再有了之後,沈小婉便陷入了一種恐慌,明明家中存銀上萬,可還總是想著要儘快做一門賺錢的營生。
只是不等她將賺錢的營生想出來,她便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