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大將軍何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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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靈思坐在大殿正中,何進坐在下方側擺著的一張桌子旁邊。
一入宮門,身不由已,處處得小心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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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兄妹,也不能坐得太近。
何靈思貴為皇后還好些,可以時不時喚自己哥哥妹妹進宮來陪陪自己。
宮中九成九的女子,進宮後基本相當於與家人天人兩隔,一輩子也見不著面。
幾名宮女端上來些酒菜,擺在兩人桌上,退了下去。
何靈思舉杯,敬了何進一杯酒。
「哥,這宮中冷冷清清的,我真的待膩了。」
「娘娘,你母儀天下,為當今大漢女子中的第一人。何必成日如此哀傷。」
何靈思一口酒剛下喉嚨,突然咯咯笑了起來,嗆得大聲咳嗽,眼淚都涌了出來。
張尋連忙撫著她後背,取過一塊手帕,伸手過去要為她擦眼淚。
何靈思將手一擺,站起身來走到何進面前。
「母儀天下,大漢女子第一人,呵呵......」
坐在何進面前:「哥,你知道嗎,我寧可還是原來那個在你呵護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
我好想回到你牽著我的手上街,問妹子想吃什麼,哥幫你買的那個時候。
可現在,你連妹子都不敢叫我一聲,還要叫娘娘,呵呵......」
何進連忙道:「娘娘,慎重。」
何靈思掛著眼淚,搖了搖頭:「無妨,反正這宮中,陛下已經三年多沒來了,與冷宮沒什麼區別。」
何進能理解妹子的苦,但卻不知道如何去勸。
難道勸她離開宮中?
別說不現實,就是自己正因為有個當皇后的妹妹,這大將軍位子才坐得穩。
手握大權習慣了,誰捨得一朝放下。
「哥,如今陛下不願意理我,你覺得我當初做錯了嗎?」
「別胡說!」
有些事做得,但不能說出來。
當初鳩殺王美人的事,是他幫妹妹出的主意。
那個女人和孩子,對妹子的未來威脅甚大,不得不除!
萬一陛下死後,王美人的兒子繼位,他們兩兄妹肯定沒有好下場。
哪怕這只是個萬一,也沒誰敢拿命去賭!
只可惜,那個小孩卻被董太后那個老妖婆接了過去,再無下手機會。
何進連忙兩邊看了下,大殿內只剩下張尋一個太監,看了何靈思一眼。
何靈思跟哥哥訴了下苦,發泄了一番心情也舒暢了一些。
看到哥哥的眼神自然明白他什麼意思。
招手讓張尋到身邊:「哥,他是我信得過的人。在這宮中,多虧有他為我排憂解困,我才堅持了下來。」
「在下張尋,見過大將軍!」
何進頭也沒抬,喝了一口酒。
「張尋,跟張讓什麼關係?」
「回大將軍,我本是太原王家嫡子王巡,因跟雲州牧郁臨風有一些小摩擦,被廢入宮。不得已,認了張讓為乾爹。」
何進既然見到自己了,憑他的身份,想查自己身世不難,還不如坦白說出來。
「王家嫡子?」果然何進抬頭看了他一眼,有了些興趣。
「正是!」
「豫州刺史王允跟你什麼關係?」
「王子師是我族叔之子,算是堂兄。」
何進「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王允是與張讓等閹黨鬥爭的中堅派,何進對他印象不錯。
張尋又道:「我進宮前,家父曾囑咐,與子師一內一外,俱聽從大將軍安排。」
「好!既然是王子師堂弟,也算自己人了。」
「大將軍放心,我會隨時注意十常侍那邊的動靜,有任何情況都會及時告知。」
「嗯,有這份心就行了,你還是先侍候好皇后娘娘吧。」
何進心中一笑,沒以為張尋能幫到自己什麼。
張尋又道:「我打聽到一事,正要告知大將軍。」
「說來聽聽。」
「司徒陳耽找到證據,欲向陛下上疏陳說太尉許馘勾結宦官子弟收取賄賂,卻將邊遠十郡為官清正惠民者二十六人舉為民蠹之事,已經被中常侍知道了。只怕會想辦法陷害司徒大人。」
「什麼?」何進頓時大吃一驚。
陛下在朝堂眾臣勸說下,終於下定決心整頓吏治,使公卿察舉刺史、守相等為民蠹害者。
結果太尉許馘向陛下列了一個民蠹名單,上面共有二十六人。
但陳耽昨天剛對自己說,已經查出這些人都是冤枉的,只因為官清正,沒錢行賄,就被許馘無辜陷害。
自己也支持他向陛下上疏檢舉。
沒料到這麼快就被張讓他們知道了!
張讓是陛下近侍,若早有準備,提前在陛下面前反咬一口,只怕陛下先入為主。
到時陳耽檢舉不成,自己還會惹上麻煩。
何進起身,拍了拍張尋肩膀:「做得不錯,以後有什麼事,就讓娘娘傳訊給我。」
「謹從大將軍命!只是......」
何進看了他欲言又止的樣,眼睛眯了下,道:「你有什麼要求,只管提。」
「我沒什麼要求,只要大將軍給個承諾。若他日大將軍清君側,剷除宦官之時,還請饒我一命!」
何進愣了下,原本以為他會提什麼條件,作為交換隻要不是太無理,自己多半會答應下來。
只是以後也就相互利用的關係罷了。
沒想到,他只是求日後能饒過他。
加上他認定自己能剷除宦官,心中也有些得意。
「放心吧,你只要跟在娘娘身邊,若真有那一天,沒人敢為難你。」
「多謝大將軍!」張尋故做開心至極的模樣。
又轉過頭,對何靈思道:「多謝娘~~娘~~」
兩個娘字,聲音稍微拖了一些,就如叫了兩聲娘一般。
何靈思喝了些酒,臉上早飛起兩團紅暈,眼神迷離。
側過臉橫了張尋一下,媚態頓生。
何進卻沒聽出兩人之間的不對勁。
此時既為陳耽一事有些擔憂,又為宮中多了張尋這個內應有些興奮。
宮裡外人沒法隨意走動,十常侍又經營得鐵桶一般。
若能有個得力的人幫自己盯著十常侍,很多事就能提前布置,會容易得多。
至於張尋得罪過郁恕的事,何進也根本沒放在心上。
郁恕雖然能力不錯,畢竟只是一偏遠地方州牧,進不到朝堂核心,不足為慮。
自己掌天下兵馬大權,需要用他時,一紙調令他就得乖乖派兵來京城幫自己。
何進走後,何靈思身子一側,倒在張尋懷裡。
「我不勝酒力,已然有了些醉意,扶我進去休息吧。」
「是,娘~~」
過了一會兒,張尋出了長秋宮,來到張讓住處。
袖子裡,正是司徒陳耽掉下來的那封奏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