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託孤
黃氏委屈地說：「我錯了嗎？」
張衛東的臉淡了下來，坐起來說：「奶，你沒錯，大家都沒錯，錯的是我掙錢太多了。思兔sto55.com」
「咚咚，奶不是那個意思......」黃氏慌忙說。
不等黃氏說完，張衛東說：「奶奶，我不是在說氣話，跟你換個說法，假如二叔家掙很多錢，你說二嬸會願意把他家的錢拿給你，拿給我，給三叔四叔五叔嗎？」
「可是，掙錢的人是你...」
「我也一樣，錢再多我也不會給他一分。」張衛東的語氣並不重，黃氏聽了難過的眼淚不斷往下掉。
很多老人喜歡用眼淚綁架親人，但是張衛東卻直勾勾看著她哭，一句話都沒勸，今天如果不把話說透，她會一直認為張衛東無情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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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黑說：「娘，你知道二嫂是怎麼對大嫂和咚咚他們的，再說二哥缺錢嗎？肥皂廠他們家七口人能分三千五百塊，扣掉蓋房子的二千八，他們還有七百塊呢，還有上一次的股金也一千塊也還給他們了，你再想想，以前咱們一年才掙多少錢？」
黃氏這才後知後覺地知道二兒子家的情況，真是這樣的話，他家的日子並不是過不下去。
張秉忠說：「你再鬧，等到兒子孫子都不管你了，我看你怎麼辦？」
黃氏說：「我老了。」
胡麗敏見事說開了，才從外面端著菜走進來說：「爹，娘，吃飯了，咚咚，你快下來，錢再好也得吃飯。」
張衛東笑吟吟走下來說：「四嬸，做什麼好吃的了，我餓死了。」
胡麗敏說：「外面那麼多魚肉，我燒了個肉，又煮了條魚，你嘗嘗味道怎麼樣。」
黃氏吃了幾口就說飽了，張秉忠走下餐桌對張衛東說：「咚咚，你做的對，我會勸你奶的，別擔心她。」
「爺爺，不行的話你們還是進城住吧，在家呆著太糟心了，村裡的事也差不多都結束了，接下來就是過年了。」
老漢說：「好。」
胡麗敏說：「咚咚，今天四嬸陪你在你屋裡住好不好？」
「那我四叔呢？」
「誰管他呀，讓他在屋裡打地鋪好了。」
張老黑在一邊苦笑說：「行，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
張衛東明白四叔擔心這麼多錢放家裡不安全，他看似粗獷的外表，內心其實十分細膩。
今天村里熱鬧極了，耳邊不時聽見遠處傳來大笑，北窪村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景象。
第二天天還沒亮，張衛東忽然覺得鼻子被什麼刺撓到了，打了個噴嚏睜開眼。
看見眼前一隻狸花貓綠油油得眼睛在盯著自己，兩條前腿不斷對他拜，這畫面夠驚悚的，又不是自家的貓。
他打開燈，張老黑在下面問他：「咚咚，你醒了，怎麼不多睡會？」
「四叔，有隻貓在我這，你晚上沒關門嗎？」
「明明關了。」他說著爬起來，看了看外面說：「從窗戶跑進來的，我怎麼記得關上了呢？」
那隻貓用腦袋抵了抵他的手，輕聲叫了幾聲，然後咬住他的衣袖往下拉。
「你怎麼一點不怕人？你想幹什麼？」
胡麗敏昨晚被錢刺激到深夜都沒睡，迷糊著睜開眼說：「哪來的貓？」
那貓輕蔑地看了她一眼，嘴咬著張衛東的胳膊使勁往下拽。
「你別咬我，哎呀，咬我幹什麼呢？」
張老黑說：「它好像想要你下來。」
「是嗎？那我下來看看。」
見張衛東下來了，那隻貓叼著他的衣服跳下床，把衣服扔在他腳下。
「死貓，天還早呢，就讓我起來幹嘛？」
貓等他穿上衣裳，又跳過來咬住他的褲腿往外拽。
張老黑說：「看吧，它找你好像有事兒，不然出去看看吧。」
他也穿衣起來，看著窗外天已經蒙蒙亮了，招呼胡麗敏好好看家，跟在張衛東身後走出家門，狸貓也鬆開了口，圍著他轉了一圈，張衛東說：「別轉了，你要我跟你走是不是？」
狸貓居然點頭。
「行，我跟你去。」
狸貓帶著他往村前走，在池塘停了下來，走幾步就回頭示意張衛東跟上，這才認出來，這不是養小九的那隻貓嗎？
「行了，你是不是又抓到大魚拿不動，找我幫忙來了？對不起啊，我才認出來你。」
狸貓叫了一聲像是在回應他，然後再看向了池塘，天冷整個水面被凍得結結實實，張老黑扔了個石頭下去，連個白點都沒砸出來，這冰厚得估計能上人了。
「凍得夠硬的。」張老黑說。
他的話音沒落，那隻狸貓卻跳下池塘，水面居然有個大口子沒凍住，不知道被誰砸出來的，那隻貓照准洞口鑽了進去。
「快上來，鑽進去你就出不來了。」
可貓已經迅速鑽進去，來不及阻攔。
張老黑說：「這貓是找死吧？」
張衛東說：「趕緊想辦法救貓吧，這是小九的寶貝，上不來那孩子得瘋了。」
「沒辦法，冰那麼厚，誰知道貓鑽到水底下能去哪裡？這樣吧，我去找個東西，敲洞口這裡，把貓引過來。」
他話音才落，就看到一條大魚的腦袋從洞口鑽了出來，大魚使勁掙扎著，身子卻一點點上了岸，居然是一條很大青魚。
魚上冰面後，蹦躂了幾下就沒力氣了。
狸貓也從水裡一躍而出，渾身的毛濕透了，凍得不停哆嗦，把魚朝張衛東的方向推了推。
張衛東說：「行，我明白了，我這就給你把魚送小九家去，你快上來吧，我給你擦擦。」
狸貓卻像個人似得搖了搖頭，跳上岸又圍著張衛東轉了三個圈，大聲慘叫幾聲，聲音十分蒼老，步履蹣跚地走向了前面的荒野。
張衛東忽然有種看一位遲暮老人的悲涼。
張老黑說：「是個老貓了，可能知道自己的時候到了。」
跳下冰面撿起那條魚，張老黑抱著魚放在小九門口。
回去的時候張老黑問說：「咚咚，這隻狸貓臨死前為什麼來找你？」
「它在託孤，希望我能在它走後照顧小九。」
「真是個有情有義的貓。」
「是啊，比很多人都強。」
「那小九的這隻貓死了，要不要告訴他？」
「不用說，小九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