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海獸


  「歸終機被毀了,失去它的壓制,我們很難繼續反擊」

  留雲借風真君面露憂色,沉聲說道。思兔閱讀sto55.com

  「但群玉閣是最後的屏障了!」甘雨的態度以外的堅決,「無論如何,已經不能再退讓半步」

  就在眾仙都一籌莫展之際,熒妹俏生生的來到全場的「C位」。

  「其實嘛,鹿鳴哥哥在跳樓前已經告訴我解決問題的另一個方案了。」

  ѕтσ55.¢σм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旅行者?你的意思是」不只是出聲的甘雨,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少女身上。

  熒:「我要放棄群玉閣。」

  「這是何意」除了在一旁偷聽到鹿鳴囑咐的胡桃和鍾離兩人,仙人們的臉上都寫滿了問號。

  熒:「有這麼難理解嗎?就是用這麼大一個群玉閣來砸【漩渦之魔神】啊,直接『物理鎮壓』,輕鬆又愉快。」

  派蒙也附和道:「確實是個好辦法。這麼大的一座浮空島砸下去,就算是魔神應該也承受不住吧?」

  鍾離輕笑一聲:「辦法的確存在可行性,就是不知道群玉閣的主人會不會捨得這麼做畢竟按照【契約】來說,這依然還是天權凝光的所有之物。」

  甘雨猶豫著往前邁出一步,輕聲道:「我相信凝光小姐為了璃月,絕不會捨不得這種身外之物的!」

  「人家現在都蹲大牢了,還管她捨得捨不得」熒妹滿不在乎道,「待會兒等群玉閣繼續航行到那隻海怪的頭頂以後,大家再一起合力將群玉閣擊沉——以碾壓之勢砸死奧賽爾就完事了。」

  然而當群玉閣真正接近了【漩渦之魔神】奧賽爾以後,原定的計劃又沒辦法立刻執行了——因為所有人都注意到,有一道綠豆大小的人影正在奧賽爾的五顆蛇首間不斷跳躍,和魔神進行著貼身的搏殺。

  在仙人中視力最好的萍姥姥最先認出了那道人影的身份。

  「那不就是剛才跳下群玉閣那孩子嗎好像是叫鹿鳴來著?」

  「鹿鳴哥哥?!」熒和派蒙同時震驚的瞪大了眼睛,「他怎麼會去和魔神打架啊?不是說好了讓我們用群玉閣來完成最後一擊嗎?」

  鍾離輕輕嘆了口氣。

  「鹿鳴那傢伙,終於還是沒有控制住自己好戰的本性啊他應該就是單純想要自己挑戰一下魔神的威能,我們暫時還是不要輕舉妄動比較好。」

  「我想他應該還是有分寸的,打不過自然就會找機會脫身——到那時我們再使用群玉閣作最後的打擊也不遲」

  -

  事情還要從鹿鳴為了救刻晴,主動跳下群玉閣、並且成功拉住刻師傅以後說起。

  由於整片空間都被純粹的水元素完全填滿,失去了風元素流動的【風之翼】已經無法發揮任何作用——想要像平時那樣在空中直接起飛,是完全不可能的了。

  事到如今,總不能真的就抱著刻晴一起殉情吧?這也太扯了點

  於是鹿鳴只能在落地前的最後幾秒內打開系統地圖,也根本沒有時間挑選位置或者把地圖拖來拖去了,直接就近選擇了位於孤雲閣的傳送錨點進行傳送。

  然後兩人才得以平安無事的「降落」在了位於孤雲閣的傳送錨點處。

  但令鹿鳴和刻晴都沒有想到的是,【漩渦之魔神】奧賽爾此時就在兩人正前方不遠處。

  鹿鳴下意識再次抓住少女的手臂就要轉身逃跑,但視線卻詭異的**在海灘上的一把散發著凶煞之氣的大劍牢牢吸引了。

  【螭骨劍】?這不是紀行武器嗎,怎麼會莫名其妙的出現在野外?

  恍惚間鹿鳴鬆開了抓著刻晴的手,然後鬼使神差的走到大劍跟前,伸手握住了劍柄。

  在這一瞬間,無數陌生的畫面和聲音湧入了少年的腦海。

  皓月當空時分,船歌徐起。

  璃月港曾有駕艨艟巨艦獵殺海獸者,被人們稱為「船師」。

  船師們在船體裝飾著海中巨獸的骨骼,以示無所畏懼。但船員們悠揚的船歌中卻罕有關於獵殺海獸的內容。

  這並非因為船師們不喜沽名釣譽,吹噓獵績;而是因為在大海尚不平靜的年代裡,船歌中出現血水之辭實屬不祥。

  有這樣一位手執大劍的船師,在遍布礁岩、暗流洶湧的遙遠海域出入自由,在風暴和海獸的咆哮聲中肆行無忌。

  冥冥諸海之下的黑暗世界,於他而言是了無邊際的獵場,作亂一方的海中巨獸往往成為他的戰利品,高懸在船舷邊上。

  但橫行波濤的船師卻似乎從來不懂常人的苦樂,他的日子裡只有漫長的搜尋與獵殺,與腥澀的海風、陰鬱的鯨歌相伴。

  船員們對他畏懼大於愛戴,往往為他身上虬纏海草一般的氣息而惴惴不安。狂暴的遠海中,船師的快船永遠在沉默而冷酷地前進。

  只有那永遠坐在高聳船艏上的少女能夠令船師的目光稍稍溫柔。沉迷濤聲的少女是他的領航,共鯨歌同唱,引導斬風破浪的大艦航向巨獸出沒的海域。

  領航的少女以歌祭海,向每一絲海風與每一縷波濤致敬——

  「與我共傾聽那巨鯨沉吟,同聽濤響。

  「待到海流風向正確時,向深海起航。

  「敬那早已故去的神靈,敬我的舊主,

  「請讓我將紛亂的洋流編織成為海圖,

  「指引每一個魂靈,皆安然重返故鄉。」

  歌聲既落,船師欣然呼號起航。巨艦緩緩離開港灣,向著晨曦投下的碎光**而去。

  如同此前的每一日,這便是船師浮浪故事的起始。

  「與我同行入風暴淵藪,聽那冥海沉吟。

  「待到海流風向正確時,向大漩渦徐航。

  「我聽見故主的囈語,祝福著她的後嗣:

  「請讓她們安然渡過烈風與旋流的狂舞,

  「令海獸的巢穴,向勇士們的魚叉動搖。」

  在翻覆海天的風暴中,恆久的船歌未曾被遮蔽。少女的嗓音與驚濤同調,指引著船師避開危險的暗流,直向風暴中海獸翻騰之處衝去。

  穿越滾轉的漩渦,在雷電與風柱之間穿梭,巨艦闖入巨獸肆虐的領海。在映天的雷光中,船師舉起大劍,毫無畏懼。

  順著船師的目光,船員們這才注意到,黑暗的濃雲中未被雷光照亮的暗影,正是那連攜遠山的龐大之軀。與大漩渦中央如山脈般可怖的身影相比,艦上裝飾的獸類骨骼仿若幼蕙。

  仿佛要向如幕牆般宏大的魔軀上發泄凡人的一切恐懼與妄想,隨船師的命令,艦側巨弩陸續擊發,磐岩彈丸與帶倒鉤的玄鐵魚叉在海獸的軀體上留下了可怖的傷痕。

  海中惡獸因劇痛而狂嘯,翻騰起赤紅的巨浪,猛力拍打艨艟船身。巨艦險被海獸的衝擊掀翻,甲板因洶湧的赤色潮水而難以行走。

  水手們浸沒在腥臭的洪流中,咒罵著司掌一切元素的諸多神靈,徒勞地將磐岩與利矛向巨獸射去。

  冷酷的船師從不為命運交付的敵手恐懼,船艏的少女亦以歌聲回應海獸的咆哮。巨艦圍繞著巨獸、順著亂流旋圜;承受著利齒與毒爪的衝擊,用弩炮、魚叉、投石,乃至凡人的血肉之軀發泄著懼怖與怒火。

  待到海獸的巨軀傷痕累累,海面上觸鬚與利爪斷裂殆盡;船師的大艦也已經疲敝不堪——半數桅杆已然折斷,半數弩炮已經支離,半數船員成了惡獸的晚餐,甚至他引以為傲的大劍也已折為兩半。

  這是一場必敗的挑戰,如同幼童挑戰巨人那般。

  重傷的海獸深知敵手已失去威脅,於是浮上海面,旋開利齒滿布的巨口,欲將動彈不得的巨艦一口吞下。

  月亮被黑雲遮蔽的時刻,船歌未息。

  暴風漸止的海面上,破碎的巨艇緩緩滑向深淵。

  海獸螺旋狀的巨口大開,體腔內傳出沉雷般低吟。海中惡獸心滿意足,張開堅硬的焦岩眼臉,想要最後一見不自量力的對手,卻將脆弱的巨眼暴露給垂死的船師。

  他望見了絕佳的機會,而透過他渺小的雙眼,海獸望見了比海淵更為黑暗的心,

  風暴的最後一道閃電點亮天空,巨艦的船艏在巨獸的旋齒之間裂成兩半,又被攪成碎片,就連龍骨的尖叫也被浪聲淹沒。

  接著,一切復歸黑暗——直到狂怒的咆哮又在黑暗的海面上響起。

  船師將斷劍深深刺入海獸的眼中,一次接著一次,直至穢毒的狂潮濺滿他的全身,直至斷劍的利刃也斷在巨獸破裂的眼球里。

  當船師被無數鋒利的指掣住,面臨兇惡的命運之時,他依然在用拳頭、牙齒和指甲戰鬥著。直至他將被海獸的利爪撕成碎片——

  熟悉的船歌隨著咸腥的風而來,海獸暫緩了動作。

  「與我同詠唱海洋的離歌,我喜悅的歌。

  「待到海流風向正確時,我將與他別離。

  「我聽見故主的召喚,泉源正待我歸去。

  「請記住我與失卻的主人,重複這旋律。

  「終有一日,你會尋得我,沉睡於淵底…

  「——或許在那時,你也一被深暗旋渦吞噬。」

  海中巨獸的觸鬚如御座般盤虬升起,歌唱的少女正仰臥其中。任利爪刺破皮膚,觸鬚鉗緊手腕,任衣裙在海面飄散,她任向船師唱著告別的歌。

  然後,少女被海獸溫柔地擁入黑漆的海中。

  在海洋被無常災禍統治的時代,浮浪之人朝生暮死。

  船師在陌生的商船上醒來,他已經失去了自己的船與所有船員,徒留滿身瘡痍,與一個永遠迴蕩著空靈船歌的深海舊夢——

  「待到海流風向正確時,我便出海為她尋仇,沉迷濤聲的人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