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橫在凱撒與楚子航之間的新生
「看芝加哥的天氣預報,今天天氣好像一整天都是艷陽高照,這把黑傘是用來遮陽的嗎?」看到沈子凡橫在膝上的黑傘,楚子航好奇地問。思兔閱讀
「它應該有遮陽功能吧,不過我從不用它遮陽或是擋雨。」沈子凡說。
「那它是?」楚子航問。
「我的武器,或者說,我的夥伴!」沈子凡咧嘴一笑,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
「你才是最怪的那個。」楚子航這樣說,目光滯留在大黑傘上三秒,「不過我能理解,小學之前我也喜歡拿著曬衣杆之類的棍狀物體當劍耍。」
言外之意就是,沈子凡你根本就還沒完全長大啊。
「嘿,這不一樣,我早就過了幼稚的年紀了!」沈子凡據理力爭。
「嗯,也許吧,脫離了幼稚進入中二,雖然這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時期,但行為表現上其實區別不大。」楚子航看著雙目噴火的沈子凡,輕輕一笑:「我開玩笑的,別真生氣。」
「原來楚子航也會開玩笑啊,我還以為你真是個機器人沒有被設置過『開玩笑』這種程序呢。」
渾厚的聲音傳來,沈子凡和楚子航轉頭,凱撒正微笑著站在他們二人不遠處。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楚子航站起身和凱撒對峙著,比凱撒矮半個頭的他在氣勢方面卻全然不輸。
「沒什麼意思啊,我也開個無傷大雅的玩笑而已,要成為未來獅心會長的男人應該不至於這么小家子氣吧?」凱撒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
學生會長和被譽為怪物的新生對立而站。凱撒雙手環在胸前,隔著道服都能清楚看到胸口鼓脹胸肌的紋路,氣勢沉穩卻洶湧像一隻棕熊;楚子航冷麵矗立,體態均勻的身軀里藏著巨大的爆發力,仿佛即將撲食而出的獵豹。
「上次沒分出勝負,現在離劍道課程還有三分鐘,這段時間應該足夠我把你打敗兩次了。」凱撒笑著說。
「學生會主席只會說大話?」楚子航冷笑。
「你可以用疼痛和敗北來驗證一下我說的是不是大話。」
道場內沒有人敢吭聲,早就有傳聞說這兩人不太對付,今日一見,何止是不太對付,簡直是關係差到了極點,沒有理由也硬要找個理由打一架的那種!
兩人周圍好像籠罩著無形的磁場,但凡有人敢輕易接近就會被兩位捕食鏈頂端的捕食者啃得骨頭都不剩,這是只屬於強者的龍爭虎鬥,在這個關頭勸架和找死沒什麼兩樣。
「喂喂,夠了啊,之前芬格爾師兄說你們關係很差我還有些不以為然覺得沒那麼誇張,現在你們這樣有點離譜了啊,大家和和氣氣的不好嗎?」
所有人都沉默不語看著那個站起身、敢在這時候攔在凱撒和楚子航身前的男生,心想這新生這麼頭鐵的嗎?
「沒事,這是同學之間的正常交流,你說對吧楚子航?」凱撒拿起兩把日本劍道聯繫所使用的那種竹刀,將其中一把拋給楚子航,另一把直握在身前。
「那也是以你的失敗為結束的交流。」
楚子航接過竹刀挎在腰間,雙膝微蹲,彎腰,金色的眸子牢牢鎖定凱撒的手腕,他一手按住刀柄一手大拇指抵住刀把,那是標準的立居合姿勢,亦稱為拔刀術。
「上課打架那叫切磋,現在還沒上課你們這樣劍拔弩張的很影響感情,有點同學愛好不好!」沈子凡還在儘量出言阻止,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勢頭正盛的兩人之間的戰爭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攔得下來。
凱撒動了,竹刀下劈的動作非常利落,如一道筆直的閃電迅猛並裹挾著雷鳴般的聲勢。
楚子航也動了,在凱撒動作的下一刻,竹刀從不存在的刀鞘中瞬間迅速抽出,右腳右手斬蛇勢,向前進步逆鱗,那是一擊必殺的劍道技法,哪怕使用的是竹刀,但擊打在任何一人的要害處也能讓人瞬間休克。
這是在場兩位至強者之間的勝負,在場眾人沒人敢插手也沒人能插手更沒人有資格插手。
就在眾人以為勝負將會在春雷一響之間結束,他們腦海中甚至都浮現出一刀封喉,紅雨灑落的場景——那當然不是真實發生的,而是強者帶來的巨大壓迫感。
「我都說了那麼多,給個面子不行嗎?」
楚子航的刀靜止了下來,凱撒的刀也停在了半空中,不是他們停下了動作、或是收力試探,而是根本動不了!
一把突如其來的黑傘以極其詭異而精妙的角度橫在兩人之間,彎曲的傘柄勾住凱撒的竹刀,筆直的傘尖抵住了楚子航的刀頂。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握住黑傘,黑傘的主人收起笑意,低垂著眼帘,輕聲說:「非要打的話,先和我打一架。」
聲音輕飄飄的像是沒吃飽飯,但其中藏著的冷冽之意足以道場內的所有人如墜冰窟,背脊發寒。
沒有比這更囂張的話了,沈子凡說的是「和我打一架」,這句話沒有主語,那麼就默認是對凱撒和楚子航兩個人一起說的,此前沒有任何一名卡塞爾的學生敢揚言自己和凱撒或是楚子航一對一打一架,最多是用「請教」或是「切磋」之類委婉的辭藻。
但這個新生,居然放話說兩人想打的話先和他打一架,並且在電光火石間就同時攔下了凱撒和楚子航肉眼都難以捕捉的動作。
原來他不是頭鐵,他才是真正的怪物!
「Bravo!」鼓掌聲在道場大門處響起,眾人望去,一位頭髮花白卻身材魁梧的老人站在門口,他脫下定製的高檔黑色西裝外套和白襯衣換上和學生們一樣的黑白劍道服和白襪,換衣之間露出結實而極具力量感的肌肉,流水般的肌肉線條只能用完美這個詞來形容。
他滄桑而深沉的眼眸中藏著徹夜都講不完的人間故事,漫長的歲月在他的面龐篆刻下縱橫的溝壑,裡面好像埋著一排排故人的墓碑。
「很精彩的動作,新來的小伙子。」老人的嗓音渾厚而溫和,他嘴角泛起儒雅的笑。
「校長好!」道場內學生們齊齊喊道,聲音嘹亮,像是被首長突擊檢查訓練有素的士兵。
希爾伯特·讓·昂熱!
沈子凡直勾勾盯著一步步朝他走來的老人,在他瞳孔的倒影里,老人是只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