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諾諾
諾諾坐在長廊里，靠著一根柱子，眺望著浩瀚的昆明湖，喝著自己帶進來的啤酒。湖對面就是萬壽山，山頂是宏偉的佛香閣和排雲殿。
她沒有告訴凱撒自己去了哪裡，並不是因為她不開心。多數時候，她並不知道自己開心或者不開心，她有時候就這樣，有時候那樣，只是因為忽然想到，就去做了。
如果她今天下午想做一個陶杯，她就是一個認真的陶藝師傅，而晚上她又想變成酒吧里最亮眼的那個女孩，不需要太多原因。
她還沒答應凱撒的求婚，其實早該答應的，這世界上實在乜有什麼還能阻擋他們了啊。家族什麼的就見鬼去吧。凱撒加圖索和陳墨瞳的訂婚，是卡塞爾學院十年來最霸道的社團老大和最瘋癲的巫女之間的聯盟，這個消息會沿著網絡傳到全世界所有混血種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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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所有人都預計到了這個將來，凱撒已經表示他會在自家遊艇的泳池裡灌滿香檳開一次盛大的香檳詠之夜，邀請所有幫過他追求諾諾的人。
魔王和巫女的宿命婚約，全無破綻！
但是卻被一根髮絲般的東西封印了......只是因為她忽然想起來，在夔門，在白帝城，那個將自己護在身後，像天神一樣打破虛幻與現實之間的屏障的那個男孩。
滴的一聲，手機忽然收到了簡訊。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猶豫什麼誒，你要是和凱撒舉行婚禮我還可以去當你的伴娘，你看這樣也許能捎帶著撮合我和伴郎，聽起來就非常合理！」
蘇茜從北美發來簡訊。
「喂，你是已經放棄那個死面癱了嗎？」諾諾回復，蘇茜喜歡楚子航，這件事在學院並不是秘密，連楚子航自己心裡都很清楚。
「你聽過愛情買賣嗎？」
「額，聽過。」諾諾一愣，那首喜氣洋洋的土味情歌似乎並不是蘇茜的風格。
「愛情不是你想買，想買就能買，讓我睜開，讓我明白，放手你的愛。」
「有點難過誒，妞兒，我一直覺得楚子航和你必定是一對兒的......」
諾諾默默地讀著那句歌詞，心裡好像有酸楚的液體流淌出來。好孤獨啊，原來這麼爛大街的歌詞也可以念白得那麼傷心，仿佛能感受到蘇茜那枯槁的語調。
「所以珍惜你和凱撒囉，他真的蠻好的，只是有點二，但是，誰曉得時候喜歡的不是那種二二的男孩呢？只有這種二貨才會在你樓下敲著飯盆大聲喊我愛你啊，還會叫他的兄弟一起來敲飯盆。好吧，你家凱撒不用敲飯盆，他會雇一整支交響樂隊在你的窗下演奏，站在升降機上一身白色西裝抱著血紅的玫瑰升到你的窗前，二不兮兮地跟你說，公主就算你沒有長髮公主那麼長的頭髮給我當繩索，我也可以把你從女巫的城堡中救走，來吧，今天起你就是我的，這樣的二貨是不是很可愛？」
「可我才是女巫誒。」
「那凱撒就是魔王囉，魔王配女巫，他會為你變成任何樣子的。這就是一個二貨的愛吧？上午製圖課，我去上課了，別擔心你的閨蜜，現在我這裡是造成九點，暖和的陽光照在我身上，讓我覺得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這是蘇茜最好一條簡訊，跟著一個大大的笑臉。
北美中部時間的早晨九點，這裡的時間是晚上九點，頤和園裡一片漆黑，遊人們都已經散去了。夜色里只剩下走廊上的燈光，像是一條沉睡在昆明湖邊的龍，它的鱗片閃著微光。
頤和園太大了，不像別的公園可以清場，如果遊客玩到深夜，守門大爺會給留一扇小邊門，但這的晚上安靜得令人戰慄，想像當年慈禧老佛爺晚上住在這裡，有沒有咸豐皇帝暖腳丫，想必也是很孤單的，難怪會怪裡怪氣的。諾諾聽說頤和園的守夜人深夜裡看見穿著旗人衣服的女人們在走廊上走過，手捧著香爐和水盆.....她還蠻期待的。
她已經喝到第六瓶啤酒了，可是沒有任何穿著旗裝的女人來跟她搭話，來的是另一位死面癱。
「真漂亮啊，這裡的秋天，對嗎？」
身後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諾諾轉身，葉曉正站在她身後，表情還是一如即玩的平靜，手裡拿著一瓶營養快線，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
諾諾愣了一下，她說過來凱撒來找自己，但是沒曾想先找到她的竟然是這個被學院論壇唾棄的「瘟神」葉曉。
「別擺出一副你怎麼在這裡的表情，我好歹曾經也救過一命，你就是用這種臉色來迎接你的救命恩人的嗎？」
葉曉一邊說一邊在長椅上坐下，手裡捏著營養快線，看著湖面的景色發呆，十七孔橋在前方的夜色里就像是一具龍的脊骨橫臥在水面上。
「你怎麼在這？」諾諾驚訝地問。
「沒人跟你說過，公園的長亭就是我的老家嗎？」葉曉說，「今晚我打算在這裡過夜。」
「怎麼跟個流浪漢一樣。」諾諾隨口說。
「我就是流浪漢啊，我一無所有也無家可歸，只是口袋裡還有幾個錢還能買營養快線，勉強算是個能吃飽飯的流浪漢吧。」
葉曉說，
「倒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咋不跟你家凱撒開著敞篷車一起炫富呢？不久前我才看到了他，穿著個漢服，帶著墨鏡，開著敞篷車在街上晃蕩，別提有多引人注目了。」
「為啥聽你說話我總感覺你在陰陽怪氣，是我的錯覺還是說這就是事實？」諾諾問。
「呵，嘴欠說幾句閒話而已，不用當真。」葉曉笑了笑，說道，聽起來委婉然而話語卻十分直接。
「當著別人女朋友的面說閒話？你可真會啊。」
「有什麼不行的？凱撒在我還是一樣會這麼說，我可不在乎他是誰，他那些手段對我而言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幼稚。」
葉曉隨口說道，
「總感覺他就像是富豪家裡沒長大的任性少年，既倔強又中二，老實說我很討厭這種人，所以你能不能別跟他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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