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錦瑟無端


  這便是大名鼎鼎的錦瑟姑娘?何長安只是在心裡默默嘀咕一聲,沒怎麼在意。思兔閱讀

  這姑娘是有七八分姿色,一張臉也算清秀可人,肌膚如雪,自帶一縷淡淡的書卷氣。

  仔細一看、比小尼姑還坦蕩……

  算了,換人。

  在文盲何長安看來,這位長安城的頭牌清倌人,真不如身邊這位、嘰嘰咕咕說個不停的『嬰兒肥少女』。

  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你的這手藝,馬馬虎虎吧……」嬰兒肥少女快速擼著串,一張小口塞了七八塊肉,鼓起來兩個大包,使勁嚼著,卻還要含含混混的說話。

  看著她這副吃相,何長安突然想起,那個小尼姑也是這副吃相。

  甚至,比眼前這位還過分。

  「喂,你叫什麼名字?」嬰兒肥少女終於擼完手中串,意猶未盡的吸吮著幾根青蔥手指,一臉的愜意。

  「何長安。」

  「我叫荔枝。」

  「好名字。」

  「一般般吧,聽著誘人,又吃不上。」荔枝姑娘抱著膝蓋,抬頭看天,正好一大團雪落下來,砸在粉嘟嘟的臉上。

  「看吧,這名字很好嗎?」她隨手抹去臉上雪、水,展顏一笑,道:「何長安,以後常來啊,給我烤肉吃,姐姐免費給你唱曲兒。」

  何長安伸手撓了撓後腦勺,訕笑道:「那感情好。」

  「下次來,記得尋幾斤你說的那個什麼孜然粉。」荔枝舔了舔嘴唇,笑道:

  「接著擼?」

  於是,又一輪燒烤開始了。

  錦瑟姑娘實在受不了何長安、荔枝二人,丟下一句『這烤羊肉串的味道太騷腥』,款款起身,進了小樓。

  眼瞅著錦瑟走進小樓,荔枝笑道:「錦瑟姐姐好像不喜歡你。」

  「呃、不會吧,我不夠帥?」何長安調笑一句,認真翻烤著手中肉串,「人家是頭牌清倌人,跟我有毛的關係。」

  那麼瘦的,果然是李義山的菜。

  剛來大唐,便被一隻清秀、骨感的女鬼給透了,何長安對女性的審美,似乎悄然發生變化。

  想當年,可是最喜X麗麗的……

  「咋、不高興了?」荔枝用肩膀碰碰何長安,吃吃笑道:「你們這些臭男人啊,嘴上不說,心裡惦記人家的緊。」

  「道不同。」何長安一本正經的說道,「更何況,我也不知她的緊。」

  「呃……」荔枝肥嘟嘟的小臉上,出現一抹羞紅,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應答。

  這個何長安、比讀書人還臉皮厚,她不是那個意思啊……

  看著荔枝姑娘有些尷尬的樣子,何長安也不好繼續內涵,抬起頭來,很認真的說道:「放心,哥是她永遠得不到的男人……」

  這一波,就十分圓潤。

  荔枝瞅著何長安臉,連擼串之事都忘了,目瞪狗呆好一陣子,方才輕吐一口氣,笑道:「你比那個李義山、還不要臉。」

  「要不要來一壺小酒?」

  「要啊,無酒不成席,何長安,姐姐挺喜歡你的。」

  ……

  火光明滅,雪後夜晚的風嗚嗚的吹著,幾大團雪落下來,砸到何長安、荔枝二人頭臉上,讓兩個沒心沒肺擼串人激靈一下。

  小樓上,燈光曖昧,有人在唱曲兒。

  幽深、哀怨而婉轉。

  何長安聽不懂,也不揣著糊塗裝明白,側臉問荔枝:「錦瑟姑娘唱的啥曲兒?」

  「唱的是、散關三尺雪,回夢舊鴛機。」

  荔枝聽得有些出神,隨口應一聲,便不再言語。

  何長安支起耳朵聽了一陣,還是覺得有些不太懂,關鍵是這曲兒唱的太過哀婉,以他少年人的心性,根本就入不了心。

  於是,他一邊擼串,一邊默默開啟靈目術,不經意的探入她的神魂……

  『果然如此。』

  何長安瞭然於胸,心裡直犯嘀咕:『這座長安城、不是說有大陣護持嗎?竟然還有這麼多人神魂被動了手腳?』

  『又是夜神教餘孽,又是各種神魂印記,感覺跟未央縣差求不多呢!』

  與小尼姑一樣,荔枝姑娘的神魂深處,也有妖物的印記,是一隻半睡半醒的玉面靈狐。

  何長安突然有些熱血上頭。

  他想尋個藉口,用小黑棍去戳面前這位嬰兒肥少女。

  不過想想還是算了,等他再苟幾年、能夠……

  「臭小子,怎麼不進去?」李義山終於出來了,手裡捧一酒壺,醉眼迷離的瞅著何長安傻笑。

  「裡面是你們讀書人玩的,我就算了。」何長安站起身,跺著腳,笑道:「雞還沒叫呢,咋就出來了?」

  李義山聽著,只是嘿嘿的笑,搖搖晃晃向門外走去。

  何長安手腳麻利的收起燒烤架、調料瓶、竹籤等物,轉身給荔枝姑娘打聲招呼,便緊跟上去。

  「去哪裡?」何長安問道。

  「黃泥巷。」李義山背負雙手,抬頭看看天色,縮了縮脖子。

  雪過天晴,幾點星光閃耀,長安城的夜色其實還不錯,就是太雞兒冷了。

  「對了,小子,你覺得荔枝姑娘和錦瑟姑娘,哪個味道好?」李義山剛有點高人形象,提及兩名清倌人,仙風道骨的一張老臉瞬間變味兒:

  「老夫的意思是、那個……」

  連連眨眼,意思是你小子懂的。

  何長安坦然笑道:「不懂。」

  老頭兒頓時覺得索然無味,嘀咕道:『不解風情,看來前段日子、被那女鬼白透了。』

  ……

  何長安也覺得索然無味。

  去一趟教坊司,錦瑟讓他大失所望,就連看起來挺好的那位荔枝姑娘,神魂被人動了手腳,讓他悚然心驚。

  這個大唐,太特麼黑神話了。

  而作為一個小人物,卻只能默默苟著,想起來就憋屈。

  快走出煙花巷子了,何長安驀然回首,看著身後燈紅酒綠的所在,使勁啐了一口唾沫,道:「狗日的,終究有一天,老子弄死你們!」

  李義山呵呵大笑,似乎猜出何長安心中所想,開啟儒家小神通當面傳音:『小子,有志氣。』

  『何長安:不知小尼姑被救出來沒有?』

  『李義山:放心,鄭公出手,萬無一失。』

  『何長安:那就好。』

  『李義山:臭小子,你那裡還有多少銀子了?』

  『何長安:魚幼薇讓我帶一句話……』

  李義山臉色突變,捶胸喊道:「瞧我這記性,說好的要給錦瑟姑娘寫一首新詩的,咋光記著喝酒了……」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唉,下一句是莊生曉夢迷蝴蝶好呢,還是莊生曉夢思蝴蝶好……」

  老頭兒一溜煙返回煙花巷子,走的太急還要假裝沉思,不小心將幾根花白鬍鬚揪斷,疼的眼角直抽搐。

  『大爺的,這老色批還真會寫詩?』

  何長安搖頭苦笑,嘀咕道:『不知道阿酒還在不在黃泥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