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本命飛劍
親眼目睹了青羽先生玄之又玄的儒家手段,何長安突然有些疑惑,長安城裡的那些讀書人,為什麼沒有這種近乎於道的術法傳承?
似乎猜透了何長安的所思所想,青羽先生洒然一笑,道:「都是些讀書人的小手段,狗肉上不了台面,別當真。思兔閱讀sto55.com」
何長安不信。
因為,他能感覺到,青羽先生的浩然正氣,徒有其表,其實卻是道法神通。
其中關竅,頗為費解。
尤其是用一支小筆、以畫符的手法,憑空造物,讓何長安覺得,自己就是一個鄉下孩子,突然進了長安城,只會感嘆自己有多窮。
一介武夫,除了一身腱子肉,好像實在沒幾樣拿得出手的。
如此這般想著,渾然不覺,身邊多了一人。
等他猛然驚覺,才發現身邊三尺外,坐著一位邋遢老道,雙手油膩,花白鬍鬚,一身道袍髒的都分不清原本顏色。
老道對著何長安咧嘴一笑,隨手抓過那壇高粱酒,連呼『好酒』,趕緊給自己斟滿一大碗,仰脖子就灌了下去。
用油膩的袖子一抹嘴,憋著氣,好半晌沒有吐出來。
「胡不語,三百年沒見,還是這麼沒出息啊。」青羽先生瞥一眼邋遢道人,自顧自的開始喝酒。
讀書人喝酒很慢,咂巴著,細細體味其中滋味,連說『好酒好酒』,一口氣連喝七八碗,方才罷手。
何長安也在喝酒,一壇桂花酒,轉眼間就少了半壇,一張口,便會吐出一團淡淡的桂花香,熏得他有些醉意。
他刻意煉化腹中酒氣,因為他算是看清楚了,三個人中間,他何長安最弱,人家一巴掌就可能將他扇一個跟頭。
尤其是後來的這位邋遢道人,何長安竟絲毫看不出人家的修為境界,就是感覺很高很深,猶如深淵。
半個時辰後,一壇桂花酒、三壇高粱酒見底,邋遢道人終於吐出一口氣,卻沒有一絲酒味。
「怎麼樣,貧道的酒量,從來就比讀書人高。」道人嘿嘿笑著,斜眼看向何長安,「這小子怎麼進來的?」
青羽先生抬頭看一眼天,沒說話。
邋遢道人大怒,趁著酒意,對著天空就是一口濃痰。
那口痰,猶如一柄飛劍,倏忽一閃便不見了。
過來七八個呼吸,天穹深處傳來『啵』的一聲輕響,似乎戳破了什麼,天空出現一個狗頭大小的洞,白光亂濺。
何長安只覺得心頭狂跳,那隻大手出現時、無力掙扎的感覺再次出現,讓他喘不出氣來。
那道人卻毫不在乎,並指大罵一句:「有本事進來砍我?貧道罵死你!」
天空深處,似乎傳來一聲冷哼,讓何長安再次心神大震,張口吐出半口血。
道人罵了一句人,覺得神清氣爽,笑眯眯的坐下來,丟給何長安一枚丹藥,道:「吞了吞了,最煩你們這些辣雞武夫,張口就是二斤血,好像不吐血,就不是高手。」
何長安搖頭苦笑,張口吞下那枚丹藥。
那道人看何長安問都不問一聲,便將那枚丹藥直接吞服,沒有任何懷疑,不由得心情大好,哈哈大笑。
「我說窮酸,你這次急吼吼的喊我回來,不是只為喝幾壇酒吧?」道人笑夠了,這才轉首問青羽先生,「難道,又是你們王庭那邊出事了?」
「出事倒不至於,但麻煩肯定不小,」青羽先生沉吟幾聲,道:「十一皇子親自來到玲瓏小鎮,看樣子、奪嫡大戰開始了。」
道人嘿嘿冷笑不止。
青羽先生嘆一口氣,繼續說道:「這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九嬰家族占了王庭上千年之久,根深葉茂,僅有名分的皇子,便有百餘。」
「你們妖族的那位九嬰大王,當年被人族太武皇帝斬去三顆狗頭,現在補齊了沒有?」道人突然問道。
「被人王劍斬的,哪能輕易補齊,據說好多年都沒有臨朝了。」青羽先生苦笑道,「所以,奪嫡大戰才提前爆發。
此次大戰,估計會牽涉到多方勢力,你們人族首當其衝。」
「你威脅我?」邋遢道人冷笑一聲,又開始喝酒。
不過,這一次,他喝得很慢、很慢,似乎在推演、算計著什麼。
青羽先生也不著急,好整以暇的取出一卷書,伸出一指,蘸了一點碗底殘酒,翻開一頁書。
何長安聽著二人對話,聽得雲裡霧裡的,都是一些他操不上心的大事,便索性也給自己斟滿一碗酒。
「那這小子又是怎麼回事?」道人突然轉首,盯著何長安,問的卻是青羽先生。
「他是……」
青羽先生張口欲言,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一口氣憋著,一張清俊的臉漲的通紅。
「知道了,是那個牛鼻子使壞。」邋遢道人對著天空又是一口濃痰。
不過,這一次卻沒了之前那一口痰的威勢,就像年紀大了,站著尿尿,總會打濕鞋面。
那口痰,唾出去還不到三丈,『吧嗒』一聲,掉落湖面,打起一圈圈波浪。
「算了,也不管他有沒有算計我,我是看這小子挺順眼的,就不用殺人滅口了。」邋遢道人站起身,眼看著就要離開。
聽的何長安一身冷汗。
果然是、江湖險惡,你永遠不知道,那些高人們心裡在想著什麼。
青羽先生嘆口氣,苦笑道:「胡不語,算我求你,行不?」
「三張秘方?」邋遢道人冷笑著,伸出三根油膩的手指。
「不行!就、一張。」青羽先生很肉疼的說道,「我家老祖總歸傳下來三張秘方,你是要斷我的傳承啊。」
「那就兩張,否則,免談。」邋遢道人轉身要走,一看就是訛人老手,很懂得以退為進。
「那好吧,兩張就兩張,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青羽先生也不是省油的燈,順勢開始提條件。
「等等,這小子在偷聽。」道人隨手一巴掌,就將何長安拍暈,咧嘴一笑,道:「好了,現在說。」
……
瞅著被一掌拍暈的何長安,青羽先生覺得有些牙疼,苦笑道:「多謝手下留情,算我欠你一壇桂花酒。」
道人哈哈大笑,渾不在意的坐下來,隨手一抓,何長安的儲物袋就落在他的手裡。
「七個儲物袋,娘的,這麼肥的羊羔子,鎮上那些王八蛋怎麼忍得住?」道人一看手裡好幾個儲物袋,眼睛一亮,可往裡面瞅一眼,頓時沒了興致。
「亂七八糟的,是收垃圾的?」
「咦,不應該啊,李青蓮的本命飛劍怎麼在這小子身上?」
邋遢道人霍然轉頭,瞅著何長安綁在腰間的那把『春黎』,忍不住伸手去拿。
青羽先生剛要勸止,『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等聖人之言都給準備好了,卻見一道清光閃過,邋遢道人的兩根手指,便被一道劍氣割破。
鮮血長流。
道人苦著臉,喃喃自語:「大爺的,是阿飛那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