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世外高猿


  第一百五十三章世外高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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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猿回頭看一眼何長安,咧嘴一笑,縱身而起,幾個起落就不見了。思兔閱讀sto55.com

  何長安心下有些緊張。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這一次,不僅自己以身涉險,身邊還帶著一個拖油瓶『少女阿染』,這就有點讓他進退兩難了。

  他想一探究竟,卻始終覺得心裡沒底……

  就在他沉吟不決之際,阿染嚶嚀一聲,甦醒過來。

  小丫頭被何長安扛在肩上,一番奔走、追逐,雖說沒覺得絲毫顛簸之感,但畢竟還是挺不舒服的。

  「何長安,你把本姑娘扛到哪裡去?」阿染想四下一看,眉頭微皺,有點疑惑的問道:「不對勁啊,這地方的靈氣有些紊亂,似乎是一處大陣……」

  「難道,這裡便是五柳先生的隱居之所?」

  到底是出身名門,見多識廣,不要看人家才十一二歲的小姑娘,隨口便說了個八九不離十。

  「你知道五柳先生?」

  何長安心下略安,將阿染從肩頭放到地上,溫言說道:「你就跟在我身後,不要離得太遠,這地方很有些門道。」

  五柳先生……難道是前朝大讀書人陶潛的隱居之所?

  何長安有點不確定。

  因為,自己穿越過來的這片天地,與自己的藍星老家相比較,總有點似是而非的事物,讓他吃不准。

  「五柳先生,相傳為前朝大儒,嫻靜少言,不慕榮利,好讀書而不求甚解,嗜酒如命,自稱裝了半肚子的學問、一肚子的酒。」

  「只可惜,世道紛亂,妖魔橫行,人族舉步維艱、拼死抗爭,卻依然岌岌可危,幾次大戰下來,被壓在中洲這一片孤島之上,苦苦掙扎。」

  「後來,妖族大軍攻打劍門關,眼看就要攻破城池,五柳先生走出他的隱居之地,飛出一劍,便斬去妖族大軍的一位皇子。」

  「妖族大軍旋即退兵,並與人族簽下血誓之盟,結為名義上的盟友。」

  阿染講的很是約略,但聽來還是令人心潮澎湃。

  「那後來呢?」何長安忍不住問道:「前朝那個五柳先生,便是此間主人?」

  阿染搖頭,笑道:「我是在宗門的一本閒書上偶爾讀到的,哪裡知道個詳細。」

  何長安哦了一聲,微微點頭,帶著阿染,慢慢在錯綜複雜的『林蔭小道』間穿梭、走動,始終無法走出去。

  突然,他眼前一亮,發現不遠處有一條小溪流,隱約可見一條山間小道,蜿蜒向前,不知通往何處。

  他略一猶豫,給阿染『傳音』安頓一聲,便快步向前走去。

  一路上,綠樹成蔭,鳥語花香,溪流潺潺,水面上還有零星的桃花瓣。

  周圍方圓萬里,冰天雪地,此地竟有桃花盛開之地?

  不要說何長安,就連出身修仙宗門的少女阿染,也看的一臉懵逼,不覺明歷,總總得前方應該有高人存在。

  二人嘴上不說,心下卻是一陣欣喜。

  他們兩個人走出去十七八里山路,那條小溪突然轉向一條極為險峻的大峽谷。

  站在峽谷入口處,二人臉色陰晴不定,想進去一探究竟,卻終究還是覺得有些擔憂。

  以二人的本領,就算遇到一些山魈精怪,也應當不在話下,可此地禁絕一切靈氣、真氣和浩然正氣,就有點不太妙。

  「走,先進去看看。」何長安快步前行,不忘回頭安頓:「阿染,你自己小心,實在不行就先退出來。」

  「你那麼厲害的,一定能給我報仇。」

  何長安開了一句玩笑,逗得阿染嘿嘿傻笑,連說:「好好,我給你報仇。」

  緊張氣氛頓時緩和下來。

  峽谷極為險峻,卻並不顯得多深,二人說說笑笑,不到半個時辰,就來到一處三面絕壁的地方。

  竟然是一處死胡同?

  阿染站在一塊巨大山岩上,四處環顧,小聲說道:「喂,何長安,我們來的這地方不對勁啊,怎麼有種……不太妙的感覺?」

  何長安悄立在溪流盡頭處,仔細觀察,發現這是一眼不起眼的寒潭,冷氣凌冽,只有不到一丈大小,上面籠罩一層淡淡白霧。

  他伸手入潭,忍不住打一個激靈。

  太冰冷了。

  而且,尤其讓他不舒服的,是這眼寒潭之中,似乎有一絲劍意吞吐不定,凝而不散,偏生又抓不住摸不著,委實有些古怪。

  對於劍意,何長安太熟悉了。

  他丹田靈海中的小黑劍躍躍欲試,似乎就要脫體而出,讓他有些激動。

  寒潭之下,必有異常。

  另外,何長安還注意到,寒潭邊隱約有幾隻大腳印,不似人族腳印,反倒更像是那隻白猿前輩所留。

  「阿染,你在外面等我,我下去一探究竟。」何長安眼睛盯著寒潭水面,溫言說道:「如果一個兩個時辰後,不見我的消息,你便自己想辦法出去吧。」

  「一起進去吧。」阿染很堅決。

  何長安默默點頭,頗有深意的看了少女阿染一眼,一頭扎進寒潭……

  ……

  『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十步,豁然開朗。土地平曠,屋舍儼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

  在一大片桃林中穿行、漫步,何長安心下驚疑不定,心中默念《桃花源記》,基本斷定,那位所謂的五柳先生,應該便是前朝大儒陶潛。

  約莫大半個時辰後,在一片山谷中,又發現五棵大柳樹,與外界看到的那幾棵相比,略小一些,但形貌、情態、布局,幾乎無二。

  「竟然是幻陣……」

  阿染站在山坡上,睜大眼睛,一臉驚奇的看著桃林、大柳樹、田舍、竹林、池塘等物,甚為佩服:「這種仙家幻陣,我在宗門一些典籍里也看到過,說的神乎其神,今日一見,果然非同凡響呢。」

  「你是說、我們踏進了的這片空間,便是幻境?」

  何長安對修仙之事一知半解,甚至可以說是一竅不通,尤其牽涉到法陣這等高級存在,更是沒有一點的基礎。

  但他有個好處,那便是『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自己不了解的事,不恥下問就是了。

  「所謂的仙家大陣,有困陣、迷陣、幻陣、殺陣等好幾種。」

  「不少宗門護山大陣,都是好幾種大陣混合擺布,非仙家手段,無法破除。」

  阿染侃侃而談,在田舍、柳樹以及池塘邊漫步而行,秀眉微蹙,左手掐指似乎在推演、計算什麼。

  何長安跟著她身後,一臉的羨慕。

  看看,這就是有宗門的好處,到底是學識淵博、眼界開闊,哪像他這樣的野生修行者,最多也就遇到幾次天大機緣,得了一堆好處……

  二人走走停停,很快就來到池塘附近的一間茅舍前。

  只見茅舍門口,擺放一張石桌,三個石凳。

  書桌上,縱橫各十九道劃痕,卻是一個棋盤;上面黑白二子遍布,應該是一盤殘局。

  何長安、阿染二人這在石桌前,凝視良久,怎奈兩個臭棋簍子,根本看不透其中玄機,只好對視一眼,搖頭苦笑。

  「你會下棋?」阿染問道。

  何長安搖頭苦笑。

  下棋這種斯文事,豈是他這樣的粗鄙武夫所能學會的?雖說跟著老讀書人他們,也學到不少字,懂了很多道理,也不過是掃盲班的水平吧。

  何長安之所以盯著那棋盤,並非看黑白子擺布的【玲瓏妙著】,而是在捉摸那縱橫開合的十九道劃痕。

  當然,說是劃痕,其實也不是很準確。

  這明明是一種很高明的劍法,一氣呵成,隨手畫出來的……

  「好高明的劍法!」何長安端詳半晌,突然長吐一口氣,低聲說道:「縱橫十九條線,竟能做到如此勻稱;

  而且,每一條線之間的距離,也是分毫不差,單就這一份精準,也令人嘆為觀止了。」

  何長安感慨不已。

  阿染瞪大眼,盯著棋盤看了好一陣子,臉色也漸漸凝重起來:「讓你一說,還真是如此。」

  「我師娘的劍法,應該都沒這麼厲害。」

  說完話,趕緊抬頭,左右看看,伸了伸舌頭,笑道:「這話別讓我師娘聽見,要不然,她會打斷我師父的腿。」

  何長安臉色古怪,笑道:「說你師娘壞話的,是你阿染,為什麼要打斷你師父的……腿?」

  阿染小臉微紅,打個哈哈,不願再多說,笑道:「既然進來了,還是先進主人的茅舍里,拜訪人家吧。

  咱們這麼站在門口,也太不像話了。」

  說完話,她走到茅舍門前,再一次陷入沉思。

  似乎、在推演如何開門。

  何長安走到門口,朗聲說道:「屋裡有人嗎?晚輩誤入此間,不是存心添亂,只想拜謁此間主人……」

  他的話還沒說完,茅舍的木門『咯吱』打開,一頭蒼老白猿從裡面『擠出來』,咧嘴一笑。

  卻正是此前的那頭背劍老猿,只不過,身體縮小了很多,否則,它的體型還能塞進這小小茅舍?

  何長安、阿染二人趕忙上前,拱手施禮。

  老白猿大咧咧的走到石桌前,在一隻石凳上坐下,盯著那盤殘局看來一陣子,這才抬頭看向何長安,目光炯炯的口吐人言:

  「你叫何長安?」

  何長安上前半步,躬身又是一禮,道:「是。」

  面對這種深不可測、且對自己沒什麼惡意的『高猿』,何長安心生敬意,心裡實當人家是世外高人。

  老白猿歪頭,看著粉雕玉琢般的小姑娘阿染,目光更加溫和,咧著大嘴,伸出一指哈哈大笑:「你們真武山上,那幫牛鼻子老道中,我唯一喜歡的,就是阿劍那小丫頭。

  你這丫頭,怎麼面貌與她有幾分相似?莫不是阿劍昏了頭,尋了一個牛鼻子老道嫁人了?

  哎呀,這算什麼?

  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可惜,可惜了啊……」

  說著話,老白猿哈哈大笑,眼底卻似乎有些失落之意。

  何長安站在一旁沒有吭聲。

  阿染卻不依不饒,瞪著兩隻眼,小臉漲的通紅,惱怒說道:「你這白猿說什麼話,我娘是阿蘭不假,可我爹……他不是牛鼻子老道好不好!

  哼,再瞎說,等我娘回來,我就告訴她說有人罵我爹是牛鼻子老道!」

  小姑娘跺著腳,小嘴鼓出兩隻小包包,好像還真的生氣了。

  那老白猿卻渾不理會,哈哈大笑,似乎一點都不生氣。

  相反的,它的眼神里,竟有一絲微不可查的溺愛和溫暖,讓站在一旁的何長安頗為好奇。

  這白猿果然不簡單。

  而阿染姑娘的出身,好像更不簡單,連這隻神秘的老白猿,對其父母似乎都很客氣。

  「對了老白猴子,你認識我娘?」阿染有些生氣,說話也不怎麼客氣了。

  「你說阿劍姑娘啊?我當然認識,」老白猿抬頭望著遠處,一張醜臉上,似乎多了一抹失落和寂寞,

  「我第一次見到阿劍姑娘,她比你還小呢,頑劣的很,到處惹禍,把真武山上的那幫牛鼻子老道,捉弄的團團亂轉,還敢怒而不敢言。

  你的性格,與阿劍姑娘還真有點像。

  不過……」

  老猿瞅著阿染,咧嘴笑了笑,停下不說了,反而轉頭看向何長安,「你想不想學劍法?我教你!」

  何長安拱手,剛要開口說話,卻見阿染上前一步,橫眉豎眼,大聲質問道:「不過什麼?」

  這丫頭,果然還是膽大包天,被老白猿惹惱後,竟一改常態,都敢硬剛這位實力強悍的『猿大爺』……

  不料,那老白猿卻哈哈大笑,似乎頗為得意,也不生氣,瓮聲瓮氣的說道:「果然是阿劍姑娘的姑娘,火爆脾氣還真像!」

  「丫頭,你叫什麼名字?」

  白猿側頭問道,眼底甚為溫和。

  「我叫阿染……老白猴子,你前面說的不過,到底什麼意思?」阿染嘟著小嘴,氣哼哼的問道。

  「不過,比起當年那位阿劍姑娘,你的容貌有點粗苯……這麼說吧,你就是個丑姑娘。」老白猿嘿嘿笑著,一臉的調侃,竟如一位老不羞的長輩,故意激怒阿染似的。

  何長安心下感慨,這老白猿的玩心還真是大,估計就是想看看阿染姑娘生氣時的模樣吧。

  「咳咳、你這老白猴子,還算有點眼光啊!」阿染輕咳一聲,人小心大的嫣然一笑,「我娘是天底下最美麗的女子,我當然比不上了。」

  「不過,本姑娘比你這隻臭猴子漂亮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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