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孩兒歡


  第一百七十四章孩兒歡

  何長安、書院讀書人一行,次日一大早就離開了長安城。思兔sto55.com

  斬妖司那邊,鄭公本來說好要來辭別的,結果,臨時被皇帝陛下召進宮去,便沒有出現。

  出了北門,走出二十餘里地時,何長安老遠看見鄭紅袖站在路邊,仰面向天,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讓何長安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的這位老上司,如今官階比他還低了些,多少面子上有點拉不下來。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𝕤𝕥𝕠𝟝𝟝.𝕔𝕠𝕞

  估計連鄭紅袖都沒想清楚,這個何長安,怎麼一夜之間就成鎮北侯、兼領鎮守使了?

  「鄭頭兒,我還以為斬妖司的人不認我何長安呢,看來,還是鄭頭兒對我好!」何長安翻身下馬,笑著拱手說道:「因為走得急,沒來得及跟大家辭別,還要勞煩您親自來……」

  「何長安,到了北方,小心鎮北王。」鄭紅袖淡然說道:「他是陛下的親弟弟,經營北方一帶二三十年,與那邊的土匪、甚至鬼族部落,都有生意來往。

  你何長安如果只想當官,就當我放屁。

  如果還想做點事情,那就把北方邊境給我盯緊了!」

  何長安默默點頭,卻沒說什麼。

  有些事,不說的好。

  鄭紅袖畢竟是斬妖司老人手,算得上是皇帝陛下、鄭公的大紅人,不該說的話,還是儘量別說出來。

  至於有人胡亂猜測,何長安才懶得去理會。

  「去了那邊,還有一件事要託付給你,」鄭紅袖繼續說道:「大散關里,有咱們斬妖司的人,如果需要,你可以直接調用。」

  說著話,她直接丟過來一塊令牌,嘆一口氣,道:「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離開長安城,不過,既然你已經做出決定,那就好好干。

  你對朝堂有意見,沒關係,但對小百姓要好一些。」

  鄭紅袖說完話,轉身就走,竟不做片刻停留,倒讓何長安站在那裡,悵然眺望她離開的方向,良久不語。

  「走吧,」李義山騎馬向前,笑道:「鄭紅袖好像看上你了,要不要我給你做媒人?」

  說著話,使勁朝何長安眨眼,似乎在瘋狂暗示:;『懂?你懂吧!』

  何長安轉頭,促狹的眨眨眼,低聲問道:「你之前拐帶的那位丁丁公主呢?」

  李義山啐一口,訕笑道:「被她老爹給關起來了。」

  「我說何長安,你真的對那位太平公主沒想法?對了,還有阿酒姑娘,有沒有情況?」李義山最近閒的有些慌,原本的文渣本性終於還是暴露出來,

  「何長安你小……師叔祖,行啊,連後面那位小姑娘都對你另眼相看呢!」

  何長安輕咳一聲,道:「阿染姑娘還是個小丫頭,別亂說,另外,她的爹娘、師傅師娘,可都是道門修仙之人,你老小子還是小心點,別讓人直接千里飛劍削了腦袋!」

  李義山縮了縮脖子,訕笑道:「我知道我知道,不就是修仙之人嘛!」

  ……

  一行百來號人,大多數騎馬,只有兩輛馬車。

  其中一輛里,坐著阿染姑娘,另一輛空著,是為老白猿準備的。

  當時,何長安、阿染姑娘、妖族少年閬肥三人,和老白猿一起來到長安城,老白猿和妖族少年閬肥卻沒有進城。

  用老白猿的話說,像他這樣的世外高猿,以及閬肥這樣的妖族辣雞,進了長安城,估計會引起那座神秘大陣的攻擊……

  對老白猿的話,何長安半信半疑,不過還是任其在長安城外晃悠著,沒有強行邀請他們走進長安城。

  離開長安城百十里路,已經日斜偏西,薄暮藹藹。

  在一座小木橋頭,老白猿、閬肥基地而坐,正在玩長安城孩童最喜歡玩的『羊角子』,各自抓著幾塊羊拐骨,撅著屁股殺得難分難解。

  對何長安一隊人馬的到來,連頭都顧不上抬。

  尤其是老白猿,更是求勝心切,不停的催促妖族少年閬肥儘快落子,好讓他實現一步盤算已久的好棋。

  妖族少年閬肥,在何長安、老讀書人、劍修阿飛等人面前,乖的跟孫子一樣,大氣都不敢出。

  可面對這頭老白猿時,卻好像沒什麼壓力,就算人家一爪子便能將他拍成爛泥,也絲毫不犯怵,該吃哪個子便吃哪個。

  而且,還不准老白猿悔棋。

  何長安、李義山、沈岩等人下馬,放輕腳步走過去,站在一猿一妖族少年身後,瞅著兩個活寶一邊鬥嘴一邊下棋,眼看著就要打起來了。

  「你個狗崽子,上一步是老子讓你的,就像誘敵深入,然後弄死你狗日的,哈哈,上當了吧!」老白猿哈哈大笑,洋洋得意的扭了扭屁股。

  「不一定。」妖族少年閬肥咬牙切齒的說道:「你這白毛老猴子,別罵人!」

  「咋叫罵人了?你不是狗崽子?」老白猿嘿嘿笑著,瓮聲瓮氣的笑罵道:「對了,我差點忘記了,你不是狗崽子,而是狗雜種,嘿嘿。」

  「你爛屁股。」閬肥還嘴。

  「你這品種的狗雜種,我還是第一次見識,來來來,說說你老爹是狼族呢,還是你娘是狼族?」老白猿咧嘴笑道。

  「你爛屁股。」

  「你……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嘴這麼賤,看樣子你老爹應該是天狼遺脈,你娘……」

  「你爛屁股。」

  「……你還會不會說其他話了?」

  「你爛屁股。」

  老白猿:「……」

  「算了,跟你這狗雜種不玩了,」老白猿直起腰,舒展一下身子,對著何長安咧嘴大笑,「何長安,這小子乾脆送我唄。」

  何長安搖頭苦笑,道:「閬肥,去前面找地方,咱們今日先住一夜。」

  妖族少年畢竟修為尚欠,並未提前發現何長安等人,猛然抬頭,嚇了他一大跳,一聲不吭就往前面跑去。

  心中暗暗發誓,等他修煉成絕世神功,再激活天狼血脈,第一個要弄死的,就是這個狗日的何長安!

  「何小子,你兒子罵你呢。」

  老白猿嘿嘿笑著,向阿染姑娘所坐馬車走去,一臉的壞笑。

  何長安沒有理會,轉身吩咐幾名書院讀書人,讓大家加快步伐,到前面山灣處便宿營。

  ……

  如此這般,每日吵吵嚷嚷,拖拖拉拉,向北走了十幾天,一行人方才來到大河南岸渡口。

  等渡船的時候,何長安站在大河渡口,望著滔滔河水向東流逝,想起自己第一次來到此地,還是一個武夫九品境的渣渣。

  這才過了一年多,他不僅已然躋身武夫四品境高手,而且,還是鍊氣士。

  更為重要的,還是心態。

  當初,他只求活著,活著,活的舒服一些,就心滿意足了。

  可經歷這麼多事情,僅僅是活著,好像目標有點小。

  更何況……法外之地的蟲災,能讓這片天下人間好好活著嗎?

  正在何長安陷入沉思之際,突然,河面上傳來一陣驚叫。

  渡船上,一幫讀書人正站在船頭,感嘆『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時,猛然間一個巨浪翻滾過來,差點將渡船掀翻。

  「魚,好大一條魚!」

  一名書院讀書人驚叫道:「不對,不是魚,是魚妖!」

  緊接著,河面上再次掀起一個巨浪,足足有兩三丈高,直接將一條並不怎麼結實的渡船,丟到半空中。

  讀書人們紛紛使出各自手段,一時間浩然正氣的清輝亮的晃眼,一聲聲「子不語怪力亂」,終於將方圓十餘丈的河面禁錮住,方才免去翻船的結果。

  何長安一步踏出,便出現在渡船上。

  他腳下使力,將渡船牢牢穩固住,探出強大神識之力,向大河水面以下探查。

  一條十餘丈長的怪物,似乎察覺何長安的厲害,一頭扎進深水裡,便要向遠處逃逸。

  何長安一躍而出,腳尖在水面上輕點數下,便出現在數十丈外的河面上,淡然一笑,向水面輕描淡寫的就是一拳。

  一個嬰兒拳頭大小的拳印,幾乎消無聲息的沒入大河渾濁水面,激起半尺左右的水花。

  河底魚怪突然察覺不妙,剛要釋放出妖氣護體,那隻小小拳印,便已然到了它的身上。

  一聲清脆響聲過後,魚怪就疼的渾身哆嗦不止。

  卻是那一隻拳印打在它身上,不僅當場打碎它的脊椎骨,順帶著,其中夾雜的一股古怪力量,竟然使得它根本就釋放不出術法來。

  魚怪尖叫一聲。

  宛如嬰兒哭啼,大白天的,水底突然傳來一聲嬰兒啼哭之聲,就連何長安都覺得有些意外。

  他伸出大手,化為一隻巨大的手掌,嘭的一聲便插入河底,一把攥住那隻不知死活的魚妖,將其提在半空中。

  卻是一隻長七八丈,渾身金色鱗甲,偏生長了一張孩兒臉的魚怪。

  「何長安,別弄死它啊。」

  老白猿有點著急,一步跨到河面上,臨虛而站,兩隻怪眼瞅著魚怪,口中嘖嘖稱奇,笑道:「嘖嘖,果然是嬰啼獸!

  這傢伙怎麼會出現在大河之中?」

  老白猿百思不得其解,翻著兩隻怪眼,使勁撓自己的後腦勺。

  何長安心裡也是微微一動。

  這種名為『嬰啼獸』的怪物,相傳為洪荒異種血脈,向來只在一些深澤大川和外海,很少出現在內陸河流、江湖之中。

  渡口距離入海口,尚有兩三千里之遙,應該不會是逆流而上的吧?

  何長安提著嬰啼獸,踏水而行,幾個呼吸就到了大河北岸,隨手將那隻怪物丟在地上。

  老白猿跟了過來。

  「何長安,這嬰啼獸……有問題啊。」老白猿搖頭晃腦的說道:「這傢伙體型龐大,兇殘嗜血,食量驚人,大河水淺魚少,根本就不適合它生存呢。」

  何長安微微點頭,沉吟幾聲,道:「猿前輩的意思是……它不是從入海口溯流而上?」

  老白猿點點頭,旋即又搖搖頭,伸出蒲扇大的爪子,抓耳撓腮,看樣子連這頭不知活了多少歲月的白毛老猴子,好像也想不明白其中緣由。

  何長安站在嬰啼獸面前一丈處,仔細打量這個魚身人臉、發出嬰兒啼哭聲的怪物,卻想的更多,也更遠。

  他突然想起,劍修阿飛曾經說過,龍門瀑布的傳說……

  「猿前輩,這種嬰啼獸的實力如何?」何長安沉吟著問道。

  「武夫五品境的樣子,」老白猿思索著,「不過,如果發生變異,實力堪比武夫三品境高手。

  而且,這隻嬰啼獸才是幼獸,天賦神通尚未決心,另外又讓你偷襲得手。

  如果覺醒了其天賦神通,這傢伙就可以在原地形成一個光罩結界,防禦力相當驚人……但最讓你們人族武夫頭疼的,還是它的神魂攻擊。」

  「神魂攻擊?」何長安好奇的問道。

  「對,神魂攻擊,」老白猿肯定的說道:「當年,我跟著主人曾幾次出外海,遇到過成年嬰啼獸,一聲嬰兒啼哭,可讓一般武夫二品境、三品境神魂受損,出現種種幻覺;

  我主人曾說過,嬰啼獸的先祖血脈,其實不是這片天地生物,而是來自一處神秘的未知之地,本源為冤魂咒念,其古怪的啼哭聲,可撕裂人的神魂……」

  何長安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人之所以畏懼者,並非那些血腥殘忍骯髒之物,而是未知。

  神秘的未知之地,應該是哪裡?

  冤魂咒念的本源之力……讓何長安心裡泛起一陣寒意。

  他默默瞅著眼前的嬰啼獸,思量再三,直接祭出小黑劍扎進它碩大的頭顱。

  同時,將一縷神魂之力附著在小黑劍上,試圖強行對這隻怪物進行搜魂。

  十幾個呼吸後,何長安臉色微變,緩緩抬頭,嘆一口氣,催動小黑劍,轉眼間就將它的一身精血、神魂等吞噬一空。

  肉眼可見的,那隻嬰啼獸乾癟下去,身形縮小七八倍,只比普通水牛大不了多少。

  然後,抽搐幾下,便沒氣了。

  眼睜睜看著何長安滅殺嬰啼獸的手段,老白猿覺得有些牙疼,倒吸兩口冷氣,默默向後退出兩步,眼底第一次出現一抹忌憚之色。

  這個何長安,好兇殘!

  一頭實力堪比武夫五品境的嬰啼獸,竟被他隨手擒獲,並略施手段……

  「猿前輩,我想去一個地方,」何長安轉頭,眺望大河下游龍門瀑布方向,「你敢不敢去?」

  「你發現什麼線索了?」老白猿皺眉問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