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0章 賭氣
第一軍分區司令部駐地,趙志國站在屋檐下,手接著天空落下的雪花。
雪花在他手中很快融化,就像抓不住的夢。
姚鵬舉手裡拿著電報,冒著雪走進了院子,在他身後是一串長長的腳印。
「什麼事情?」趙志國把手放下。
姚鵬舉連忙躲在了屋檐下,他也抬頭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豫北山區,盧良河的部隊動手了。」
「說詳細點!」
「兩倍於我們的偽軍兵力進山發起了圍剿,根據情報分析,是日軍給盧良河下達的命令,目前戰況還不清楚。」姚鵬舉擔憂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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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滹沱河的情況怎麼樣?」趙志國問。
「天不夠冷,地面的熱量很足,雪落地就化,水面沒有結冰的痕跡。」姚鵬舉繼續說。
雪化的很快,只有地面有少量積雪,房頂的雪都化成了水,在屋檐前不斷滴落。
趙志國嘆了一口氣:「剛開始冷,距離河面上凍還要一段時間呢。」
冬天儘管來了,但溫度卻沒有到達趙志國的預期。
「敵後游擊隊也發起了反擊,不斷有部隊跳到外線作戰,但損失也不小。」
姚鵬舉匯總了近日發生的事情。
隨著游擊隊的地盤不斷被日偽軍給壓縮,游擊隊活動的空間受限,他們開始向外線跳,擺脫日軍圍剿的路線。
想要跳到外線就有可能跟日偽軍遭遇,衝突是避免不了的。
有衝突就有犧牲,何況游擊隊裝備方面跟日偽軍完全不在一個檔次。
「司令,我在擔心一件事情!」姚鵬舉說。
「你是怕我們發起進攻的時候,游擊隊因為長期戰鬥,而無法協助我們?你太低估他們了。」趙志國說。
「我們的人不知道在那兒能不能幫忙上。」
姚鵬舉沒想到自己心中所想會被趙志國給一眼看破,他不得不轉移了話題。
「肯定會幫忙的。」趙志國說,「我現在有些擔憂劉慶生,他若是鬧大了,崗村派援兵過去,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撐住。」
對付偽軍,趙志國相信劉慶生的能力綽綽有餘,就算不把盧良河的部隊打趴下,但盧良河想要消滅他們也是不可能的。
但盧良河背後還有日軍,他若是向日軍求援,日軍對豫北山區發起全面圍剿,恐怕劉慶生難逃一劫。
「崗村現在拿不出那麼多兵力吧?若是他有足夠的兵力,敵後游擊隊現在的情況恐怕會更危險。」姚鵬舉說。
「崗村手中一直持有機動力量,為的就是應付突發情況,顯然這支日偽軍混合部隊起到了一定的成效。」
崗村一支沒有派其他力量加入圍剿之列,說明日軍的圍剿行動還是有充足的力量。
「我派人去豫北山區跟劉慶生聯絡?」
趙志國搖了搖頭:「我們要準備渡河了,不能受其他方面的干擾,我讓你盯著河對岸的情況,最近有沒有變化?」
「該偵察的地方我們都偵察了,並沒有發現日軍增援兵力!」姚鵬舉說。
「走,進屋,我們再研究一下地圖,繼續推演!」
大規模兵力的作戰,戰前的推演是必須要做的。
只有不斷地推演,才能夠將部隊的不足看的一清二楚。
現在他們還有調整的時間,若是仗打起來,部隊出現損失了再做調整,付出的代價會更大。
在豫北山區,劉慶生前所未有的沉著冷靜,三千多抗日部隊掌握在他手裡。
他跟趙志國一樣,從不覺得這股力量是強大,而是一種無形的責任。
「報告第一支隊在老鷹溝伏擊了偽軍兩個連,打死偽軍六十餘人,其餘偽軍撤退。」通訊兵匯報。
劉慶生他們沒有電台,靠得是最原始的通訊方式。
「告訴第一支隊,今天晚上從老鷹溝向李家莊一帶迂迴。」
「隊長?李家莊可是偽軍經過的地方。」
「今天晚上,偽軍可能在李家莊休息,突襲李家莊。」劉慶生說,「不管得不得手,天亮之前,必須撤退到孫家山待命。」
劉慶生他們可不是一味地撤退,該出手的時候果斷出手。
盧良河的偽軍可不跟宮本的部隊一樣,偽軍挨打了就回家找媽,宮本的部隊挨了打,日軍反而會催促著他們繼續前進。
兩支部隊的作戰風格完全相反,所以要用不同的方式來對付他們。
「還有,告訴第二支隊,讓他們今晚抓一個舌頭,我想知道偽軍最近的補給情況。」劉慶生說。
這個天氣,盧良河肯定坐在房間裡圍著火爐,喝著熱茶,聽著戲曲。
外邊天寒地凍,偽軍士兵的補給能不能跟上還兩說呢。
「司令,司令,我們的部隊昨夜在李家莊遭到襲擊,一個營全軍覆沒。」副官小聲地說。
昨夜,劉慶生手底下的第一支隊成功突襲偽軍一個營。
激戰半個小時之後,一個連的偽軍被消滅,剩下的兩個連投降做了俘虜。
盧良河正打著輕微地鼾聲,聽到自己的部隊遭遇襲擊,他立刻驚醒,坐了起來:「什麼?!」
盧良河以為自己剛剛是做了一個夢。
「我們部隊遭遇襲擊,一個營全軍覆沒。」
「怎麼可能!」盧良河問,「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們的後續部隊為何不支援?」
周圍的偽軍還真聽到了槍聲,但他們荒唐的認為,又黑又冷,根本不適合打仗,於是他們就裝作什麼都沒有聽到,繼續倒頭大睡。
直到天亮之後,一個偽軍連才到達李家莊。
「司令,我們的損失越來越大了,加上昨天夜裡的損失,我們已經損失了超過七百人的兵力,到現在我們還沒有找到游擊隊在哪兒。」
副官愁容滿面,明明他們是發起進攻的一方,但是戰鬥打到現在,卻沒有一個像樣的攻勢。
劉慶生的部隊雖然通訊落後,但是總能夠在該會合的時候會合,在該分散出去的時候分散。
在山裡,游擊隊就像是在遛狗一樣遛著盧良河的偽軍。
自從降雪之後,偽軍苦不堪言,每天都在抱怨,士氣底下。
「我們難熬,他們更難熬,我要把那個牙尖嘴利的毛頭小子的腦袋砍下來當尿壺。」盧良河氣憤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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