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商談


  越過11個時區,美國卡塞爾學院本部,深夜,風紀委員會主任,卡塞爾學院教授曼施坦因正躺在床上,對嘛電視屏幕上是他最喜歡的《辛普森一家》。思兔閱讀這時候電話鈴響了。曼施坦因拿起話筒,咳嗽了一聲。

  「出事了。」施耐德教授的第一句話,簡明扼要,開門見山。

  「我立刻到。」曼施坦因掛斷電話,起身下床。暑假期間他是值班教授,應對臨時突發性事件,而這個事件無疑非同一般,對於施耐德這種人,不是嚴重到一定程度的事情,不足以稱為「出事了」。

  曼施坦因西裝革履快步走進控制室的時候,古德里安教授和施耐德教授已經在了,古德里安應該剛從夢中醒來,衣服是穿好了,可戴著一頂小紅花的錐形睡帽,滿臉還沒有搞清楚狀況的茫然。

  「怎麼回事?」曼施坦因問。

  「有份秘密資料在中國遺失了,迄今為止還不知道下落。」施耐德說。

  「這……好像跟我沒什麼關係吧?我不太懂你們執行部的這些,沒我的事我就回去睡了。」古德里安扶了扶頭上的睡帽,睡眼惺忪。

  

  「遺失資料的是你的學生,路明非。」

  「什麼?」古德里安傻了,一會才反應過來,「為什麼他會有秘密資料?暑假過了他才二年級!」

  「他被分配了臨時任務,在暑假小學期開始前把一份資料從中國帶回學院本部。按常規,經過二年級的幾門必修課程後,他才有資格出任務。這是一次例外,或意外。分配任務是諾瑪做的,不是我,諾瑪分配任務符合學院的章程。」施耐德說,「但是他在和中國的執行部專員b007見面的時候,發生意外事故,混亂中資料遺失。」

  「分配他這項任務是根據校長的意見,他認為對s級應該給予更多的鍛鍊機會,這項任務的級別被定為c,難度僅僅是初級,因此被分配給路明非。」諾瑪的聲音迴蕩,在這所學院,這部人格化的中央電腦無處不在,任何一部擴音器都可以是她的嘴。

  「這不是重點,」施耐德揉了揉太陽穴,臉上神情複雜,「重點是,他還遇見了……阿蒙。而且文件的等級也是一件麻煩事。」

  他將列印出來的資料遞給曼施坦因,「這是那份物品的檔案。」曼施坦因第一眼看到檔案正面暗紅色的印章,就吸了一口冷氣——印章石一條巨蛇頭銜尾圍繞成圈,鱗片宛然,中間是粗黑體的兩個字母,「ss」。

  古德里安一個激靈,整個人完全從睡意中醒了過來,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阿蒙?他為什麼會出現?路明非怎麼樣了?難道他和阿蒙正面對抗落敗才導致資——」

  「冷靜點!」施耐德打斷了他,「讓我說清楚。」

  「諾瑪,播放錄像。」

  「好的。」諾瑪的聲音迴蕩,他們面前的大屏幕上開始播放錄像。

  從畫面角度來看,這應該是火車站角落的監控器,在不甚清晰的畫面中,勉強能分辨出傻站在大廳中央的路明非,以及稍後從柱後走出的專員,b007。

  施耐德三人看著路明非從背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書,短暫的辨認後,他們同時認出了那本書——卡塞爾學院任務手冊中文版。

  施耐德沉默片刻,臉上神色複雜,「我以為他起碼熟悉任務流程。」

  「他才一年級!」古德里安不滿地爭辯道,「而且這體現了他的學習能力!真正的S級即便是臨時學習也能運用自——」

  「好了,這件事延後,等我們把視頻看完再說,諾瑪,繼續播放吧。」曼施坦因打了個圓場,讓視頻繼續播放了下去。

  視頻繼續播放,他們看著路明非按部就班地進行著任務流程,下一刻,監控畫面卻開始晃動。

  「什麼情況?」古德里安一愣,「監控攝像頭被阿蒙破壞了?」

  「不,是地震。」施耐德教授說道。下一刻,震顫畫面中的火車站開始劇烈顫動,即便隔著屏幕,他們三人也能感受到當時地震之劇烈。

  監控畫面震顫得越來越厲害,在它即將毀於地震的前一剎,畫面左下角,明亮的紅光憑空湧現,帶著黑色尖頂軟帽,身著黑袍的身影從中走出——阿蒙。

  他抬頭,似是察覺到了他們的視線一般,隔著時間,隔著空間,隔著監控攝像頭的屏幕,頭顱詭異地扭轉了一百八十度,直直地朝他們看來,臉上帶著那不變的微笑。

  在一片如尖叫般的刺耳聲響之後,他們親眼目睹無數玻璃碎片如繁星墜落般,在璀璨的光海中齊齊墜落,宛如千萬尖刀從天而降,隨後,屏幕黑了下去,錄像結束。

  短暫的沉默後,曼施坦因打破了沉默,「事情應該顯而易見了吧?阿蒙趁亂偷走了那份文件,我們似乎沒什麼好調查的。」

  古德里安點頭附和,頭上那頂小紅花錐形睡帽隨之晃蕩,「對,事情很明顯了,是阿蒙動的手,不是路明非的問題。」

  「如果事情這麼簡單我就不會頭疼了,」施耐德滿臉無奈,「阿蒙接觸了路明非,並且還提醒了他這件事情,表示自己沒取走文件。」

  「他說就能信?」古德里安表示懷疑。

  「他說了什麼?」曼施坦因更顯冷靜。

  「沒什麼……」施耐德教授難得地含糊其辭,這讓曼施坦因和古德里安微微驚訝的同時,彼此對視了一眼,心裡明白——這傢伙藏了什麼。

  「阿蒙還說了什麼,」曼施坦因嚴肅了起來,「這可是SS級文件,校董責備下來,我們三個人都要擔責。」

  古德里安小雞啄米似地點頭,「對,這件事不能馬虎。」

  施耐德沉默片刻,無奈地嘆了口氣,「阿蒙讓路明非替他轉告,約我一起去遛鳥釣魚。」

  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愣住了。他們原以為是威脅或是其他什麼機密信息,結果卻是邀請施耐德去遛鳥釣魚?

  曼施坦因覺得腦子有點亂,他捂著額頭,試圖理清自己的頭緒。

  「你是說,」他整理著自己的言辭,「阿蒙不遠千里,冒著玻璃碎片從天而降的危險,看著機密文件跑掉,就為了讓路明非跟你轉告他邀請你去遛鳥釣魚?」

  曼施坦因的思緒已然亂得不成樣子,一旁的古德里安滿臉迷惑,明顯還沒緩過神。

  施耐德明顯有些窘迫,「大體上,你說的沒錯。」

  「你該不會,」曼施坦因教授難以置信,「是他在學院裡的內奸吧?」

  「不不不,」施耐德連忙澄清,「不可能,他每次出現在監控錄像里的時候,都會發出類似的邀請。如果你不信,可以翻閱諾瑪的記錄,她可以為我作證。」

  「是的,我這裡留有全部存檔。」諾瑪恰時出聲。

  曼施坦因看了眼古德里安,沉默片刻,勉強同意了這個解釋。

  「好吧,暫且不提,」他嘆了口氣,「那我們怎麼追回機密文件?即便是我也清楚,阿蒙那種詭異的移動方式實在難以追蹤。」

  「我們暫時還沒證據證明是他幹的,」施耐德咳嗽了兩下,「我的建議是,派出楚子航作為專員進行調查。他在中國過暑假,根據他最近的一次日常報告,他的位置距路明非不到20公里。」

  「兩個問題。」曼施坦因說。

  「問吧,只要我能回答。」

  「第一,為什麼不讓b007直接攜帶這份重要資料來學院本部報告?而是安排一個大一放暑假的學員去接頭?路明非在這個任務里看來無關緊要。第二,即使需要人送快遞,為什麼沒有安排楚子航去?楚子航和路明非在一個城市,他是獅心會的會長,雖然還沒有畢業,但是已經執行過幾次實習任務,和資深執行部專員一樣有經驗,如果安排他,原本不會出這些麻煩。」曼施坦因看著施耐德的眼睛,「為我解釋。」

  「b007提交的日常報告中提到自己可能被跟蹤,雖然沒有切實證據,但是他也是上過我們課程的學生,有這種強烈的感覺不得不提防,所以我們安排了這次交接,為了低調而迅速地把檔案送回學院本部,才動用學生,只是……我沒有想到系統自動把任務分配給了路明非,大概是他距離最近。至於楚子航,雖然也很方便,但我將他調出了可供任務調動的名單……現在我決定調用他,也是迫不得已。」

  「你說到要點了,繼續。」曼施坦因緊咬不放,風紀委員會主任的風格素來是這樣的,這也是職業素養。

  「這份檔案里,有個案件可能和楚子航有關……我們不希望他知道。」

  「什麼案件?」

  「6年前,一部邁巴赫轎車在高架路上因為颱風暴雨發生事故,車被遺棄,車身有大量難以解釋的破損,簡直像是在一系列機械上衝壓過又拿雷射焊槍切割過,但是司機卻不在車裡。再也沒有人見過那個司機,他從世界上蒸發了。」施耐德緩緩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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