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寧瀾來開門的時候,身上只披了一條白浴巾。思兔閱讀他沒穿鞋,連蹦帶跳地返回床上:「不是說五分鐘嗎?十五分鐘都有了。」
隋懿不說話,打開平板把舞蹈視頻切出去,點開那天沒看完的電影接著看。
寧瀾沒注意到他的不對勁,坐在床上掰著自己的腿根,繼續嘟噥:「你手勁兒好大,把我腿都掐紫了。」
st🍑o55.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隋懿聞言回頭,看了一眼寧瀾大腿內側還沒消去的青紫痕跡,又轉回來盯屏幕,把桌上的雲南白藥拿起來扔給他。
寧瀾接過氣霧劑,跪著從床上爬到隋懿邊上,從後面摟住他的脖子,撒嬌道:「你弄的,你幫我抹唄。」
他的狀態還停留在隋懿出門之前,黏糊和親昵都寫在臉上。
然而隋懿沒空去了解,他的心情已經在這十五分鐘裡出現斷層,無法恢復到先前的狀態。
寧瀾還黏著他,光裸的胸口在他後背蹭來蹭去。前天晚上做/愛的時候,他發現隋懿很喜歡摸他的皮膚,他猜這身還算白嫩的皮肉應該是金主眼中的加分項。
「我明天就走了,你真的不幫我抹啊?」他催促道。
話中流露的不舍是真的。這兩天過得太輕鬆太快活,臨近離開,他不禁有些害怕,好像一旦離開這個小房間,就又要獨自面對那些黑暗和殘酷,不會再有人護著他了。
隋懿看了幾分鐘電影,才慢吞吞地接過氣霧劑。
……
……
……
這次比第一次更加粗暴,完事後寧瀾軟著腰跪趴著,動都動不了,最後是隋懿把他翻過來,在床上躺平。
晚上,徹底冷靜下來的隋懿主動給他抹了藥,容易留印記的身體上又添了幾處新傷,被周圍的白皙皮膚襯著,格外觸目驚心。
這回,寧瀾在隋懿道歉前捂住了他的嘴,垂著眼皮道:「求別說。我只是身上容易留痕跡,其實不疼的……再說,是我勾引的你嘛。」
言外之意——你是金主,想怎麼搞我都行。
隋懿被他雲淡風輕的一番弄得更加無所適從,心裡的邪火澆熄了,另一股悶重的情緒席捲而來。這隻手像是捂在他胸口上,讓他喘不過氣。
他不知道寧瀾之於他是什麼。此人舉止輕佻、生性放蕩,本該是他避之不及的,可他自己又幹了些什麼呢?順水推舟地被勾引上床,毫無風度地粗魯對待,引以為傲的理智一次次地在這個人面前化為灰燼。究竟是這人手段高超,還是他的自控力太差?他不願深究。
第二天清晨,隋懿要請假送他去機場,寧瀾堅持不要。
計程車遠遠地開過來,寧瀾戴上口罩,沖隋懿擺手,叫他不要送了,然後拎著包一個人往路邊走,走得很慢,還有點站不穩,昨天那場粗暴的交/歡留下的後遺症。
就算再遲鈍,也該知道隋懿昨天是拿他當發泄的對象了。這跟他起初對這段關係的定位倒是符合。
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摸到腹肌吧,寧瀾不無輕鬆地想。
他不該覺得難過,也沒有資格難過。
隋懿看著寧瀾單薄的背影,忽然大步追上去,抓住他的手之後卻沉默了,斟酌良久,只說:「到了給我發消息。」
心頭那股無措感過了一晚都沒消失,現在這麼近,近到仿佛誰都離不開誰,又好像一陣風就能吹斷這場滑稽的關係。他迫切地想做些什麼來彌補、或者說糾正這盤亘錯亂的一切。
寧瀾看出他眼中的愧疚,笑著說:「把我當女主角呢?」抽出手拍拍他的肩膀,輕鬆道,「我走了啊,你去拍戲吧。」
到了機場候機廳,寧瀾坐在角落裡,右手還攥著拳,企圖留住那一丁點餘溫。
這時手機響了下,隋懿發來消息:【到了嗎?】
寧瀾琢磨了下,回覆:【到機場了】
隋懿:【登機牌拿好,還有身份證,機場人多,注意安全】
寧瀾被他老神在在的語氣弄得發笑,一笑後面某個難以啟齒的地方又牽著疼。他齜牙咧嘴地想,公司讓隋懿做隊長,說不定就是因為他這個愛瞎操心的奇葩屬性。
抵達首都機場,再打計程車輾轉回到宿舍,幾乎是剛坐下,就接到隋懿的電話:「到宿舍了嗎?」
「嗯,剛到。」
「好,等下注意敲門聲。」
寧瀾住的房間在最裡面,經常聽不清外面的動靜。他不明所以地在客廳里等,不到十分鐘,外賣小哥送來兩個沉甸甸的食盒,裡面是一份海鮮粥和一碗雞湯,開蓋晾了一會兒還是熱氣騰騰的。
寧瀾吃得汗流浹背,剩下一點也沒捨得丟,晚上從冰箱裡拿出來熱了繼續吃。
「瀾哥,外賣是你點的嗎?」王冰洋在外面喊。
寧瀾放下勺子出去,懵逼地接過一份新外賣,翻了下訂單記錄,下單人叫SY,換了一種粥,還配了豆腐卷和小菜,備註:少油少鹽。
王冰洋沒吃晚飯,湊在旁邊看:「S——Y——是隊長吧?他怎麼知道我們沒飯吃啊,太暖心了吧!」
寧瀾不便多解釋,拉著王冰洋坐下一起吃。王冰洋乃朋友圈刷屏狂魔,屁大的事都要拍照發上一條,寧瀾拿雙新筷子的功夫他已經咔嚓三連拍發出去了,配字——感謝隊長的愛心晚餐!
於是半小時後,寧瀾再次接到隋懿的電話,開門見山地問:「為什麼給王冰洋吃?」
寧瀾如實說自己吃不下這麼多,叫他別再亂點外賣了,宿舍人來人往的,他也不是每時每刻都在。
隋懿沉吟片刻,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交代他早點休息,就掛了。
次日午餐時間,寧瀾從公司溜回來,剛要拆泡麵對付個飽,有人敲門。
打開門,還是帶著頭盔的外賣小哥:「是浪先生嗎?您的外賣。」
宿舍里沒別人,寧瀾稀里糊塗地接過來,盯著訂單仔細一看,下單人叫浪兒,括號「務必本人簽收」。
他在原地愣了半晌,在黑暗樓梯間裡的對話倏忽在腦中浮現。
「瀾,是波浪的意思吧?」
波浪……浪兒……寧瀾臉紅,紅暈從脖子一直爬到耳後根。
晚上隋懿主動聯繫他,直接發的語音,問他吃沒吃飯。顧宸愷在屋裡彈琴,寧瀾壓低聲音回復道:「吃過了,你……你幹嘛改名字啊。」
隋懿:「以免被別人誤食。」
寧瀾翻個身面朝里,耳邊飄蕩著舒緩的音樂,他覺得顧宸愷今天彈得還挺好聽,對著手機話筒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謀殺我。」
隋懿沒接他的話,說:「是你的專屬外賣。」
「專屬」這個詞輕輕戳了一下寧瀾心尖的軟肉。
兩人閒扯幾句,寧瀾跳了一天的舞,腿酸腳軟,向隋懿抱怨說這次的舞蹈超難,隋懿好半天沒回復,寧瀾猜他是拍戲去了,今天又是大夜,他那邊連個助理都沒有,什麼都要自己來。
睡了一覺醒過來,顧宸愷已經去隔壁了,屋裡靜悄悄的。寧瀾點開新的微信語音,裡頭傳來隋懿低沉的聲音:「還疼嗎?」
寧瀾就聽了一遍,閉上眼後這三個字卻不斷在他腦中盤旋。他把手機摸到跟前,毯子拉到頭頂裹住自己,咬著嘴唇緩慢地輸入——不疼了。
或許越難得到就越珍惜是一種天性,他從小就習慣記住別人對他的好,忽略他們給自己帶來的傷害。何況隋懿給他的善意和溫柔有那麼那麼多,多到他無力招架,多到他膽戰心驚。
被窩裡沒有一絲光線,寧瀾的眼睛卻有點酸。
喜歡還來不及,怎麼會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