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直播結束後,毛榕狠狠心刪掉回放,然並卵,已經有錄屏發到視頻網站上去了,還有人專門將網絡故障這段和上次黑衣男闖進來那段截在一起,視頻標題為「某omega美妝博主公開新(xiu)戀(en)情(ai)全過程」。思兔閱讀520官網
幸好這次依舊沒拍到余抒成的臉,只能聽到他們倆朦朧的對話聲,能看到的跟上次一樣,只有一晃而過的半截身體。
黃娜把這個連結甩過來時,毛榕正在和余抒成對峙。他認為余抒成明知道網絡沒壞,只是正常波動,那些幫他修網的舉動都是故意的,余抒成不肯定也不否認,只說:「既然這樣了,我們乾脆公開吧。」
毛榕立刻說不行,余抒成問他原因,他不說話。
其實就算他不說,余抒成也知道,他是為了護著自己。
可余抒成不想被毛榕這樣護著,他是alpha,他才應該保護自己的omega,而不是總是讓毛榕獨自待在風口浪尖上,然後躲起來患得患失,說不定還會一個人悶在被子裡流眼淚。
余抒成上前攬住毛榕的腰:「乖,聽話,我保證不會對你的生活造成任何影響,我保證會讓你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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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榕奮力掙脫,打斷他道:「我不要。」
其實這話真假參半。他不是不想要,而是害怕,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余抒成剛剛起步的光明前景因為他毀於一旦。
「不要?」余抒成聲音沉重。
毛榕狠狠心:「不要,你走吧。」
余抒成已經記不清這是毛榕第幾次趕自己走了。之前那麼多次,他都努力聽過就忘,儘量不往心裡去,可能是積累到一定程度必將迎來爆發,這次總算有了類似於扎心的感覺。
他突然覺得很無力,他和毛榕之間,一直都是他在不管不顧地追,毛榕除了發情期在床上,其他時間從來沒有主動對他表現出喜歡,嘴上也從來都沒有說過。
走之前,余抒成說:「我說過可以給你安定的感情,不是隨口說說而已。你什麼都不問就給我下定論,」說到這裡頓了頓,呼出一口氣才繼續道,「我很難過。」
三天後,毛榕把媽媽送上了回老家的飛機。
登機前老媽欲言又止地想說什麼,終究沒有開口,只讓他好好照顧自己,然後微笑著揮手跟他告別。
兒孫自有兒孫福,這不是她作為母親應該插手的事。而且看兒子的狀況,分明馬上就要撐不住了。
回到家裡,毛榕躺倒在沙發床上,看了會兒天花板,慢慢側過身來,聞著抱枕上還沒散去的屬於某個alpha獨特的信息素味道。
自那天不歡而散後,他們倆沒有聯繫也沒再見面。想到余抒成臨走前說「我很難過」時眉宇間的憂傷,毛榕心都揪起來了,一抽一抽地隱隱作痛。
這些天他想了很多,越想越理不清頭緒,整個人陷入一種不知所措的迷茫,他從一開始幾乎篤定的態度,轉變為界限模糊,漸漸開始懷疑自己這樣做到底是對還是錯。
在這段關係中,他習慣了把自己放在年長者的位置,讓余抒成走他該走的、風險最小收益最高的那條路,不顧他的想法,不聽他的聲音。就像當年填寫高考志願,父母希望他選擇本省的高校,普通的文科專業,在校期間考個公務員或者教師資格證,畢業後和其他omega一樣回到家裡,待在父母身邊,然後安安靜靜地結婚,生子。
可他偏偏不願意走這麼一條一眼就能看到頭的路。這些年在外面雖然吃了不少苦,但是他認識了很多人,遇到過很多事,見識到更加廣闊的世界,他一點都不後悔。
如今從另一個角度想,余抒成大抵是一樣的,他更有勇氣,也更有資本,不懼怕迎面而來的風浪,不想錯過任何一段緣分。
相比之下,自己在感情上就膽小懦弱多了。
毛榕拿抱枕捂住臉,快要窒息時才拿來,心想omega果然還是omega,做不到alpha那樣自信勇敢。
啊啊啊啊又想甩鍋給性別了,我怎麼這麼沒用啊,到底有什麼害怕的啊啊啊!!!
毛榕在沙發上瘋狂抓頭髮蹬腿。
有什麼東西「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毛榕手伸到地上一通摸,摸到一張卡片狀物體,舉起來一看——余抒成全球粉絲後援會至尊VIP會員卡。
毛榕嗤笑一聲,心說也就這小孩把這破東西當個寶到處送。
他準備把卡扔桌上,無意間瞥到的號碼引起了他的注意。
編號:520。
他想起余抒成送卡給媽媽那天說過,比較有意義的數字都在發卡時就被他留下了,而且都是唯一的,該送給誰他早有打算。
毛榕反覆摩挲這三個數字,一股難以名狀的暖流從心底升起來,他打開手機,在「毛氏家族群」里翻聊天記錄,翻到余抒成艾特他的那條「我愛你」,又看看那張被他的手捂得發熱的卡,突然很想知道這三個字從他嘴裡發出來是什麼樣的。
他唱歌好聽,說話也好聽。他嗓音偏低沉,靠得近些,就給人一種在耳蝸里撓痒痒的感覺,撩得人恨不得什麼都答應他。
就在毛榕看著那三個字邊想像邊吞口水的時候,手機上方提示框跳出一條推送新聞——馮露公開戀情,男友系圈外人。
毛榕一驚,點進去瀏覽。
新聞內容很簡單,說女星馮露下午在微博發文大膽宣布戀情,對方是某林姓男alpha,馮露全文稱呼他為「林先生」,說他在身後默默陪伴自己許多年,在她最痛苦的時候給了她勇氣,還說兩人曾經因為要隱藏關係產生過矛盾,甚至幾度分手,但最終還是忘不了對方,經過慎重考慮,決定向大眾公開兩人的關係,他們是奔著結婚去的,所以不想再遮遮掩掩,希望得到大家的祝福。
毛榕看完感慨萬千,點開微信,給林簡發了一條:恭喜,加油。
林簡很快回復過來:謝謝,你也是。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鼓舞的關係,毛榕心裡那股暖流越涌動越激烈,很快變成驚濤巨浪,洶湧奔騰著拍打著身體裡每一個細胞,像在催促他趕緊做點什麼來排遣這股躁動。
毛榕心臟砰砰砰跳得厲害,他點開微信添加好友界面,搜索到Jerry余,抖著手在驗證欄上打出「小哥哥睡粉嘛?」舔了舔嘴唇,發過去。
等待的過程中,屋裡安靜得只聽見時鐘的嘀嗒聲和他的心跳聲。
毛榕覺得自己從未經歷過如此漫長的等待,久到溢出的汗浸滿了額頭,然後一波一波蒸騰到空氣中。
余抒成遲遲沒有通過他的驗證,毛榕由緊繃身體緊張地等待,到放下手機失去希望,悶悶地想,他可能在忙,沒空回吧。
就在他抱著還有一絲淡淡信息素清香的枕頭昏昏欲睡時,門突然被敲響了。
他倏地眼睛大睜,一骨碌從沙發上跳起來,連滾帶爬地去開門。
門外會是誰,不用想都知道。
誰知他擰開門把,剛拉開一條縫,門就被從外面拽住,打不開了。
毛榕心裡發慌,小聲問:「干……幹嘛呀?」
余抒成的聲音從門縫裡傳進來:「想跟我睡,有三個條件。」
毛榕愣了愣,下意識問:「什麼條件?」
「第一,不准再趕我走。」
毛榕牙一咬:「好。」
「第二,讓我標記。」
毛榕心一橫:「行。」
「第三,嫁給我。」
毛榕呼吸猛地一窒。
沒想到進度條拉得這麼快,現在的alpha對婚姻大事都都都這麼草率的嗎?
門外的年輕alpha半天沒聽到回應,有點著急,威脅說:「答不答應?不答應我走了。」說著就去拉門把,要把門關上。
毛榕更著急,雙手握住門把往裡拉。奈何omega與alpha力量懸殊,眼看門就要被關上了,他連那傢伙的面都還沒見著呢,急眼道:「我答應,我答應你還不行嗎?」
接著門「砰」一下被撞開了,毛榕後退兩步,然後一把被撈進一個結實溫暖的懷抱中。
「我可錄音了,不准反悔。」抱著他的人用低沉悅耳的嗓音在他耳邊說。
毛榕覺得自己又進了這個壞傢伙的圈套,又羞又氣,即便周圍沒有人,他還是把臉埋在他懷裡抬不起來。
余抒成不知道從哪裡趕來,風塵僕僕,心跳飛快,口鼻間還在急促地喘氣。
他不打算緩口氣,貼在毛榕耳邊繼續說:「那麼,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的alpha,你的老公,你這輩子的依靠。」
毛榕耳朵燙得厲害,不知所措地使勁嗅了嗅,余抒成身上令人安心的信息素里還裹挾著外面風的味道。
他就像一陣風,不知道從哪兒來,突然又霸道地闖進他心裡,然後安營紮寨,怎麼趕都趕不走。
毛榕腦袋蹭著他的肩膀點頭,他現在還說不出余抒成那樣肉麻的話,但是他覺得自己作為情侶中年長的一方,應該做出點積極的表示,糾結半天,囁嚅道:「那……那你還睡不睡啊?」
余抒成笑了,低頭親親他的耳朵:「睡,今天睡,明天睡,後天也睡……睡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