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就不告訴你(下)
1秒,2秒,3秒……
余抒成定在那裡許久,久到毛榕臉上的紅暈褪去了,握著他的手都不敢再用力。思兔閱讀sto55.com
毛榕忐忑地舔了舔嘴唇:「我、我也不知道怎麼這麼巧,書上說、說非發情期受孕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一……」
他們倆平時啪啪啪,只有發情期會注意不射**面,平時為了方便和舒服,幾乎都放任自流。
誰能想到這樣的小概率事件會讓他們碰上。
余抒成還是沒有反應,毛榕的心慢慢下沉。
「如果、如果你不想要,我可以……可以……」說到這裡,他把自己難住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幹什麼。
做掉是肯定不行的,哪怕這是個意外,也是種在他身上的小生命,他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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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榕渾渾沌沌地胡思亂想,反射弧間歇性超長的余抒成突然跳起來,撲到床上抱住他,瘋狂地在他臉上、耳朵和脖子裡落下一連串的吻,吻得毫無章法,像要把他吃了。
毛榕轉悲為喜,咯咯直笑,用手推他:「好癢啊,別親了,走開走開!」
余抒成撐起胳膊看躺身下的人,黑亮的瞳孔里印著毛榕的影子。
他的嘴角高高上揚,喘著氣說:「從現在開始,你再也沒有理由讓我走開了。」
剛把湯燉上,余抒成就迫不及待地去「毛氏家族群」里發消息。
二兒婿:@毛二叔@毛二嬸爸,媽,在嗎?
毛二嬸:誒,在的
毛大嬸:哎喲,什麼時候改的口?
毛三叔:@毛二叔二哥給孩子改口費了嗎?
二兒婿:@毛二嬸媽,咱們家戶口本在嗎?方便的話我叫個快遞上門取件。
毛二嬸:戶口本在的呀,你要拿去幹啥?
毛大嬸:不會是……
毛三嬸:難道說……
毛依依:我的天……
二兒婿:我和榕榕領證。
毛大叔:大好的日子,發個紅包慶祝一下吧![為我們的親情乾杯.jpg]
二兒婿:[恭喜發財,大吉大利]
毛二嬸:成成……怎麼這麼突然啊?今年過年不還說再等等嗎?
二兒婿:是榕榕要等,我不想等。
二兒婿:而且現在已經不能等了。
毛大嬸:難道說……
毛三嬸:不會是……
毛依依:我的天!!!!!
毛二叔:誰在喊我?
毛大叔:雙喜臨門,應該再發一個紅包![最美的祝福送給你,我的朋友.jpg]
二兒婿:[恭喜發財,大吉大利]
毛榕睡了一覺,醒來就看到這段聊天記錄,氣沖沖地去廚房揪人,問他這麼著急做什麼,把爸媽嚇壞了怎麼辦?
余抒成把人先抱起來原地轉了三圈,又照著臉親了好幾口,說:「爸媽已經同意了,這下你徹底跑不掉了。」
戶口本第二天就到了,毛二叔毛二嬸親自押送,安全,快速,直達。
「你們年輕人動作這麼快,也不給我們老年人一點準備的時間。」毛榕爸嘴上抱怨,臉上卻笑容滿面,怎麼看都不像在生氣。
毛榕媽慈愛地看著兒子,一面親手剝橘子餵他吃,一面給他科普孕期注意事項,毛榕和余抒成頭點得像小雞啄米。
「昨天成成在群里說不能等了,我還以為快生了呢!」毛榕媽忍不住拍腿笑,「把我和你爸嚇得,站起來就往外跑,走到半路上才想起戶口本沒拿,兩個人又跌跌撞撞地回去,可把鄰居們笑話死了。」
毛榕卻笑不出來,他知道爸媽擔心他,抬頭就給余抒成一個兇狠的眼刀,余抒成立刻站起來給二老倒茶,道歉說昨天太高興了,說話都沒過腦子。
毛榕媽把兩個年輕人的手拉過來疊放在一起:「爸媽只希望你們倆呀,和和美美,白頭到老。」
下午兩個人就去領了證。
余抒成把毛榕裹成一隻球,走到哪兒都把他摟在懷裡,上個樓梯都恨不得背著,引來旁人無數好奇的視線。
從民政局出來,余抒成就把兩張結婚證擺在一起,拍照發了條微博。
毛榕不想讓他發,可又拗不過他,咬著手指緊張兮兮地翻了半天評論,粉絲們雖然意外,但大多還比較理智,在後援會的帶領下一齊給偶像刷祝福。
毛榕感嘆道:「你的粉絲真好。」
余抒成左手握方向盤,右手伸過去勾了一下毛榕的下巴:「你不也是我的粉絲嗎?」
說到這個毛榕就臊得慌,扭頭心虛道:「我不是你的粉絲,我我我粉黎玥,我是小月牙。」
余抒成:「……」
屁的小月牙,要不是現在情況特殊,他回去就把這嘴硬的omega就床正法!
眼看家裡來人,幾個月後還要添個孩子,小出租屋是肯定住不下了,在余抒成有理有據的勸說下,毛榕終於同意搬到余家在首都的宅子裡住。
今年春節他就是在這裡過的,余抒成的爸媽特地從國外趕回來,雙方父母在這裡碰了個頭,彼此都很滿意。
當時在酒桌上,余抒成媽謙虛道:「我兒子啊,除了長得還湊合,其他哪裡都不行,跟個小老頭似的,平時除了彈琴唱歌,悶得連個聲都聽不見,也就榕榕你肯要他。」
毛榕媽禮尚往來:「我兒子也是,除了會化化妝,其他什麼都不會,還動不動就掉毛毛雨,也就成成人好,肯收了這個禍害。」
被兩位母親貶到地底下的兩人面面相覷,莫名覺得自己跟對方真是天造的一對地設的一雙。
領證第二天,余抒成的父母也從國外趕了回來。
余抒成是公眾人物,兩家人都不想將婚事公開給外人品評,於是一拍即合,在飯店訂個包廂,舉辦了一場小而溫馨的婚禮。
入場前,余抒成幫毛榕整理衣服,白色的西裝將他身形勾勒得挺拔高挑,三個月的孕肚並未顯山露水,余抒成捏著他的手,表情認真地說:「再給你3分鐘時間考慮,等下門打開了,我是不會放你走的。」
毛榕覺得他傻得可愛:「這個問題你打算問到什麼時候?」他回握住余抒成的手,笑得燦爛,「以後我就在你身邊,哪兒也不去。」
話雖這麼說,周四下午余抒成還是獨自一人坐上了去南方的飛機。
他再不過去踩點排練,周六晚上的演唱會就要開天窗了。
毛榕忍著孕吐坐車送他到機場,過來人似的教育他說:「再瘋也不能忘了安身立命的根本,不能放粉絲們的鴿子。」
余抒成不知道聽沒聽進去,抿著嘴唇目不轉睛地盯著毛榕看,恨不得把他捲起來塞進口袋裡帶走似的。
直到兩位母親舉手發誓一定幫他好好照顧媳婦兒,等他下次回來,一定能見到一隻圓滾滾的毛榕榕,余抒成才一步三回頭地走進安檢入口。
兩個小時後,毛榕估摸著那邊飛機該落地了,手機上就收到余抒成的消息:像個瘋子一樣追你,是我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既長又短。
漫長的是等待,短暫的是相聚,哪怕余抒成不忙碌的時候能在家裡待上大半個星期,對於新婚的兩個人來說,都如同彈指一瞬,一眨眼就過去了。
大部分時間,毛榕還是只能待在家裡,摸著肚子跟裡面的寶寶說話——
「寶寶,你猜爸爸現在在哪裡?」
「寶寶,想不想聽爸爸唱歌?」
「寶寶,爸爸發新照片來啦,是不是超級帥?」
後來在一次產檢中得知肚子裡是一雙,日常對話就變成了——
「寶寶們今天想吃什麼?紅燒魚好不好?」
「你們倆是alpha,還是omega,還是各一隻啊?」
「寶寶們要乖哦,爸爸還有一個星期就回來咯。」
「寶寶們想不想爸爸?」
「我好想他啊……」
在家待了幾個月,毛榕覺得自己都快發霉長毛了。有天閒來無事去刷余抒成的超話,居然有人在問「之前那個跟魚的化妝師怎麼不見啦?」
評論里居然有人想念他,說他把余抒成化得特別好看,希望他還能回來,以後不再罵他「老騷O」了。
毛榕看得鼻子一酸。
往下翻,其中有個評論一語道破天機——「連著消失好幾個月,不會是休產假去了吧?」
好在她們也就跟他一樣閒來無事瞎聊聊,這條微博很快就被余抒成各種動態和美照刷下去了。
第一場雪紛紛揚揚飄落時,孕期進入33周。新年將至,毛榕窩在家裡更懶得出去走動,偶爾的私活也不接了,專心在家養胎。
因著是雙胞胎的緣故,他的肚子像個又大又圓的氣球,睡覺保持一個姿勢久了就渾身酸痛,一雙原本細白的腿也因為水腫粗得像兩根蘿蔔,一按一個坑。
也就上半身還入的了眼,毛榕便在某天下午開了個直播,跟大家一起嘮會兒嗑。
嘮著嘮著,就有人向他請教化妝方面的問題,頗具職業精神的毛榕當即就拿出化妝箱要給觀眾演示。
然而孕夫不能化妝,他正為難,房間門被從外面推開了,房間的另一個主人風塵僕僕地進來,先給他一個擁抱和親吻,然後主動提供完美素顏臉一張,供知名美妝博主施展化妝神技。
直播結束後,「余抒成的化妝師去哪兒了」和「花臉大貓貓的老公是誰」這兩個問題都得到了圓滿的解答。
那幾天毛榕收到最多的私信,就是追星少女們的虛心求教:如何才能睡到自己的男神?
毛榕發了條微博統一回覆:首先得想盡辦法讓他對你動心。
余抒成點了個贊。
晚上兩人躺在床上,毛榕問他什麼時候對自己動的心,余抒成道:「第一次登上舞台前,公司給我用劣質化妝品,你看不下去,把自己口袋裡的掏出來幫我化妝的時候。」
毛榕沒想到會聽到這麼個具體的答案,驚訝道:「可是那時候我又不止給你一個人化了妝。」
余抒成:「我不管,你幫我化得最細緻最好看。」
毛榕笑他明明長了一歲,怎麼越活越幼稚。余抒成還就真幼稚上了,撓他痒痒,非要問他同樣的問題。
毛榕笑得眼淚都下來了,肚子裡的孩子跟他一起樂,在裡面跳舞似的扭來扭去,不一會兒毛榕就被劇烈的胎動弄得直皺眉,把余抒成嚇得不輕,再也不敢逗他大笑了。
又過一個多月,毛榕在全家的包圍下被推到產房門口。
正值春節,已經上大學的妹妹毛依也來了,星星眼亢奮地說:「哥加油生!以後我左肩右肩各扛一個,帶他們倆一起去聽演唱會!」
毛榕笑著點頭。
等人都自覺散開,只剩他和余抒成,他就笑不出來了,扁扁嘴,淚眼婆娑地囑託道:「等下你記得先數數孩子的手指腳趾各是幾根,他們倆天天在我肚子裡打架,不知道缺胳膊少腿沒有。」
余抒成一點兒也不覺得這話荒唐,認真點頭說:「好。」
毛榕一眨眼,擠出兩顆豆大的淚來:「還有還有,現在就開始跟我一起祈禱,求他們兩個都像你一樣好看,將來好找對象。」
余抒成單膝跪蹲在床邊,用拇指幫他的omega擦掉眼淚:「傻瓜,都像你才好,以後不愁沒人喜歡。」
生產過程很順利,兩個健康的男嬰前後腳相差不到3分鐘出來,哭聲嘹亮,樓板都跟著震動。
兩兄弟還在肚子裡時,就收到很多名字,靠譜的不著調的都有,每個名字都寄託著祝福,夫夫倆拿不定主意,乾脆用抓鬮的方式簡單粗暴地定下兩個孩子的大名,alpha哥哥叫余苼,omega弟弟叫余棠。
同樣的方法得出兩個小名,魚丸和魚豆腐。
魚丸小alpha人如其名,白白胖胖,皮膚Q彈滑潤,長得濃眉大眼像極了余抒成,性格卻與他爹天差地別,見人就笑,十分熱情好客。
魚豆腐小omega則軟軟糯糯,繼承了毛榕的圓眼睛和小鼻子,肉嘟嘟的小嘴緊緊抿著,整日不苟言笑,比他哥看起來穩重不少。
毛榕除了每天依舊跟孩子們念叨他們的天王爸爸,又添了一個新項目。
余抒成一出門,毛榕就給他發簡訊:今天你更喜歡丸丸還是豆腐?
手機「叮——」一響,毛榕拿起來看,倒霉爸爸回覆:更喜歡你。
倒霉爸爸是他給余抒成的新備註,可見其地位有了質的飛躍。
毛榕先撇撇嘴,然後實在壓不住上翹的唇角,抱著手機在床上滾來滾去。
兩個還不會說話的孩子一個笑眯眯,一個板著臉,眼珠轉啊轉啊看自家爹地傻樂呵。
不一會兒,手機又響一聲。
倒霉爸爸:你還沒有告訴我什麼時候對我動的心。
毛榕不滾了,眼看四下無人,他翻身趴在床邊,打開床頭櫃,從裡面拿出一個一點也不精緻的貓玩偶。
黃毛小貓不知道被誰被擰斷了一條胳膊,可憐巴巴的。
毛榕想起在老家的那個夜晚,他帶著還是倒霉孩子的余抒成去吃漢堡套餐,他們在樓底下分別,小貓玩偶被倒霉孩子要了去,裝在口袋裡。
那時候興許是天太冷,他看著小貓露出的半個腦袋,就在想,我要是能跟它換個位置就好了,一定很暖和。
當然是沒法換的,於是他把心悄悄裝了進去,讓小黃貓帶著,跟魚一起走了。
毛榕看夠了,又小心翼翼把貓玩偶放回原處,手指飛快地在按鍵上打出一行字——就不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