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商量的事
蘇昀撫著她單薄的後背，手掌下的肌膚隔了薄薄的料子，溫溫的，但是他的掌心卻能摸到她後背上凸起的脊骨骨節。思兔閱讀從前即使能摸到，手感也都是圓潤可愛的，而今卻是如此明顯。
蘇昀動作極輕，來回輕撫摩挲著。
他將心緒都掩藏，只要他不開口說，敖辛枕著他胸膛也看不見他神色，便不會知道。
他嗓音低沉入耳地問道：「現在困不困？」
敖辛應道：「還好。」
蘇昀道：「那你打算與我商量什麼，我聽著。」
他一提，敖辛就又有些來興，道：「我想與你說姜嫂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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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昀「嗯」了一聲。
敖辛側臉貼著他的衣襟，輕輕蹭了蹭道：「今日我見孩子們都喜歡她，阿梨尤其黏著她，『舅母』『舅母』地叫得歡喜得很，我便想著，不如讓孩子們認姜嫂嫂做乾娘吧，二哥你覺得如何？」
她微微抬起頭來望著他，眼神里漫開淡淡的光亮，煞是好看。
蘇昀思忖道：「那就是要認樓千吟做乾爹？」
敖辛笑道：「你與他情分深厚，這樣豈不是親上加親？」
蘇昀道：「要我的兒女也叫他爹？」
敖辛道：「乾爹又不是親爹，兩者不一樣。」
蘇昀還是沒有當場拒絕，而是做了很大的退步道：「我考慮一下。」
敖辛看他不情不願的樣子，好笑道：「就這麼捨不得啊？」
照蘇昀的性子，別的都好說，可是要他把「爹」這個稱呼分一小部分給別的男人，他得斟酌。畢竟四個孩子是他和敖辛生的孩子，又不是什麼物件，要是只是個物件兒什麼的，他白送給樓千吟都行。
在他和敖辛這裡，樓千吟跟他情分再好，那也是別的男人。
敖辛道：「那你好好考慮一下吧。」她重新枕著他，閉上眼又道，「真要是認了乾爹乾娘，你以為是白叫的啊，往後至少有的時候你我顧不過來，也不用多擔心，還有乾爹乾娘顧著他們呢。就算你同意了，樓大哥和姜嫂嫂還得考慮，畢竟也是要在其位謀其政的。」
末了，敖辛再補充一句：「照樓大哥那麼怕麻煩，可能不會同意。」
蘇昀一聽樓千吟可能還會為難，他突然也就不那麼為難了。
蘇昀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道：「先睡，明日再決定。」
沒多久敖辛便迷迷糊糊地睡了去，只是今晚較之前睡得較淺。
到半夜的時候，具體也不知什麼時辰，敖辛輾轉了一下，還是輕手輕腳地緩緩坐起身來，怕將蘇昀吵醒了。
結果她才一動，他便醒了，一手摟了她的腰，問：「怎麼？」
雖是多年夫妻，可這種時候她還是有點難為情，見他又非得知道個所以然，只好小聲道：「睡前湯喝得有點多。」
蘇昀道：「要如廁？」
敖辛剛點了點頭，蘇昀也起身下床趿鞋，然後拿來一件衣袍裹在敖辛身上，就抱她去。
敖辛更難為情了，道：「我自己去吧，你別……」
蘇昀置若罔聞，直接把她抱去了耳房的恭桶那邊。
敖辛窘迫道：「你出去。」
蘇昀又轉身出去，簡練道：「好了叫我。」他顯然不會獨自回去，而是在外面等。
敖辛一陣好氣，卻又無可奈何。這種事情她都想儘量避著他一點，可是他顯然不那麼看得懂，或者說是根本不在意。
事實上不等敖辛叫他，她剛一小解完起身穿系好，蘇昀就進來了。
敖辛架不住被他打橫抱起，又回了寢宮上了床榻去。
她覺得幸虧是晚上，這要是白天，她得尷尬得腳趾往地上摳出個洞來。
敖辛悶聲與他道：「二哥，往後我說不要你這麼做的時候，你能不能別做。我又不是廢人，只是有一隻手略不方便罷了，我自己都能完成。」
蘇昀道：「以往在床上你也說不要。」
敖辛：「……」
敖辛有些羞惱道：「這跟以往在床上的時候能一樣麼？」
蘇昀道：「怎麼不一樣，眼下同樣也是在床上。」
敖辛一時竟不知該怎麼反駁。
這道理跟他講不通，索性不講了。
兩人安靜了許久，他攬著她，後來不由埋頭在她的髮絲間，有些貪婪地嗅她的味道，低沉道：「睡不著了？」
敖辛頓了頓。
他怎麼知道自己一直沒睡著？
蘇昀道：「我一直沒聽見你睡著時的呼吸聲。」
原來他一直在等她睡著。
敖辛軟聲問：「睡著時和沒睡著時，呼吸聲有什麼不一樣的？」
蘇昀道：「沒睡著時呼吸輕些，睡著以後更均勻沉緩。」
他又問：「為什麼睡不著了？」
敖辛沉默了一會兒，道：「沒什麼，可能是起夜過後就清醒了，一時才睡不著吧。」
蘇昀哪裡信，一聽便知她是胡謅的，道：「有心事？」
敖辛悶不吭聲。
蘇昀不由將她摟緊些，低頭在她頸窩裡蹭，聲音伴隨著他溫熱的氣息直鑽入耳，道：「什麼心事說來我聽。」
敖辛癢得不禁扭身，他手臂卻箍得她動彈不得。
他又道：「如若是讓孩子認乾爹乾娘的事讓你睡不著，我答應便是。」
敖辛也推拒不開，微微有些氣喘，道：「我才沒為那件事而睡不著覺。」
蘇昀道：「那是什麼事。」
今晚她要是不說出個能讓他信服的理由來，他是不肯罷休的了。
敖辛埋頭在他衣襟了，又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道：「二哥，我現在這樣，是不是很難看？」
蘇昀道：「誰說的？」
敖辛道：「不用別人說，我自己也能看見。你定然也覺得我難看是不是？」
蘇昀道：「一天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敖辛慢吞吞地小聲又酸澀道：「雖說你找到我帶我回來還同以往一樣住在一起，可你也不曾再多看我一眼……」
蘇昀頓了頓，道：「你怎知我沒看。」
敖辛道：「不管是替我解衣沐浴還是抱我出浴，你也沒像以往那樣……」她連忙又解釋，「我也不是希望你怎麼怎麼，但你目不斜視，甚至連個多餘的動作都沒有，大抵是我這副樣子真的……很不好看，也吸引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