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
黎玉姿那模樣就像受了委屈而跟家長撒嬌的小孩子,她的手向秋蘭珊伸了出去,一雙眼睛定定地看著黎玉姿,仿佛秋蘭珊不背她她就不動了。思兔sto55.com
秋蘭珊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慢慢指了指自己,以一種十分不可思議的語氣問道:「我?」
「你讓我……」秋蘭珊頓了一下,一字一頓地問道,「背你?」
秋蘭珊這時候的模樣,甚至有些兇狠的,但是黎玉姿渾然不怕,只怯怯地點了點頭,小聲道:「求求你了,蘭蘭。」
黎玉姿此時的聲音又細又嫩又軟,讓人的心都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
秋蘭珊定定地看著她,眼眸有些可怕。
謝衣衣也盯著黎玉姿,氣的不行,她仰起頭來,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你這個要求有些過分了吧?
你別難為蘭蘭了行不行?」
開口就給黎玉姿扣上了一個大帽子,謝衣衣進攻的號角吹的格外激烈,她慢吞吞道:「你要是那麼嬌氣,這兩步路都走不了,還是我來背你吧。」
黎玉姿垂下頭,身體有些顫抖,謝衣衣剛剛跟黎玉姿合作,看黎玉姿用這招對付謝斐然的時候還挺愉快的,現在只想抽她一巴掌。
「我不是……」黎玉姿弱弱地說道,「我只是想……」
黎玉姿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幾乎讓人聽不到,她喃喃道:「……蘭蘭……」
風一吹,黎玉姿的話誰也沒聽清楚,但是那副姿態已經擺出來了,柔弱無依仿佛誰欺負了她一樣,謝衣衣深吸了一口氣,心裡冷笑。
裝白蓮花誰不會啊?
就你一個人會裝?
來啊互相傷害啊!
秋蘭珊還沒來得及開口,謝衣衣的演技就飆起來了。
謝衣衣垂下頭,語氣里充滿了落寞,她輕輕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
「蘭蘭一向身子弱,背你是肯定背不動的,而且蘭蘭……」謝衣衣猶豫了一下,委婉道,「你怎麼忍心讓她做這樣的事呢?」
言下之意就是黎玉姿不為秋蘭珊著想,只想著自己,自私透頂。
黎玉姿自然聽出謝衣衣的言下之意,當即眼神一眯,進入備戰狀態。
謝衣衣頓了頓,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來,一副大方又誠懇的模樣說道:「但是我不一樣,我身強力壯,就是磕著碰著也沒有什麼,能背得起黎小姐。」
黎玉姿眯起眼睛,輕聲道:「……你說得對。」
「是我太嬌氣了。」
黎玉姿以退為進,幾句話一說出來,就讓謝衣衣心裡不爽得很。
但是謝衣衣也不是吃素的,回擊也能噁心的黎玉姿夠夠的,雙方抱著「來啊互相傷害啊」的心情刀光劍影,就是秋蘭珊再遲鈍,也能感覺到這兩個人話裡有話。
該說不愧是女主和惡毒女配嗎?
自帶排斥光環?
可為什么女主不排斥自己呢?
秋蘭珊有些鬱悶地想道。
「行了,」眼看兩個人「打」得激烈,秋蘭珊作出一副不耐煩的模樣開口,她直接道,「背是不可能的,你看我背的動你嗎?」
黎玉姿露出黯然神傷的表情,謝衣衣露出輕鬆得意的模樣,黎玉姿眼眸一暗,小聲道:「……對不起,是我太任性了。」
謝衣衣剛想說你知道就好,嘴剛張開,話還沒來得及說,就聽到秋蘭珊道:「不過我可以找個人背你,如果你實在走不動的話。」
「不,不用了,不用那麼麻煩,」黎玉姿小聲地說道,「我只是有些腿軟而已,如果方便的話,蘭蘭可以扶我一下嗎?」
黎玉姿懇求地看著秋蘭珊。
秋蘭珊皺起眉來,黎玉姿心裡突然有些忐忑。
……扶一下,都不可以嗎?
黎玉姿就像突然衰敗的花朵一樣,迅速萎靡了下來。
秋蘭珊扭頭看向謝衣衣,緩緩道:「衣衣,你幫我一起扶她一下。」
謝衣衣:?
但是這畢竟是秋蘭珊親自開的口,謝衣衣心裡再不情願,面上也只是笑著點了點頭,輕聲道:「好的,蘭蘭。」
秋蘭珊自己倒是不在乎得罪女主還是其他,反正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不管她在這個世界怎麼作、得罪多少人、最後死的多麼慘,秋蘭珊都不是很在乎。
畢竟,她又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任務完成之後,她就會回到自己的世界裡。
但是謝衣衣……不行啊……
謝衣衣就是這個世界的人,她就這麼一條命,她不能離開這個世界的。
想到原文裡對謝衣衣這個惡毒女配下場的描寫,秋蘭珊突然有些不舒服。
如果讓謝衣衣和女主搞好關係,會不會有可能改善謝衣衣和男主的關係呢?
那麼最後,謝衣衣的下場會不會就不那麼慘了嗎?
至於謝衣衣的戲份……
……沒關係啊,她這麼一個惡毒大BOSS,順便完成謝衣衣的惡毒戲份不就好了?
然後謝衣衣和她還都是閨蜜,把祖父祖母父親秦嬸他們託付給謝衣衣,謝衣衣也不會拒絕吧?
謝斐然看不上秋家那些東西,在原文裡,最後他也沒拿秋家的東西,秋蘭珊死了之後,謝斐然直接將秋家的東西全捐了。
那麼這一次,謝斐然應該也不會對秋家動手吧,男女主對她動手也就夠了吧?
秋蘭珊突然有些難過,她自己也不知道這股情緒怎麼來的,只用力搖了搖頭,將這些莫名其妙的情緒統統甩了出去。
然後秋蘭珊對黎玉姿伸出了手,又示意謝衣衣伸出手,兩個人一左一右扶住了黎玉姿。
黎玉姿對秋蘭珊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小聲道了謝,然後又扭頭看向謝衣衣,臉上的笑容一瞬間就變了,頗有幾分虛偽。
謝衣衣同樣回了黎玉姿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謝衣衣和黎玉姿安靜對視了幾秒鐘,暗潮洶湧,激烈廝殺,然後默契地移開了視線,大有一種相看兩厭的感覺。
秋蘭珊有些猶豫地在心裡對系統說道:「……我怎麼感覺氣氛有些不大對?」
系統1314同樣很懵,他只是一個統,他看得懂什麼啊?
系統1314懵懂道:「有什麼不對的?
這不三閨蜜相親相愛嗎?」
秋蘭珊猶豫地看了看謝衣衣和黎玉姿,問道:「……是這樣嗎?」
「當然!」
系統1314毫不猶豫地說道,都這麼親密接觸了,怎麼就不是閨蜜相親相愛了?
或許是系統1314的語氣太篤定了,秋蘭珊心裡那一點懷疑很快就被系統1314的篤定所撫平,也就放鬆下來了。
系統1314又認認真真觀察了好一會兒,但是它一個統連人類的感情都不懂,又怎麼可能看得清楚人類的那些暗潮洶湧?
它也就只能看看表面親密了。
系統1314更篤定地認為,這三個女孩子就是親親熱熱的好閨蜜啊!
黎玉姿向秋蘭珊這邊靠了靠,她的臉和秋蘭珊的臉靠的很近,都可以聞到秋蘭珊髮絲的清香,讓她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
——謝謝你,蘭蘭。
——謝謝你在我最痛苦最瘋狂的時候出現,向深淵中的我伸出了手。
——從此,我有了光。
黎玉姿心中充滿了柔情,但是她沒能沉浸幾秒鐘,就感覺另一邊傳來一股力量,把她往那邊拽了一把。
黎玉姿睜開了自己的眼睛,冷冷地望了過來,謝衣衣露出了一個極為虛偽的微笑,眼眸里滿是冷然。
兩個人對視幾秒鐘,終於憤憤不平地移開了眼睛。
——謝衣衣果然欠打!
——黎玉姿果然欠揍!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想道。
秋蘭珊茫然地看了她們兩個一眼,微微蹙眉。
——真的是她想多了嗎?
因為有黎羽裳參與這件事,黎玉姿暫時不想要回到黎家,就跟著秋蘭珊謝衣衣一起回到了秋家,對此秦嬸是極為歡迎的。
尤其是回到車上之後,黎玉姿有些扭捏地找秦嬸拿回了那袋子海棠酥,或許在其他人眼裡這個行為可能有些小家子氣,但是在秦嬸眼裡,黎玉姿實在是太討喜了。
黎玉姿怎麼也是黎家小姐,哪怕現在她叔叔嬸嬸當家,也沒有人敢薄待她,最多也不過是跟她差不多同齡的黎羽裳作兩下,她叔叔嬸嬸敢在面上做什麼呢?
當然不敢。
不僅不敢,還要加倍地寵她愛她護著她,不停地表現對她的看重才行。
所以,黎玉姿什麼好東西沒見過?
這種表面上的玩意,她叔叔嬸嬸樂的做表面文章。
那黎玉姿為什麼會對這麼一袋子海棠酥念念不忘?
而且這袋子海棠酥都涼了,這種酥脆的糕點,一旦涼了,口感都不好了,但是黎玉姿還是那麼在意。
還不是因為這是她們小姐特意給黎玉姿準備的?
黎玉姿記掛著這袋子海棠酥,就是記掛著秋蘭珊對她的心意,秦嬸怎麼會不高興?
秦嬸笑的都要合不攏嘴了!
秦嬸看黎玉姿,真的是越看越滿意啊。
進了秋家,黎玉姿打了個哈欠,她今天真的很累了。
秋蘭珊給她找了個房間,讓她去休息。
黎玉姿拉著秋蘭珊的衣袖,眼巴巴地說道:「……蘭蘭,你能不能陪陪我?」
秋蘭珊還沒說話呢,秦嬸就已經推著秋蘭珊的肩膀,滿臉鼓舞道:「小姐,黎小姐今天心情不好,您就去陪陪她吧。」
「黎小姐畢竟是客人啊。」
秋蘭珊:?
謝衣衣暗暗磨牙,黎玉姿是什麼時候攻略了秦嬸的?
這就是個狐狸精!
秋蘭珊還懵逼、謝衣衣還沒來得及開口的時候,秦嬸就已經把秋蘭珊推進了黎玉姿的客房,還體貼周到地關了門。
謝衣衣:「……」
——她們這邊是不是出了個叛徒!
秋蘭珊看著門,有些無奈,黎玉姿在心裡把秦嬸從頭到腳感謝了一遍,然後怯怯地伸手拉了拉秋蘭珊的手,軟軟道:「我害怕。」
這句話倒不是說假的,黎玉姿周圍豺狼虎豹一堆,黎羽裳又是個蠢的,什麼事都能幹得出來,所以黎玉姿睡覺特別不安穩,經常做噩夢,害怕太正常了。
她害怕自己睡熟了,等再醒來的時候,一切都不可挽回了。
秋蘭珊翻了個白眼,惡聲惡氣道:「怕個鬼啊。」
說著,秋蘭珊大步走向床邊,然後一掀被褥,粗聲粗氣道:「楞在那裡幹什麼?
還不趕緊過來睡你的覺?」
黎玉姿楞了一下,眼眸里浮現出笑意,她快步走了過去,拖鞋上床,乖巧地鑽進被窩,小聲道:「一起睡嗎?」
黎玉姿蓋被子的姿勢實在是太奇怪了,秋蘭珊沒忍住,給她拽了一下,然後為了掩飾一般瞪了她一眼,十分粗暴道:「睡你的覺!」
「那麼凶的嘛……」黎玉姿嘟囔著抱怨道,唇角卻不由自主地上揚。
「你說什麼?」
秋蘭珊沒聽清她嘟囔些什麼,挑眉問道。
黎玉姿乖巧搖頭,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抓住了秋蘭珊的衣角。
秋蘭珊看著黎玉姿閉著眼睛抓著她衣角的模樣,心裡突然有點不是滋味。
秋家的客房是每天都會專門清掃收拾的,非常乾淨,被褥也是每天都要拿去曬的,時常換洗,此時也瀰漫著一股陽光般的味道,非常好聞。
黎玉姿抓著秋蘭珊的衣角,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她本來以為自己會等一會兒才能睡著,並且不會睡得那麼熟,但是事實上,她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或許是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讓她很累了;也或許是因為這不是在黎家,身邊還有秋蘭珊這個可以讓她安心的存在,所以黎玉姿難得睡得很熟很香。
秋蘭珊安靜地坐在床邊,定定地看著黎玉姿抓著她衣角的手,看了好一會兒,心裡竟然有些難過。
其實黎玉姿,也挺不容易的。
父母已經去世了,看她堂姐做的這幾件事就知道黎玉姿過的什麼日子,她堂姐都能在她父母忌日這一天搞事,這是恨不得逼瘋黎玉姿啊?
據說上一次那個禮服事件,也是黎玉姿堂姐黎羽裳一手策劃的。
聽起來似乎沒有黎玉姿叔叔嬸嬸什麼事,但是黎羽裳搞的這兩次事都不是小事,如果黎玉姿叔叔嬸嬸真的那麼重視黎玉姿,又怎麼可能會讓黎羽裳這麼亂搞?
今天不僅是黎玉姿父母的忌日,也是黎玉姿叔叔嬸嬸的兄長嫂子的忌日啊!
按理來說,黎玉姿叔叔嬸嬸應該接著黎玉姿一起去祭拜黎玉姿的父母啊,怎麼就直接不管黎玉姿呢?
校門口連黎家的司機都沒有,雖然可以說是黎羽裳從中撒謊作梗把這些事都給解決了,但是……
……如果黎玉姿的叔叔嬸嬸真的在乎黎玉姿,又怎麼會不來問問黎玉姿,就直接信了黎羽裳的一面之詞?
秋蘭珊越想越不對,越想越覺得女主好慘,尤其是看到女主眼圈下面那些黑色之時,就更有些難過了。
如果不是她察覺到了有什麼問題,如果不是謝衣衣給她出了找門衛的主意,如果不是她破釜沉舟逼問黎羽裳和尤浩帆,那今天黎玉姿會遭遇什麼?
黎羽裳和尤浩帆弄的這麼一個陰毒的主意,雖然黎玉姿嚴詞拒絕了尤浩帆,但是他們肯定會告訴何玉靜是黎玉姿勾引尤浩帆的,而且很可能會編出很多故事,讓何玉靜暴怒,從而給黎玉姿一個「教訓」。
比如說,讓她在父母忌日之時不能去祭拜父母,被所有人堵在那裡,看著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看著這一天就這麼沒了,還什麼都做不了,想想就難受。
再比如何玉靜說的那些,黎玉姿能一天不吃不喝,但是她能一天不上廁所嗎?
誰能忍住一整天不上廁所?
到了黎玉姿實在憋不住的時候,她該怎麼辦?
那裡確實是個廢棄廁所,可以使用,但是在那麼多人的目光之下,而且那些人可能還會大肆嘲笑她,說不定還會拿手機拍下什麼,黎玉姿怎麼受得了?
如果不上廁所,真的尿褲子了,那些人必然還會恥笑她羞辱她,黎玉姿一個沒成年的孩子,臉皮正是薄的時候,哪裡受得了這樣的羞辱?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卻什麼都做不了的無助和絕望,被羞辱被恥笑的悲憤和痛苦,這哪裡是黎玉姿能夠承受得了的?
秋蘭珊想想,就覺得心裡發寒。
怎麼能對同類做出這麼可怕的事情?
而且,黎玉姿還不是第一個受害者。
在她之前,還有很多姑娘被教訓,那些姑娘中肯定有像黎玉姿一樣無辜的姑娘,看尤浩帆和黎羽裳那個配合,也不是第一次了。
而如果不處理,在黎玉姿之後,可能還會有更多的姑娘成為受害者,而那些姑娘,說不定就沒有那麼好運被人及時救下了。
秋蘭珊緊緊地抿起唇角。
在她們那個世界裡,因為人類越來越少,大部分人類都是團結一致的,或許少部分人有著私心,但是除了生死關頭,沒有人會想要傷害自己的同類。
而這其中,又以孩童最重要。
因為人類的生育率,跟蟲族比起來,真的不值一提。
所以在他們那個世界,每個孩子都應該被保護。
而這種傷害孩子的事情,她真的看不慣。
這個世界,有她這麼一個惡毒女配搞事情傷害人就夠了吧。
還是讓其他無辜的、沒有被劇情波及的孩子有個快樂輕鬆的學校生活吧。
秋蘭珊這麼想道。
秋蘭珊又看了黎玉姿一眼,見她睡熟了,就小心地將自己的衣角從黎玉姿的手裡扯了出來,然後將黎玉姿的手給她塞進被子裡,黎玉姿「嚶嚀」一聲,秋蘭珊身體一僵,怕自己吵醒她。
「蘭蘭……」
黎玉姿迷糊不清地叫了一聲,然後翻了個身,呼吸均勻,沒有醒來的意思,秋蘭珊這才鬆了口氣。
不知道為什麼,秋蘭珊又想起系統說女主缺愛的評價了,腳步微微一頓,然後又想起謝衣衣說大家都覺得黎玉姿欺負黎羽裳的事情,秋蘭珊的唇角都抿了起來。
還是早點將男女主撮合在一起吧,這樣黎玉姿也有男主疼愛了。
秋蘭珊小心地打開門,又扭頭看了黎玉姿一樣,發現她依然在熟睡,這才小心翼翼地走出客房。
而房間裡,黎玉姿還在熟睡。
這是她自從「懂事」之後,睡得最安穩的一次。
秋蘭珊從房間裡出來,就想要去找秋慕文說這件事,畢竟依靠她自己的力量是絕對不可能擺平這件事的,而且,她也希望秋家可以在黎玉姿面前露個臉。
黎玉姿畢竟是女主,你別看現在黎玉姿可能淒悽慘慘了一些,但是莫欺少年窮真的是一句鐵律,日後黎玉姿是誰都得罪不起的存在。
而女主身後還站著男主。
日後她可能會把男女主得罪死了,但是秋蘭珊並不想連累秋家,所以希望秋家在這件事上出力,日後男女主跟她秋後算帳的時候,還能放過秋家。
秋蘭珊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一開始只是抱著完成任務的心情,但是漸漸的,還是越想越多,考慮的東西也多了起來。
或許是因為這個世界實在太真實了一點吧?
秋蘭珊一邊想著這些事情,一邊下了樓,並沒有找到秋慕文,然後便去詢問過秦嬸,從秦嬸那裡知道秋慕文還沒有回來。
就在秋蘭珊思索要不要給秋慕文打個電話催一下的時候,秋老爺子出現在她面前。
「蘭蘭,」秋老爺子對秋蘭珊招了招手,一貫嚴肅威嚴的秋老爺子,在秋蘭珊面前也和藹可親極了,「怎麼沒去上學?」
「爺爺,」秋蘭珊叫了一聲,小步跑了過去,秋老爺子帶她去了客廳旁邊的小花廳,秋老夫人也在那裡。
見到秋蘭珊,秋老夫人也笑開了花,她對著秋蘭珊招了招手,秋蘭珊跑過去撒嬌,把秋老夫人哄的笑容滿面。
秋老爺子見她倆忽視了自己,不免有些吃醋,輕咳了一聲,問道:「蘭蘭,你還沒告訴我,怎麼這個點沒去上學?」
「我去了,」秋蘭珊解釋道,「上午發生了一點事,所以……」
「怎麼了?」
秋老夫人問道。
秋蘭珊摸了摸鼻子,將事情完完整整地講了一遍,隨著她的講述,秋老爺子和秋老夫人眉心慢慢皺起,都有幾分不快的樣子。
尤其是之後秋蘭珊說完何玉靜威脅她的那些話的時候,秋老夫人和秋老爺子周身的氣息可以用「冷凝」兩個字來形容。
事情有些長,涉及的人比較多,秋蘭珊說了好一會兒,期間還喝了兩杯茶,終於將事情原原本本地說完,最後她問道:「爺爺,奶奶,你們覺得這件事情怎麼處理啊?」
秋老夫人和秋老爺子對視一眼,都沒有回答秋蘭珊這個問題,秋老夫人揉了揉秋蘭珊的髮絲,問道:「蘭蘭覺得呢?」
「我覺得……」秋蘭珊抿起唇來,有些猶豫地說了幾個字,又覺得自己這麼說不行,乾脆學著原主的模樣跑到秋老夫人身邊,搖晃著秋老夫人的胳膊,撒嬌道,「奶奶,我覺得她們好過分啊。」
「她們自己的事情,自己處理不就好了?
為什麼還要牽連無辜的人啊?
今天她們能算計黎玉姿堵了黎玉姿,明天她們就能算計我堵了我。」
「而且那個何玉靜還一直威脅我,說不會放過我的,我好怕啊,」秋蘭珊用力地搖晃著秋老夫人的胳膊,這小女兒撒嬌的嬌俏模樣只把秋老夫人哄的眉飛色舞,「雖然我不怕,但是萬一她偷襲我怎麼辦?
要是我受傷了,爺爺奶奶得多麼心疼啊。」
「再說了,學校明明是學習讀書的地方,憑什麼讓她們把學校鬧得那麼烏煙瘴氣啊?
要是我月考沒考好,都是她們的錯!」
秋蘭珊理直氣壯地說道,同時也為之後的月考找了個理由,她的英語實在是太艱難了,那玩意簡直就是來折磨她的!
「對,我們蘭蘭說得對,學校是讀書學習的地方,怎麼能允許那些人把學校弄得烏煙瘴氣?」
秋老爺子第一個跳出來支持秋蘭珊,只要想到何玉靜威脅他的寶貝孫女,他哪裡還坐得住?
看尤家那小子鬧成那樣,女朋友一個接一個的換,何家都沒有出面給那小子施壓,還要靠何玉靜自己解決,就知道何玉靜在何家的地位,所以何家絕對不會為了何玉靜跟秋家發生衝突的。
那麼何玉靜也應該清楚,如果她欺負到秋蘭珊頭上,他們秋家可不會善罷甘休,理論上來說何玉靜應該知道這一點,不應該對秋蘭珊動手才對,但是。
——何玉靜都已經那麼沒腦子了,誰知道她會不會做出更沒腦子的事情?
對於秋家來說,秋蘭珊是她們的寶貝,那麼一切威脅都應該掐死在搖籃里。
更何況何玉靜和尤浩帆做的這些事,也實在是太讓人膈應了。
自己沒本事解決自己的事情,全牽扯到別人身上,那幾個姑娘生下來就是他們倆的出氣筒?
就應該淪為他們之間的炮灰?
秋老爺子拍了拍秋蘭珊的肩膀,笑眯眯道:「放心吧蘭蘭,這件事我會幫你處理好的。」
秋蘭珊不知道秋老爺子嘴裡的處理好是什麼意思,她點了點頭,猶豫道:「……那、他們會得到應該有的懲罰嗎?」
如果秋老爺子嘴裡的「處理好」只是讓他們轉學,從此不出現在她面前,之後去禍害別的學校的學生,那還不如就這麼算了呢。
起碼在眼皮子底下,她還能看著點,關鍵時候說不定還能救個人。
秋老夫人和秋老爺子沉默了一下,處理這件事,和讓尤浩帆何玉靜得到應該有的懲罰,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尤浩帆畢竟是尤家的二少爺,何玉靜又畢竟是何家大小姐。
「蘭蘭覺得呢?」
秋老夫人緩緩地問道。
「我知道我有些天真了,」秋蘭珊坦坦蕩蕩地看著秋老夫人,目光清澈透亮,「但是我依然希望,好人有好報,壞人得到應有的處罰。」
「既然壞人得不到處罰,那我們為什麼要那麼辛苦地做個有原則有底線的好人呢?」
「我知道權力會迷了人的眼,金錢會迷了人的心,讓我們變成另一個我們都不認識的人,我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裡,享受著比何玉靜尤浩帆加在一起還要特殊的優待,但是我不想變成他們的樣子。」
「爸爸跟我說,媽媽一直希望我可以成為一個有原則、有底線、可以圓滑有手腕但足夠善良真誠的姑娘,我想要活成媽媽期待的樣子。」
「但是——」
秋蘭珊頓了頓,緩緩道:「這一切,都需要自我節制,自我約束。」
「可是他們另一個可以為所欲為的世界擺在我面前,他們做了不好的事情,傷害了許多人,但是他們不會有懲罰,我今天可以抵制住這種誘惑,但是我能保證在之後永遠抵制這種誘惑嗎?」
「我不能。」
「所以,我希望他們得到應該有的懲罰,以此來警示我自己。」
這是秋蘭珊搜腸刮肚想出來的、可以掛在明面上又可以說服秋家人的理由,像希望日後女主看在當初情分上放她們一馬啊這種理由,都是說不出口的。
像原主這樣家庭的孩子,享受著特權和金錢,稍不留意,可能就走上了另一條路。
就比如說是原主。
在這個時候,她也不過是一個罵你兩句、推你一把、跟你進行1V1打架的「校霸」,誰能想到日後她能做出那麼多可怕的事情,瘋狂又可怕,最後還會買兇殺人呢?
「而且,」秋蘭珊猶豫了一下,小聲道,「真正的罪魁禍首不應該是尤浩帆和黎羽裳嗎?
何玉靜不過是一把刀而已。」
「尤浩帆利用何玉靜對他的愛去禍害何玉靜,我真應該慶幸葉哥哥不是那樣的人,」秋蘭珊垂下頭,突然找到了一個合適的改變自己人設的機會,「……我希望尤浩帆和黎羽裳也能得到懲罰,這個懲罰,不應該由何玉靜自己承擔。」
秋老夫人和秋老爺子定定地看著秋蘭珊,顯然是想到了秋蘭珊對於趙白葉的痴迷,幸好趙白葉不是尤浩帆那樣的人渣,要不然……
……兩個老人簡直不敢想像會發生什麼!
原本對於何玉靜的厭惡,現在加倍地落到尤浩帆和黎羽裳身上了。
半晌,秋老夫人對著秋蘭珊一笑,輕輕道:「蘭蘭,你長大了啊。」
那個在她身後跑都跑不利索的小女孩,終於長成了一個大姑娘了啊。
或許有各種各樣的小毛病,或許她表現的不夠招人喜歡,但是在她們眼裡,秋蘭珊就是長成了最好的樣子。
她知道原則、懂得底線、並且學會克制和抵制誘惑,她才十七歲,已經非常棒了。
秋老夫人從來不喜歡那種仗勢欺人的事,有道是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又有上帝欲其滅、必先讓其狂的警示,越是膨脹的家族,越倒的快。
秋老夫人出身書香門第,秋家又素來家教極嚴,從來不會做出這種事,但是他們也不會去阻止揭發類似的事情。
可是這一次,不一樣。
哪怕僅僅只是為了他們家寶貝的赤子之心呢?
反正秋家和何家尤家向來沒什麼交集,也不需要顧及什麼。
秋老夫人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她道:「奶奶明白了,蘭蘭。」
秋蘭珊鬆了一口氣,也對著秋蘭夫人露出了一個笑容,秋老夫人將她抱到懷裡,忍不住想起秋蘭珊的母親。
——看到了嗎?
你的女兒,真的長成了你所期待的樣子呢。
而客廳外,剛剛回來恰好聽到這場對話的謝斐然也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容。
可真是個小孩子啊。
原則、底線、真誠、善良什麼的,不都是小孩子講的東西嗎?
還什麼希望好人有好報,壞人得到懲罰,都什麼年代了,還相信這玩意?
這個世界上還有這種東西嗎?
謝斐然搖頭嘆息,心裡不斷地抱怨著,但是唇角還是上揚著。
罷了。
既然是她的意思,那麼他就幫她。
他不喜歡這個世界,可是他喜歡她。
他不相信這個世界,但是他相信她。
可真是個煩啊。
謝斐然眯起眼睛,長長嘆息。
怎麼會栽到這麼一個小傻瓜頭上呢?
謝斐然悄無聲息地上了樓,像上次一樣掛vpn改ip地址,然後做足了準備,才在學校論壇里發了第一個帖子——《某人女朋友真倒霉啊,成天防這個防那個,卻不知道人早就暗度陳倉了》。
謝斐然沒點名年級班級,怕何玉靜看不到帖子呢帖子就沒了,他先只是拋出了個瓜,很快吸引了一大批吃瓜群眾,然後切換了好多小號帶著似是而非的節奏,帖子翻了好多頁,才一點一點地將何玉靜、尤浩帆和黎羽裳引出來。
先讓他們內部撕一撕,也為後續的輿論做準備,謝斐然可沒打算只在學校論壇發一發,這種事關「校園暴力」的大事,當然要全民關注了啊。
之後,他再把黎家扯出來,給黎玉姿一個機會,這樣他們兩個還可以合作一下,起碼先把謝衣衣從蘭蘭心裡擠出去。
比起黎玉姿,謝斐然還是更討厭謝衣衣一些,而謝衣衣的威脅性也比黎玉姿高許多。
畢竟十幾年和十幾天相比,差距太大了。
謝衣衣刷學校論壇的時候,意外發現了這個帖子,她一看到這個標題名,就想到了何玉靜、尤浩帆和黎羽裳。
她往之後看了好多頁,心裡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念頭,直接從床上跳下來,敲響了謝斐然的房門。
謝斐然給她開了門,沒讓她進去,謝衣衣也不在乎,只淡淡道:「帖子是你做的吧?」
謝斐然既不否認也不承認,就那麼平靜無波地看著她。
「合作吧,」謝衣衣眯起眼睛,淡淡道,「就在這一件事上,收起我們平時的芥蒂,合作一下,怎麼樣?」
何玉靜的威脅是謝衣衣心底的刺,她不能允許何玉靜傷害秋蘭珊,她要將威脅掐死在搖籃里。
而且這種搞校園暴力的人渣,早就該得到懲罰了。
謝衣衣了解自己的弟弟,哪怕她再不喜歡他,畢竟交鋒那麼多次,也知道他的風格,他不出手就罷了,一出手必然要咬下一塊肉來。
為了蘭蘭,她可以放下那些厭惡和憎恨。
謝斐然笑了一下,語氣有些懶洋洋的,「既然要合作,你總得表達一下自己的誠意吧,姐姐?」
謝斐然的尾音高高,謝衣衣突然有了一點不大好的預感。
「比如,」謝斐然眼眸一轉,輕笑道,「你在蘭蘭面前污衊我那麼多次,是不是該給我正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