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每人先後寫了兩張真心話和大冒險的紙條,然後疊了起來放到一起,李小梅將兩邊的紙條攪混,很快誰也發現不了自己的紙條在哪裡。思兔閱讀sto55.com

  在這個時候,李小梅也寫完了第一階段的十五個單詞,她選的單詞有難有易,還都是高中常用單詞和重點單詞,平衡中和的很好。

  大家拿到那十五個單詞,開始默念背誦,房間裡安靜極了,可能是因為有真心話大冒險壓著,竟然還有幾分緊迫感。

  很快,半個小時過去了,大家把東西收好,由李小梅來進行聽寫。

  記單詞是個循序漸進的事情,外語好的半個小時能記一個單元,看兩眼就記得差不多了,而外語不好的,記一個單元的單詞能記兩個小時,聽寫的時候還想不出來。

  秋蘭珊前面還好,越往後寫的就越含糊,自己心裡沒譜,還需要反應,李小梅特意念得很慢,給足了秋蘭珊思考空間。

  謝衣衣小心翼翼地往秋蘭珊那邊瞥,想要抄一下;黎玉姿和葉雲平都皺起了眉,有好幾個拿不準的;為了不顯得特別各色,謝斐然也做出一副眉頭緊鎖的模樣,他思考了一下,還特意寫錯了一個單詞,很小的毛病,把單詞裡的「a」寫成了「e」。

  哪怕這一局蘭蘭沒有出錯,他給蘭蘭寫情書也好呀。

  謝斐然勾唇,心情有些美好。

  

  然而。

  ——從來不認真學習背單詞的人,你指望他們第一次就能成功記住單詞完成聽寫,還真的挺難的。

  全軍覆沒。

  謝斐然和秋蘭珊都只錯了一個,黎玉姿和謝衣衣都錯了兩個,葉雲平最慘,錯了足足三個。

  「你們誰先來?」

  李小梅嘆了口氣,秋蘭珊太實誠了,那個單詞想不起來乾脆就沒寫,就空在那裡,她想幫忙做個弊都不行。

  李小梅有些無奈地看了秋蘭珊一眼,不過看著秋蘭珊默默念著那個單詞的模樣,眼裡的無奈又漸漸化為溫柔,她們家小姐,真的是乖的可愛。

  總算記住了那個單詞,秋蘭珊抬起頭來,正好撞見李小梅的視線,眼眸里不由染上幾抹疑惑,似乎在詢問「怎麼了」。

  李小梅對她安撫一下,正想說什麼的時候,謝衣衣開口打斷了李小梅,謝衣衣道:「我先來吧。」

  「給大家做個示範。」

  謝衣衣笑了笑,然後從秋蘭珊身上蹭了蹭,像一隻撒嬌的貓一樣,嬉皮笑臉地說道:「蘭蘭給我一點好運氣啊!起碼保證我不要抽到我寫的那些玩意,果然就該放大家一馬的,這不受害者還不知道是別人還是自己呢嚶嚶嚶。」

  李小梅微微眯起了眼睛。

  是她的錯覺嗎?

  總感覺謝衣衣是故意的。

  而且對她充滿了敵意。

  秋蘭珊被謝衣衣的動作吸引了注意力,她有些好笑地拍了謝衣衣一下,「你剛剛自己還說做人留一線他日好相見呢!」

  「見什麼見?」

  謝衣衣理直氣壯地說道,「我只想見蘭蘭,根本不想見他們,才不需要留一線呢!」

  說著,謝衣衣就繼續往秋蘭珊身上蹭,其他幾個人射過來的針扎般的視線她只當做看不到,就差伸手去摟秋蘭珊的脖子了。

  謝衣衣一貫喜歡「動手動腳」,平時牽個手啊抱個胳膊啊什麼的每時都在發生,秋蘭珊都免疫了,也渾然不當做一回事。

  再加上或許因為謝衣衣也是惡毒女配,秋蘭珊對謝衣衣總有一種天然的親近感和信賴感,她和謝衣衣相處比其他任何人都要和諧,表情也格外生動。

  「你真的是……」秋蘭珊敲了一下她腦門,沒用力,謝衣衣當即抱住秋蘭珊,誇張地喊道,「嗚嗚嗚好痛痛啊,蘭蘭竟然下這麼大的力氣,衣衣好疼好疼要蘭蘭親親才可以站起來!」

  謝衣衣把腦袋都搭在秋蘭珊肩膀上了,秋蘭珊看不到她的表情,謝衣衣也有一些無所顧忌。

  她揚起眉來,有些洋洋得意地看著其他人,眉梢處那種春風得意的勁頭,讓其他幾個人表情都不是那麼好看。

  「衣衣,你這麼一大坨掛在蘭蘭身上,就沒有想過蘭蘭的感受嗎?」

  黎玉姿裝出一副親親熱熱的模樣,還大度地對謝衣衣張開懷抱,「來,姐姐抱你,姐姐心寬體胖碩大無比,完全可以承受你啊!」

  葉雲平淡淡道:「謝衣衣,你別再把蘭蘭壓趴下。」

  謝斐然似笑非笑地看著謝衣衣,雖然沒有說話,但是意思也很明顯。

  謝衣衣翻了個白眼,故意與秋蘭珊貼的更近,撒嬌道:「我不嘛我不嘛,我只要蘭蘭!」

  秋蘭珊推了謝衣衣一把,好笑道:「不給你,快走開。」

  「才不要走開呢。」

  謝衣衣嘻嘻哈哈地蹭著秋蘭珊,她越發感覺到秋蘭珊對她的縱容,這讓她心裡更是柔軟喜悅。

  李小梅目光閃了閃,有些猶豫地說道:「衣衣姐還抽籤嗎?」

  謝衣衣垮下了臉,委委屈屈地看著秋蘭珊說道:「抽。」

  秋蘭珊沒好氣地說道:「快去抽,別裝可憐了。」

  「嗚嗚嗚蘭蘭竟然說人家是裝的,人家好難過,要蘭蘭親親才能站起來。」

  秋蘭珊強壓住自己翻白眼的衝動,問李小梅道:「我替她抽可以嗎?」

  李小梅猶豫道:「……理論上說,是不可以,但是……」

  「算了別但是了,」秋蘭珊拽起謝衣衣,謝衣衣哼哼唧唧地被秋蘭珊拉著走,但是眉梢處滿是得意,就跟春風得意的寵妃一樣,看著就讓黎玉姿和謝斐然想要打死她。

  秋蘭珊直接抓住謝衣衣的手抽了一張紙條,沒好氣地說道:「不是雙想要好運嗎?

  我親手幫你抽,夠好運了吧?」

  秋蘭珊握著謝衣衣的手,謝衣衣握著那張紙條,笑得眉飛色舞道:「夠了夠了,蘭蘭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蘭蘭!」

  葉雲平看著秋蘭珊和謝衣衣的互動,不免有些恍惚。

  誰能想到被外界傳為「主人和小跟班」的兩個人,實際上是這樣的相處模式呢?

  哪有能掛在主人身上撒嬌的小跟班?

  明明就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葉雲平垂下眼眸,突然有些頓悟。

  他和秋蘭珊認識的時間雖然長,但是關係很淡,平日裡沒有什麼往來,印象最深的還是她對趙白葉的痴迷和瘋狂。

  每一次葉雲平來找秋蘭珊,趙白葉都會在,而秋蘭珊的全部注意力就會放在趙白葉身上,葉雲平還從來沒看到過秋蘭珊這副模樣。

  沒有對趙白葉的痴迷和若有似無的戾氣,輕鬆愉悅,眉眼彎彎,微揚起來的下巴潔白無瑕,像一個天真可愛的小公主,值得所有人捧在手上,疼在心裡。

  葉雲平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來,靜靜地看著秋蘭珊,有許多複雜的心思一一閃過,最後緩緩地定格下來。

  ——秋蘭珊在余珠筠手裡救下了謝衣衣。

  ——秋蘭珊在何玉靜手裡救下了黎玉姿。

  所以說,趙白葉有什麼好?

  他除了給秋蘭珊帶來一系列之外,什麼都沒有給她。

  秋蘭珊為什麼會被外界傳的那麼難聽?

  還不是因為趙白葉?

  而真實的秋蘭珊,和外界謠傳的秋蘭珊,到底差多麼遠?

  她勇敢、善良、堅守原則,比他所見過的每一個人都要好。

  只是大家,根本沒有看到她的好。

  想到今天上午,因為秋蘭珊闖進八班而引發的那些輿論風波,葉雲平心裡第一次湧上了一些厭惡和不爽。

  那是比面對趙白葉更讓他不爽的存在。

  黎羽裳在八班的風評還可以,之後她又一直哭,在那些帖子出來之前,秋蘭珊已經被貼上了仗勢欺人、恃強凌弱、欺軟怕硬啊等等的標籤,連和趙白葉的那些事都被翻出來了,再加上最近秋蘭珊多了個什麼追求者,各種謠言一波一波的。

  可是秋蘭珊,明明不是他們說的那個樣子,她就像個太陽,孜孜不倦的以自己的光輝照亮其他人。

  葉雲平清楚,謝斐然和他是一路人,黎玉姿更不用說了,他們境遇相同,身上還背著血海深仇,面上再溫柔呆傻,骨子裡也冷血麻木到無情。

  而謝衣衣,她可是謝斐然的親姐姐,流著和謝斐然一樣的血,有著比謝斐然一樣悲慘的童年,能是什麼省油的燈?

  他們為什麼會聚集在秋蘭珊身邊?

  因為她是光,無私無畏的光,是唯一可以讓他們放下警惕、稍作休息的光。

  「啊啊啊蘭蘭就是個幸運小天使!」

  謝衣衣陡然響起來的聲音打破了葉雲平的思索,葉雲平抬頭望去,只看謝衣衣笑眯眯地戳著手裡的紙條,「真心話,你最喜歡的人是誰。」

  「這個還用問嗎?」

  「當然是蘭蘭!」

  「現在、過去、未來,我最喜歡的人,一直都是蘭蘭,」謝衣衣扭頭,含笑看著秋蘭珊,似乎是在說玩笑,但是那一雙眼睛裡滿是認真和溫柔,「永遠都不會變。」

  這一點,謝衣衣其實還真的沒說謊。

  或許之前她沒有那麼喜歡秋蘭珊,但是她身邊,除了秋蘭珊還有誰?

  她只有秋蘭珊,無論是朋友還是親人,一直以來,也不過一個秋蘭珊而已。

  秋蘭珊微微有些發愣,謝衣衣的眼眸實在是太認真了,讓她的心尖都微微發熱,她已經太久太久,沒有感受過被人在乎重視是什麼滋味了。

  印象中,那個小小的女孩子,她唯一的親人,跟她說喜歡,也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吧,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們之間就那麼生疏冷淡了,仿佛她已經不再被需要。

  秋蘭珊知道秋老爺子他們寵她愛她,但是那都是原主的,她不過是沾了原主的光而已,但是謝衣衣,卻不是……

  在原文裡,謝衣衣和原主的關係,更像是一種利益交換,雙方或許有些真心,但是沒多少,起碼謝衣衣至死,都沒有對原主說過這樣的話。

  秋蘭珊愣愣地看著謝衣衣,耳根都微微紅了起來,她伸手推了謝衣衣一把,有些惱羞成怒地喊道:「閉嘴!」

  「胡說八道些什麼?」

  「再胡說撕了你的嘴啊。」

  「如果是蘭蘭親自動手的話,」謝衣衣眨了眨眼睛,「我可以喲。」

  「蘭蘭,你的生日禮物我還沒有送給你,」謝衣衣突然道,「你想看看嗎?」

  「生日禮物?」

  秋蘭珊有些疑惑道,「你不是送了嗎?

  一個音樂盒?」

  謝衣衣眨了眨眼睛,理所應當道:「那不是。」

  「那只是禮物。」

  秋蘭珊眼眸里的疑惑更深,原文裡,好像沒有這個劇情啊。

  謝衣衣送給原主的生日禮物,就是她收到的那個音樂盒啊。

  「主要是,我今天才收到,」謝衣衣彎起了眼睛,掩飾住自己眼眸中的飄忽,然後理所應當地說道,「蘭蘭的生日,我怎麼會那麼敷衍呢?」

  「要不要去看看?」

  謝衣衣對秋蘭珊伸出了手,秋蘭珊猶豫了一下,終究是握住了謝衣衣的手,但是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臉頰都漸漸紅了起來。

  「要是誆騙我白走了這一趟,小心我暴打你啊,」秋蘭珊揉了揉自己的耳根,那裡實在是熱的出奇,她做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但是眉梢間卻帶著幾分快樂。

  謝衣衣說得對,秋蘭珊就像一個天使。

  葉雲平緩緩地眯起眼睛,心跳聲越發快了起來。

  謝衣衣把秋蘭珊拉了出去,李小梅第一個跟了出去,就在黎玉姿想要跟出去的時候,謝斐然把她拉了回來。

  「幹什麼?」

  黎玉姿有些凶神惡煞地說道。

  「聊聊,」謝斐然簡短地說道,他將房間的門一關,語氣淡淡,「正好有個機會。」

  「想對付黎家嗎?」

  謝斐然輕描淡寫地說道,黎玉姿的腳步頓了一下,扭頭看向謝斐然,謝斐然慢條斯理道,「你知道,就算這件事鬧大了,首當其衝的也是何玉靜,而有何玉靜在前面擋著,黎羽裳和尤浩帆能受多少衝擊?

  不過是出個國的事。」

  「哪怕他們是罪魁禍首,哪怕是他們算計了這一切,但是真正動手的是何玉靜,尤浩帆和黎羽裳都是『乾淨』的。」

  說到這的時候,謝斐然明顯有些嘲諷,他直白道:「尤家和黎家不管是請水軍也好,帶節奏也好,保住他們兩個,還是很容易的。」

  「但是你甘心嗎?」

  黎玉姿慢慢眯起了眼睛,她淡淡道:「你有什麼辦法?」

  「我有,」謝斐然輕描淡寫地說道,又看向葉雲平,道,「想要動何家是嗎?」

  葉雲平眯起了眼睛,緩緩道:「嗯。」

  「想要用這件事作為攻擊何家的跳板,還遠遠不夠啊,」謝斐然似笑非笑道,「想要攻擊到你那位好繼母,事情得再鬧大一點才行。」

  「而且就算不能垂死,也要錘個半死才行,你能抵抗他們家的反噬嗎?」

  葉雲平沉默了一下,緩緩道:「我那裡確實有幾份證據。」

  謝斐然伸出手來,「合作嗎?」

  葉雲平定定地看著謝斐然那隻手,知道現在一切都被謝斐然帶著走,不由嘆了口氣,握住了謝斐然那隻手,道:「合作吧。」

  「我這裡有兩個視頻,」謝斐然扭頭看向黎玉姿,「一個是蘭蘭為了你去威脅黎羽裳的時候,那個是音頻,一個是何玉靜把你堵在廢棄廁所的時候,有少部分的視頻和全部的音頻。」

  黎玉姿楞了一下,問道:「你什麼時候錄的?」

  「何玉靜和尤浩帆也不是什麼好惹的,留點證據總比沒有強,難道要蘭蘭為了你而染上污名?

  你知道今天上午八班的學生都怎麼說蘭蘭嗎?」

  謝斐然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黎玉姿,對葉雲平說道,「不如你告訴她一下?」

  「仗勢欺人、麻木不仁、冷血殘暴,反正都不是什麼好詞,」葉雲平淡淡道,注意到黎玉姿眼裡的憤怒之後,他後知後覺地問道,「你是不是不知道蘭蘭為你做了什麼?」

  黎玉姿楞了一下,緩緩地搖了搖頭。

  她只知道蘭蘭找到了她救了她……等等……蘭蘭為什麼能找到她?

  「蘭蘭帶著人去八班把黎羽裳和尤浩帆堵了,還作勢要把黎羽裳扒光錄像,動作很激烈,尤浩帆一激動就把你的位置說了,要不然你以為蘭蘭怎麼能找到你的位置?」

  謝斐然語氣淡淡道。

  原來……是這樣嗎?

  那個傻瓜。

  黎玉姿鼻尖一酸,眼角都有些酸澀。

  黎玉姿突然明白,秋蘭珊之前為什麼會有那樣的名聲了。

  這個姑娘啊,她天不怕地不怕,為了自己所在乎的人做什麼都沒關係,沾上一身罵名都無所謂,偏偏也不跟自己說,不願意去邀功,讓她們甚至連她為她們做過什麼,都不知道。

  總有人說秋蘭珊毒辣嬌縱任性,卻不知道這個姑娘所做的一切都不是為了她自己,更不知道被這個姑娘護著的人有多麼幸運。

  「說吧,」黎玉姿眨了眨眼睛,眼眸有些濕潤,她直接了當道,「你想讓我做什麼?」

  不管是什麼,為了秋蘭珊,黎玉姿都願意去做。

  因為秋蘭珊為了她,也什麼都做了啊。

  「這兩段視頻和音頻會在之後發出去,」謝斐然輕描淡寫道,「我希望你自己出來帶節奏,直接帶到黎羽裳和尤浩帆身上,當她們將何玉靜推出來當替死鬼的時候,就是你該出馬的時候。」

  這樣就可以保證將黎羽裳和尤浩帆也拖下水,免得這兩個人真的什麼鍋都不用背,去了國外又是一條好漢。

  而秋蘭珊畢竟去八班堵了他們倆,還威脅了他們倆,如果他們倆不被「定罪」,那麼秋蘭珊就要背著「欺負人」的名聲到畢業,說不定還會被黎羽裳她們拉出來做禍水東引的靶子,所以黎羽裳和尤浩帆絕對不能就這麼輕易逃脫了去。

  葉雲平和黎玉姿也都是聰明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黎玉姿自然是滿口說好,葉雲平卻提出了別的意見。

  「我覺得並不需要由黎玉姿先出來帶節奏,受害者有罪論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水軍再來洗一波,節奏帶一帶,力度就會大大減少。」

  「以黎羽裳和尤浩帆的腦子,肯定會禍水東引,拿蘭蘭做靶子,等他們先動手,黎玉姿再動手,效果反而是最好的,不管是對黎玉姿還是對蘭蘭。」

  葉雲平中肯道。

  黎玉姿和謝斐然都皺起了眉,謝斐然淡淡道:「不需要。」

  黎玉姿點了點頭,表示認可謝斐然的觀念。

  他們都不希望秋蘭珊受到傷害,一絲一毫都不行。

  葉雲平當然知道他們兩個的意思,但是他對秋蘭珊的感情要比黎玉姿和謝斐然淺上一些,從小又是在那種環境長大的,所以並不覺得有什麼,他看更重最後的結果。

  「黎玉姿直接上,很容易引起反噬,到時候對蘭蘭的洗白力度也會減輕,肯定有很多聖母說什麼『哪怕黎羽裳她們不對,秋蘭珊也不能這麼做』什麼的,估計還會有很多理中客說『黎羽裳她們確實人渣,秋蘭珊的行為也沒好到哪裡去,狗咬狗』之類的話,黎羽裳出來哭一哭,更可以把節奏往秋蘭珊身上帶了。」

  「這個時候,誰先出來帶節奏,就是給了對方把柄。」

  「而黎羽裳她們出來帶蘭蘭的節奏,黎玉姿本來想沉默,因為她膽小,但是不想救了自己的朋友心寒,而出來說話,這時候的節奏就不一樣了。」

  「而黎羽裳她們先帶一波節奏的時候,肯定會有很多人罵蘭蘭,黎玉姿出來幫忙洗白還大義滅親,就證明蘭蘭無辜,一切為了朋友,這時候輿論就會反轉,那些曾經辱罵蘭蘭的人必定愧疚,誰再噴蘭蘭肯定會被她們噴回去,而蘭蘭一旦被她們定位在受害者身上,基本就穩了。」

  葉雲平太知道怎麼打輿論戰了,畢竟他那位可親可敬的繼母就喜歡塑造自己華國好繼母的形象,不斷貶低抹黑他,這麼多年過來,葉雲平也從一開始的吃虧到後來小勝,再不學會這些他就要被人吞了。

  「至於蘭蘭會不會受傷……」葉雲平沉吟道,「到時候不讓她看微博不就好了?」

  葉雲平能說清楚的事情,謝斐然和黎玉姿也不是不清楚,只是他們對秋蘭珊的感情太深,不希望看到秋蘭珊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自然做不到葉雲平的「理智」。

  但是偏偏,葉雲平的說法才是最合適的,可是一想到網上帶節奏鋪天蓋地的罵蘭蘭,謝斐然和黎玉姿就難受的厲害。

  萬一蘭蘭要是看到那些謾罵,她該多傷心啊……

  「或許我們可以晚兩天發難?」

  黎玉姿突然道,「周六日我們一起去爬山,周四周五是月考,周五下午最後一門結束之後,就沒我們什麼事了,我們可以直接去爬山。」

  「然後周六凌晨那段時間,開始出手,大不了什麼時候網上的風暴快結束了,我們再回來,晚回來兩天少上兩天課也沒什麼,山上發生點事絆住我們了很正常,怎麼樣?」

  「再多邀請幾個人,最好絆住蘭蘭的注意力,讓蘭蘭沒工夫去看微博,這樣她就不會知道那些事了,等她知道的時候,輿論已經一片大好,是不是挺好的?」

  這樣也可以。

  只要不讓蘭蘭看到,蘭蘭受不到傷害,什麼都可以。

  「爬山?」

  葉雲平敏感地抓住這兩個字,「我也去!」

  「嗯,」謝斐然本來還在想什麼理由去邀請柴琴韻嚴萬清他們,現在倒不用想這些了,「那我們需要在這幾天裡將一切都弄好,每一種可能發生的事情都想好應對措施,我們在山上,一旦出現意外,就不大合適了。」

  「沒問題。」

  「黎玉姿的視頻最好也去山上錄,免得被人查到。」

  「OK。」

  「那好,」謝斐然率先伸出手,微笑道,「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葉雲平和黎玉姿的手先後放了上來,異口同聲道:「合作愉快。」

  原文中的三人聯盟,終於以另一種形勢再現。

  「難得一起合作,給我們小組起個名字吧。」

  葉雲平輕笑道。

  「倒衣聯盟吧,」謝斐然淡淡道,意味深長道,「我們又不是只合作這一次。」

  想到剛剛抽籤時謝衣衣的表現,葉雲平和黎玉姿都眯起了眼睛,黎玉姿輕笑一聲,真誠道:「這可真是個好名字。」

  謝斐然不置可否,他上前開了門,道:「或許我們可以去看看?」

  葉雲平和黎玉姿迅速跟上,他們早就想要去看看了!

  怎麼去了那麼久還沒回來!

  秋蘭珊被謝衣衣帶到了謝衣衣的臥室。

  謝衣衣確實給秋蘭珊準備了一份大禮,她雖然不像謝斐然那麼人脈廣闊,但是在首飾飾品衣物等等方面還是有自己的人脈的,要不然也不會幫秋蘭珊買到那些絕版的手辦送給趙白葉。

  她準備這份厚禮,也是為了拉攏秋蘭珊的心。

  但是……

  生日宴會那一天,她看到秋蘭珊被那麼多人圍著,從頭到尾秋蘭珊都沒有想起過她,她又一直覺得自己不過是秋蘭珊的跟班傭人,那份厚禮就送不出去了。

  謝衣衣覺得秋蘭珊不值得她送這份厚禮,就隨便送了個音樂盒,反正秋家大小姐要什麼沒有?

  她送什麼都是一樣的。

  直到秋蘭珊救了她,把秋慕文叫來解決這件事情,她才知道,她在秋蘭珊心裡又多麼重要,她才發現秋蘭珊對她無聲的縱容。

  余珠筠和那些跟班被退學的大師,何玉靜的那些小跟班都清楚,謝衣衣怎麼可能不知道?

  這份禮物,兜兜轉轉,還是回到秋蘭珊身上。

  只有秋蘭珊才配得上這份禮物。

  「等一下啊,」謝衣衣爬上自己的床,將枕邊的那個小毯子拿走,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就顯現出來,這個花了謝衣衣全部積蓄的禮物,也是謝衣衣全部的心意。

  謝衣衣摸了摸那個盒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對著秋蘭珊笑了一下,她猶豫地說道:「……或許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這是我能拿出的最好。」

  謝衣衣的臉頰上染上了幾抹紅暈,她長相本來就明媚艷麗,這羞澀的模樣更是有一種別樣的魅力,她定定地看著秋蘭珊,眼眸里仿佛有著星光。

  她將那個禮盒放到秋蘭珊手裡。

  秋蘭珊突然覺得手裡的東西沉甸甸的。

  她抿著唇,沒有發聲,但是兩隻耳朵卻紅彤彤的,謝衣衣看著秋蘭珊越加紅起來的耳根,心裡的忐忑不安也漸漸消去了一些。

  對於從小嬌生慣養長大的秋家大小姐而言,什麼好東西沒見過?

  她拿出來的是自己能買到的最好的東西,為此還欠了債,但是對於秋家大小姐來說,或許只是個小玩意。

  但是那是她的所有。

  她願意把她的所有,統統送給她的大小姐。

  她也喜歡,她的大小姐能夠喜歡。

  秋蘭珊拆開了那個禮盒,入目的是一個王冠,十分漂亮,鏤空設計,有著細密的碎鑽,呈現星星的模樣,下方用鏈子吊起來的小珠子圍了一圈,上面是一個三角形的模樣,是緋紅的顏色,兩邊有著翅膀,白色的,那種顏色形成一種十分鮮明的對比,卻又奇異的融合。

  十分漂亮,也必定價值不菲。

  「我……」謝衣衣的聲音有些啞,「……可以為你加冕嗎?」

  秋蘭珊愣愣地看著這個王冠,好半晌,才緩緩點了點頭。

  謝衣衣笑了起來,她從盒子裡取出了那個王冠,小心地戴在秋蘭珊的頭上,謝衣衣定定地看著秋蘭珊,眼睛微微有些發紅,卻還是笑著說道:「我的眼光就是好。」

  「我們蘭蘭,是世界上最好看的蘭蘭。」

  秋蘭珊垂著頭,並沒有說話,謝衣衣見她一直不說話,不免有些疑惑地問道:「蘭蘭?」

  秋蘭珊突然站了起來,謝衣衣疑惑地看向她,只見秋蘭珊直接走向衣櫃,謝衣衣瞳孔劇烈收縮,她一把抓住秋蘭珊的手,似乎想要制止她,但是秋蘭珊已經把衣櫃打開了。

  衣櫃裡只剩了幾件很普通的衣服,曾經原主送給謝衣衣的各種高定新款都已經沒了,秋蘭珊不知道自己心裡什麼滋味,只感覺酸澀無比。

  「你……」秋蘭珊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一個字沒有說出來,她又跑到梳妝檯上,想要搜索謝衣衣的首飾,謝衣衣連忙阻止了她,秋蘭珊垂著頭不看她,只有些嘶啞地問道,「……都沒有了,是不是?」

  「怎麼會?」

  謝衣衣強笑道,「那可都是蘭蘭送給我的禮物,我每一個都有好好保存!」

  雖然低價賣掉的時候也很心疼,但是她看到這個王冠設計圖的時候,就覺得非常適合蘭蘭。

  雖然那個時候,是帶著「投資」的心,她知道她將這個王冠送給秋蘭珊,秋蘭珊肯定會加倍「還」給她,四倍五倍都有可能,她不虧的。

  但是現在,謝衣衣卻不這麼想了,她更不想讓秋蘭珊知道她為這個王冠做了什麼。

  但是看到秋蘭珊這模樣,謝衣衣心裡竟然有些酸澀。

  「值得嗎?」

  秋蘭珊嗓音啞啞地問道,「這樣值得嗎?」

  「傻瓜。」

  謝衣衣握著秋蘭珊的手,不知道為什麼,聲音也有些啞,她的眼圈有些紅,卻故作輕快道,「我的一切都是你給的啊。」

  「哪裡有什麼值得不值得?」

  「蘭蘭要是心裡過意不去,就永遠把我當最好的朋友,其他人都越不過我去,好不好?」

  謝衣衣只是想要開個玩笑,緩解一下氣氛,卻沒有想到她的大小姐會認認真真地點了一下頭,道:「好。」

  謝衣衣愣住了,她下意識地說道:「……我只是開玩笑。」

  秋蘭珊抬起頭來,謝衣衣這才發現秋蘭珊微紅的眼睛,頓時十分心疼。

  「可是我沒有開玩笑。」

  她這麼說道。

  謝衣衣愣住了。

  那一瞬間,她仿佛都能聽清楚自己的心跳聲。

  那麼劇烈而有力。

  秋蘭珊沒有辦法告訴謝衣衣,她的朋友只能有謝衣衣一個,因為她們都是惡毒女配,男主女主男配他們都跟她們站在相反的立場上,遲早要反目成仇。

  而她,原文裡最大的惡毒女配秋蘭珊,生命真的很短很短,都沒有活過二十歲。

  一輩子,對她來說很是短暫的。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秋蘭珊的心裡卻那麼難過,難過的仿佛要哭出聲來。

  秋蘭珊強壓住自己心底的情緒,她握住謝衣衣的手,認認真真地說道:「一輩子。」

  哪怕她的一輩子很短很短,她也會在最後為謝衣衣鋪好路。

  讓謝衣衣可以順利地走完下半生。

  「蘭蘭,我……」謝衣衣諾諾地說道,這份驚喜已經將她砸暈了,她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往日的能言善辯已經沒有了,直到房門被人推開,她才陡然想起她故意沒關上門!

  「蘭蘭!」

  黎玉姿高興地喊道,下一秒就忘記了自己想要說什麼,她愣愣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秋蘭珊帶著那個精緻漂亮的王冠,更襯得她美貌無雙,但是此時她眼睛微紅,似乎要落淚,卻在那一瞬間扭過頭來看向他們,勉強自己擠出了一個笑。

  那個笑容,比黎玉姿見過的一切都要美。

  沒有任何一個詞可以形容這份美。

  一時間,整個房間一片寂靜,仿佛連呼吸聲都不存在。

  他們屏氣凝神,唯恐自己玷污了這份美。

  人間絕色,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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