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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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琴韻安安靜靜地看著謝斐然,半晌突然輕笑一聲,她臉上原本的那種善意怯懦已經盡數收回,此時挑眉輕笑的模樣,竟然還有幾分銳利。思兔閱讀sto55.com
「謝斐然,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兩個半斤八兩?」
柴琴韻輕飄飄地說道,「我在趙白葉面前卻是溫柔怯懦膽小如鼠,但是你在秋蘭珊面前難道不是個柔弱的小羊羔?」
「現在這副咄咄逼人的模樣,秋蘭珊知道嗎?」
柴琴韻好整以暇地問道,「秋蘭珊知道她的小羊羔變成野狼了嗎?」
威脅她?
行啊,互相傷害啊。
她柴琴韻是演技高超沒有錯,但是遠不及你謝斐然來的爐火純青。
謝斐然輕笑一聲,眉宇間滿是笑意,他慢吞吞道:「柴小姐,你和蘭蘭什麼關係,你覺得她會信你嗎?」
柴琴韻臉色微微一變。
是啊,秋蘭珊相信她的可能性很小,但是趙白葉相信謝斐然的機率卻不小。
「更何況,我又不想跟柴小姐魚死網破,我可巴不得你和葉子修成正果呢。」
謝斐然語氣和緩地說道,一副一切我們都可以商量的模樣,柴琴韻卻覺得這件事不會這麼簡單,眼眸里有幾分警惕。
下一秒,謝斐然笑意盈盈地補充道:「但是,為了蘭蘭,魚死網破又何妨?」
這是他的態度,更是他的威脅。
柴琴韻的臉色很是難看。
雙方僵持了好一會兒。
謝斐然緩緩道:「柴琴韻,蘭蘭比你想的還要溫柔。」
「你和趙白葉的事情我們不管,但是別傷害她。」
果然,還是忍受不了她難過的模樣啊。
謝斐然在心裡長長嘆息,明明應該讓柴琴韻繼續挑撥離間秋蘭珊和趙白葉,讓趙白葉繼續對著秋蘭珊發火,這樣秋蘭珊總會灰心意冷,與趙白葉決裂。
但是……
有的時候,身體真的不受大腦的控制。
明明知道另一種辦法更好,卻不能接受她難過的模樣,於是便走了另一條與之截然相反的路,只為了她可以重展笑顏。
謝斐然深深地看了柴琴韻一眼,扭頭走出了房間。
罷了。
只要她不再繼續難過,哪怕這條路很難走,又何妨?
他總能找到合適的路,在不讓她難過的情況下。
如果喜歡一個人,反而打著為她好的旗號而對她的難過無動於衷,那還叫什麼喜歡呢?
謝斐然微微勾起唇角,有些無奈的模樣,眼眸深處卻帶著幾分溫柔。
他輕輕地搖了搖頭,謝斐然啊謝斐然,你可真的是栽了。
——什麼時候你也有了這種溫柔又細膩的小心思了呢?
或許是因為蘭蘭,他雖然不被世界溫柔以待,卻突然想要對世界溫柔,如果真的會得到回報的話,還是都回報給那個小傻子吧。
「謝斐然,」葉雲平一路小跑過來,一把拉住謝斐然的手,就把他往房間裡帶,「快來,事情發展的很順利。」
謝斐然點了點頭,跟著葉雲平一起進了屋,他們針對何有(尤)理(黎)特別行動小組即將展開下一輪攻勢。
何玉靜、黎羽裳、尤浩帆的事情鬧得極大,畢竟何玉靜帶人暴打黎羽裳的那個視頻太過了,引發了極高的關注,之後又出現了反轉事件,黎羽裳這跟受害人似乎一點也不無辜,還牽扯出來尤家小少爺尤浩帆以及何家和尤家的聯姻事件,真的是瓜田的世界,一出出一幕幕讓其他人看的那叫一個目瞪口呆。
而何家、黎家、尤家內部都快要掐起來了,何家和尤家都要反目成仇了,只是現在當務之急是解決這件事,他們兩家只能捏著鼻子認了,但是畢竟是尤家理虧,尤家必須做出一些補償來,尤家老爺子更是拎著皮帶將尤浩帆抽了一頓!
尤浩帆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竟然難得硬氣起來,被尤老爺子抽的哭爹喊娘,竟然咬准了要跟何玉靜解除婚約,差點沒直接把尤老爺子氣暈過去!
「我就是不娶!」
尤浩帆嘶吼道,「那個瘋婆子誰願意娶誰娶!讓大哥去娶啊!大哥不是尤家的繼承人嗎?
他把尤家一切都繼承到手了難道不該為了尤家犧牲嗎?
你們憑什麼要求我為尤家犧牲?
我又什麼都得不到!」
尤浩帆把這些話嘶吼出來,別說尤老爺子了,就是尤父尤母都愣住了。
——這是個什麼意思?
尤浩帆見尤家沒有人說話,自己身上疼得厲害,又給家裡惹了那麼大一個麻煩,估計家裡人根本不會管他了。
也是,他們有了一個樣樣完美的長子繼承人,哪裡還在乎他這個次子?
他的意見有人聽嗎?
他的喜好有人在意嗎?
沒有!統統沒有!
他們明明一點也不在意他,卻還想要讓他為他們犧牲,做夢!做夢!
或許是太痛了,也或許是長久積壓的負面情緒在此時一口氣爆發出來了,尤浩帆覺得自己已經沒有未來了,乾脆就破罐子破摔了。
「你們根本就一點也不在乎我!我的喜愛你們在乎過嗎?
我的意見你們理會過嗎?
家族聯姻的時候想起我了?
平時什麼都給大哥,權力他享受著,責任讓我來背,憑什麼?」
「就因為他是長子他是繼承人,他完美無缺是你們的驕傲,你們覺得何家大小姐配不上他,但是你們又要和何家聯姻保護你們自己的利益,你們就想起我了?
就要犧牲我的未來我的婚姻?
憑什麼?
我不同意!」
「我告訴你們,何家和尤家走到今天,都是你們自己釀下的苦果!都是你們自己造的孽!都是因為你們偏心!」
「活該!聽到了嗎?
你們活該!」
尤浩帆瘋狂地發泄了一通,尤老爺子指著尤浩帆哆哆嗦嗦地說不出話來,尤父更是驚愕地看著尤浩帆,尤母顫抖地問道:「……你……你就是一直這麼想我們的?」
一貫溫柔體貼的母親此時這麼一副不堪重負搖搖欲墜的模樣,也確實讓尤浩帆有些於心不忍,但是當他看到哥哥恰到好處地扶了她一把之後,尤浩帆的情緒一下子就炸了,他毫不猶豫地說道:「還需要我想嗎?
你們本來就是這樣!」
那一刻,尤浩帆覺得自己是對抗黑惡勢力,是為了自己的權益而拼搏奮鬥,他覺得自己取得了上風,他覺得自己爭取到了一切,看著父母痛苦的樣子,他甚至覺得舒爽。
「你們既然不愛我,那你們生下我來幹什麼?」
尤浩帆眼眸里漸漸地帶出幾分憎恨,他又想起那一天晚上他意外失眠,從樓上走下來的時候,聽到父母在客廳里談論著什麼。
「何家想要跟我們聯姻,既然他們那邊選出了長女,我們這邊應該也該選擇長子吧,要不然何家那邊怎麼想?」
這是他母親的聲音。
「你不要胡思亂想,何家那邊沒什麼意見,而且,他們長女配得上我們長子嗎?」
這是父親的聲音。
之後他們兩個說了些什麼,尤浩帆統統沒有聽進去,他的耳朵里就只剩下了那一句話,何家的長女配得上尤家的長子嗎?
因為何玉靜配不上尤家長子,你們才會選擇我這個次子跟她聯姻對不對?
那我算什麼?
我到底算什麼?
我是不是僅僅只是一個聯姻的工具?
她配不上哥哥就能配得上我?
我就比哥哥差那麼多嗎?
本來對這樁婚事還算滿意的尤浩帆,就因為意外聽到父母的這一段對話,對這樁婚事百般不願起來,但是尤家人一開始只以為他是小孩子脾氣,並未重視。
尤浩帆的訴求根本得不到結果,畢竟之前尤浩帆和何玉靜關係還挺好的,再加上兩家訂婚宴都辦了,還是合作期間,哪裡能這麼簡單地解除婚約?
這不是耍人家嗎?
但是這在尤浩帆眼裡,就成了她們把他當聯姻工具的證明,他心底那些希望和期待統統破碎了,滿腦子就只剩下了「絕不會讓她們的心思成真」的目標。
尤母受不了小兒子那仇恨的眼神,她踉踉蹌蹌地後退了幾步,差點直接倒在地上,尤父怒不可遏給了尤浩帆一巴掌,尤浩帆冷笑道:「有本事你打死我!」
「你……你……你……」尤老爺子斷斷續續地沒說出一句話來,突然兩眼一翻,竟然直直地向後倒去!
「爸——」
「爺爺——!」
「老爺——!」
尤浩帆錯愕地瞪大了眼睛,尤老爺子竟然就這麼被尤浩帆氣暈了過去!
剎那間,尤家一片兵荒馬亂。
當然,何家和黎家的狀況,也不比尤家好到哪裡去。
黎家是最不想在這一年出現問題的人了,黎玉姿快要成年了,他們想要騙取黎玉姿手裡的股份或者神不知鬼不覺地做掉黎玉姿,都需要在前前後後這些時間中做出好叔叔好嬸嬸的模樣,這才能在之後的日子裡不引起懷疑。
可黎羽裳這做的什麼事?
她挑那一天不行?
偏偏是黎玉姿父母的祭日!
這些東西被扒出來,他們之前做的一切都沒有用了,自己大哥大嫂祭日當天,自己的親女兒都能對侄女動手,這真的可能疼侄女嗎?
之後要是黎玉姿發生一點問題,懷疑的眼神都會凝到他們頭上。
黎氏雖然是他們在把控,但是他們也不是隻手遮天啊!更何況黎玉姿父母性情開闊,朋友不少,願意給黎玉姿搭把手的也不少,要不然他們也不會做了這麼多年的好叔叔好嬸嬸。
結果……結果這麼多年的辛苦竟然就要……就要毀於一旦了!
「我打死你個掃把星!」
黎羽裳的母親尖聲叫道,「這件事情處理不好,你就去給我以死贖罪!掃把星不配活著!」
黎家也是一片混亂,但是當務之急自然是找黎玉姿和壓輿論,可偏偏輿論壓不下去,黎玉姿又找不到,黎羽裳的父母恨不得掐死她一了百了。
而何家自然也不太平。
何玉靜的父親氣急敗壞地扇了何玉靜一巴掌,怒聲道:「很早之前就告訴過你,做事之前要把尾巴掃乾淨,你這是怎麼做事的?
視頻被人錄了都不知道!」
何玉靜那個時候真的被氣傻了,她是真的把黎羽裳當自己的朋友。
在何玉靜因為尤浩帆和其他朋友鬧翻之後,能被她認為是朋友的就只有一個黎羽裳,她對黎羽裳真的是信賴有加掏心掏肺,所以看到那些東西的時候眼前都一陣陣發黑,趕過去的時候她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年了,哪裡還知道有沒有人拍攝呢?
「別從這裡罵罵咧咧的,要怪就怪你自己基因不好!」
何玉靜的母親上前,一把推開何玉靜的父親,「你親妹妹還看上人家有婦之夫呢,原配沒死呢就跟男的搞在一起了,要不是原配身體弱早死了,你妹妹現在還是個小三呢!」
「自己的基因里就帶著毒,還好意思打人巴掌?
我要是你,我都跳河了。」
何玉靜的父母當場就掐了起來,何玉靜看著這場鬧劇,只感覺疲憊。
她知道她母親出來說這些話根本不是為了維護她,她母親恨她,也恨她的父親。
如果不是從小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裡,她又怎麼會貪戀尤浩帆那一點溫暖呢?
三家鬧得人仰馬翻,但是該做的事情也沒有落下,當務之急就是壓下輿論,但是校園暴力這麼一個敏感話題哪裡壓的下去?
而且後面又不是沒人搞他們。
見這個話題壓不下去,三家只能去買別的話題的流量,但是他們買,大喵愛世界他們也可以買,熱搜前幾名的話題雖然一直在變化,但是#校園暴力就在我們身邊#這個話題竟然一直沒有跌出前五!
而尤家老爺子進了醫院之後,尤家兵荒馬亂,暫時沒有顧得上輿論內容,#校園暴力就在我們身邊#這個話題甚至連前三都跌不出去了。
黎家、何家、尤家當然知道有人在搞他們,但是明面上的大喵愛世界就是何家和尤家共同的對手旗下的,人家好不容易拿到針對你們兩家的利器,還有放回去的道理?
當然沒有。
為了分擔輿論壓力,黎家、何家、尤家不得不多管齊下。
他們先後爆出了一些猛料,甚至連娛樂圈一個知名一線大花隱婚的消息都爆出來了,還有一對娛樂圈的恩愛情侶被爆雙雙出軌,再買水軍炒熱度,妄圖將校園暴力的話題壓下去。
而他們也確實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
那個大花粉絲眾多,隱婚消息一出來大家都炸了,恩愛情侶的cp粉更是不少,他們當初本來就是戀愛綜藝走到了一起,基本上是從出道走到了現在,前兩年還走過了七年之癢,結果就爆出雙雙出軌各玩各的這種猛料,粉絲們都炸鍋了。
之後,他們又帶了幾次節奏,包括但不限於「只放了論壇截圖,誰知道是不是早有預謀陷害呢?」
「不說別的,起碼要有石錘吧?
這在匿名論壇瞎幾把說還算石錘了?」
「他們也都是孩子,如果他們真的沒有做過這些事,卻被你們在這裡網暴,你們要怎麼承擔責任?」
「在事情被調查清楚之前,請給他們多一點寬容」等等。
並且還請了一大批忠裝反反裝忠的水軍,再配上各種節奏一起食用,局面一度被人攪渾。
可是就在局勢朝他們喜歡的方向發展之後,大喵愛世界那裡更是爆出了一則猛料!
大喵愛世界V:我真的不敢相信這是十幾歲的小姑娘能幹出來的事情,這種惡毒,讓我這個成年人都為之顫抖,鈍刀子割肉遠比快刀捅一下更可怕,年紀小小,竟然已經會在精神上凌虐他人,真的太可怕了【視頻】。
視頻其實有些模糊,只能看到一群人堵在那裡,模模糊糊可以看到一個身影一直在往前沖,卻被人堵了回去。
但是比起模糊的畫面,那聲音卻非常清晰。
黎玉姿,我要是你,我就省點力氣,嚎的那麼激烈幹什麼呢?
要是一會兒你要是上廁所……
「雖然這確實是個廢棄廁所,你要是不介意,我們當然也不介意。」
「不過倒是不知道黎家小姐還有露出的癖好啊。」
這個視頻一爆出來,真的是全網皆驚。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短短三句話,真的讓人不寒而慄。
尤其是視頻里傳出來其他人的笑聲,更是讓觀看視頻的人感受到那種寒冬般的冷。
……這就是他們華國的高中生?
「我現在大腦一片空白,渾身都在發抖,有沒有人能夠救救那個姑娘?
那個姑娘最後得救了嗎?」
「我哭了。」
「求求國家管一管校園暴力吧!求求反校園暴力法趕緊出台吧,我真的眼淚嘩啦嘩啦的,她們怎麼可以這麼做?」
「為什麼這些人敢這麼猖狂?
因為她們知道法律奈何不了她們!」
「別跟我說什麼她們是孩子再給她們一次機會,她們傷害的也是孩子!她們為什麼可以這麼肆無忌憚?
就是因為你們這些聖母一遍遍說著她們只是孩子!這都是今年爆出來的第幾次校園暴力了?
沒有爆出來的還有多少?
我們到底有多少孩子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我們能不能保護一下這些孩子!」
這個視頻一出,衍生出來了許多相關話題,黎家、何家、尤家之前做的努力大多都白費了,尤家人還在醫院不清楚這些,黎家和何家真的是人仰馬翻。
黎羽裳有些驚恐地看著眼神陰鷙的父母,顫抖地說道:「如果他們一直都關注校園暴力這個話題,我們可以將其他校園暴力的事情爆出來,這樣視線不就被轉移了嗎?」
「秋蘭珊……秋蘭珊還帶人去班裡威脅我,要撕我衣服,我真的是個受害者啊!」
黎羽裳戰戰兢兢地說道。
「秋蘭珊?」
黎羽裳的母親眼眸里閃過一陣精光,「秋家那個獨女?」
「對,」黎羽裳戰戰兢兢地說道,「我們可以把節奏往她身上引,這樣秋家也會被拉下水,我們聯合起來,就不會有事了……」
黎羽裳腦子裡一片混亂,她母親的表情實在是太可怕了,她現在只能慌亂地把別人拉出來擋在自己身前,什麼思考能力都沒有了。
她瑟瑟發抖,眼神驚恐,生怕她父母突然暴起揍她,在這種極致的恐懼之中,她選擇性地忘記了很多事。
或許是處於賭徒心理,讓她不敢去想那些事。
她實在是怕了。
又一波關於秋蘭珊的節奏被帶了起來,只是這一次,他們做的非常隱蔽,並且非常有耐心。
就像大喵愛世界一樣,他們先拋出一點點小料,他們知道現在這個視頻爆出來,網友們都在最氣氛的時候,義憤填膺的網友根本不會關注於別的,他們現在把秋蘭珊料拋出去也沒有用,反而會被忽略。
人的憤怒總是有時長的,激烈情緒總是持續不了太長的時間,當人們漸漸疲憊下來的時候,就是適合放出其他料的時候。
很快了。
而這個時候,何玉靜接到了一個電話。
「靜靜,你前幾天拜託我幫你調查的事情,我查的差不多了……」
手機里傳出來一個欲言又止的聲音,何玉靜心裡「咯噔」一下,有一種不大好的預感,但是她還是儘可能鎮定道:「結果怎麼樣?」
「大部分人都還好,走出了陰影,在新學校里與新同學相處的還不錯……」她斟酌地回答道。
「那小部分呢?」
何玉靜冷靜地問道。
「靜靜……」
「告訴我真相,我只想知道真相。」
何玉靜堅定地說道。
「好吧,」她挫敗地說道,「搬家的那個姑娘,道德感比較高,畢竟父母都是老師,從小到大對她的教育都比較高,她當初就自殺過一次,搬家後也沒有恢復過來,已經休學有一段時間了,輕易不出家門不說話……」
「鄰居說,那姑娘跟個幽靈似的。」
何玉靜整個都愣住了,她張張口想要說些什麼,最後卻一個字沒有說出來。
「還有一個姑娘,她受的打擊也有些大,現在還住在三院。」
三院是本市的精神病院。
何玉靜都不知道該說什麼,直到她的朋友小心地叫了她好幾聲,她才恍惚道:「我知道了。」
「我沒事,別擔心。」
何玉靜掛了電話,愣愣地坐在椅子上,突然笑了一下,十分苦澀的樣子。
她那個時候,只以為自己是在捍衛自己的愛情捍衛自己的婚姻,她知道問題出在尤浩帆身上,但是那又怎麼樣?
知道他有未婚妻還答應他,不是小三是什麼?
活該遭雷劈!被打也是應該的!被爆出來被人指指點點更是應該的!
但是這一樁樁一件件爆出來,她才知道,她從來都不無辜,尤浩帆和黎羽裳更是人渣,無辜的只是那些什麼都沒有做的可憐姑娘而已。
何玉靜定定地看著手機,眼眸里閃過一分決絕,她拿起手機,給尤浩帆打了個電話。
尤浩帆沒有接。
何玉靜繼續打下去,一個、兩個、三個……
仿佛不知疲倦。
柴琴韻安靜地在房間裡面刷微博,剛剛謝斐然一字字一句句還都在她的腦海中徘徊,讓她有些心浮氣躁。
柴琴韻接觸最多的人,就是各種心懷不軌有所圖謀的人,其他人也都是心機深厚有手腕的人,最單純的可能就是趙白葉,但是趙白葉雖然有些自傲,也不是個真傻的。
她第一次接觸到秋蘭珊這樣的人。
秋蘭珊就像個太陽,即使她嬌縱、任性、傲慢、簡單又粗暴,可是她身上就是有一種十分吸引人的點,她的眼睛永遠熠熠生輝,笑起來的樣子那麼燦爛而明亮,吸引人而不自知。
越跟秋蘭珊接觸,就越容易被她吸引。
不跟她接觸的人,或許會因為她表現出來的那些傲慢任性所推開,真正接觸了之後才發現她是真的溫柔,不是那種表面上或者偽裝出來的溫柔,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溫柔。
柴琴韻和謝斐然這種人,溫柔的面具待久了,一眼就能看出其他人是不是真的溫柔,大部分人都不能稱之為「溫柔」,只有秋蘭珊。
或許顯得暴躁易怒,或許顯得傲慢任性,但這些都無法遮掩她隱藏在種種情緒之下的溫柔。
那是一種可以撫慰一切的溫柔,讓人仿佛可以被她的情緒感染一樣,哪怕仇恨纏身,也能獲得短暫的輕鬆。
所以謝斐然說的那些話,柴琴韻是相信的。
因為秋蘭珊,真的就是這麼一個溫柔的姑娘。
就連柴琴韻自己都不知道,她那麼有恃無恐地去刺激秋蘭珊,在秋蘭珊身上發泄自己的情緒,是不是吃准了秋蘭珊這一點。
不過這一些,都不重要了。
柴琴韻拿出手機,發現趙白葉依然沒有回覆她,她也懶得再將趙白葉約出來,她對趙白葉的那層濾鏡仿佛突然被撕開了一般,讓她正視了趙白葉那一顆優柔寡斷的心。
還沒有長大的小王子,果然學不會一個男人應有的承擔。
如果她喜歡一個人的話,不管那個人做了什麼,在絕對的鐵證石錘出來之前,她也只會相信那個人,這是對喜歡的人最基本的信任吧。
同時,也是對自己的信任,信任自己看人愛人的眼光而已。
「趙白葉,我實話跟你說了吧,今天晚上是我陷害秋蘭珊的,我當時情緒上頭,在她身上發泄,或許是吃准了她溫柔不會把我怎麼樣吧。
你不用猜什麼她脅迫我威脅我,我只是告訴你事實而已,你願信就信,不願意信拉倒,不過你喜歡一個人就是這麼喜歡的嗎?
一點信任都不給她?
甚至都不給她解釋一下的機會?
你也不要把我想的什麼善良無辜小可憐,如果我真的那么小可憐,我能從柴家活到現在?
因為那人渣和我去世的母親那份約定,我那些好繼母誰不把我當眼中釘?
我那些弟弟妹妹誰不盼望我早死?
就是那個人渣,娶那麼多老婆生那麼多孩子,不也是盼著她們弄死我,好讓那份約定作廢嗎?
實話告訴你吧,一百個秋蘭珊都鬥不過我一個,她真的太傻了,她也是真的喜歡你,我可以跟你保證,你這一輩子,絕對不可能找到另一個像她一樣喜歡你的姑娘。」
因為趙白葉一句話,就巴巴過來給情敵送藥,堂堂一個大小姐,還給情敵扒了襪子上藥,如果不是太愛趙白葉,秋蘭珊又怎麼會這麼做?
柴琴韻突然為秋蘭珊有些不值。
這個危險的想法讓柴琴韻瞬間警惕起來,她連忙重新讀了一遍自己所寫的東西,感覺自己的情緒都夾雜在其中,讓她不由有些頭疼。
她今天這是怎麼了?
生理期要到了嗎?
怎麼這麼容易失控?
就在柴琴韻斟酌著準備重新寫微信的時候,房門被人推開了。
秋蘭珊拿著一個暖壺走了進來,看到柴琴韻在床上,秋蘭珊冷著一張臉,然後去自己的行李箱之中扒拉。
柴琴韻下意識地將手機收了起來,然後看著秋蘭珊扒拉出來一大堆東西,她將那些東西往床上一扔,有些都扔到柴琴韻手邊了,秋蘭珊也完全不在乎。
秋蘭珊終於拿到了床單被罩之類的東西,然後慢慢地將她自己的床頭鋪好,期間看也不看柴琴韻一眼,只最後惡狠狠道:「你給我等著,我遲早會讓葉哥哥看到你的真面目的!」
說著,秋蘭珊從柜子邊扯出幾個盆來,這還是今天剛從老闆娘那裡買的呢,她抱了一個盆出去,狠狠地摔上了門。
不知道為什麼,柴琴韻竟然覺得秋蘭珊這副氣勢洶洶的模樣挺可愛的。
柴琴韻低頭看向床面,有心想要幫秋蘭珊收拾一下,目光卻被手旁的東西所吸引,一時間竟然有幾分愕然。
那是一包醫用紗布。
柴琴韻向旁邊那一些東西看去,只見在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之中,還存在著什麼軟瓶碘酒,軟瓶醫用酒精,跌打損傷的藥膏,消炎藥,還有什麼跌打損傷丸之類的玩意。
一時間,柴琴韻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心中的感受。
她看著秋蘭珊踢出來的盆,又看看秋蘭珊放在那裡的暖壺,而旁邊明明有一桶礦泉水,可以洗漱之類的,為什麼秋蘭珊要抱著盆出去?
她抱著盆出去能幹什麼?
柴琴韻心裡突然冒出來一個荒謬而大膽的想法,秋蘭珊折騰的這一切,是為了提醒她洗腳,然後上藥,還能用紗布包紮一下。
這個想法確實很荒謬,但是眼前這一切偏偏又……
柴琴韻慢慢地抿起唇來,她想要驗證自己的一個想法,她拿起桌上的玻璃門,狠狠地砸在地上,然後倉皇地叫道:「——啊啊啊!」
這邊膈應並不好,這麼大的動靜,門外肯定能聽到。
下一秒,秋蘭珊推門而入,柴琴韻死死地凝視著門口,沒有錯過秋蘭珊剛剛進來時候那一抹緊張。
而秋蘭珊手裡的盆,還是空的。
事情到這裡,已經非常明確了。
秋蘭珊就是想要提醒她做那些事,又不願意讓她承情,抱著盆在外面守著,可能是怕她出事,等一會兒秋蘭珊回來,發現她用了那些東西,估計還會破口大罵,但是罵一罵又能讓她掉幾斤肉呢?
柴琴韻突然想起了楊希雅,楊希雅針對了那麼多次秋蘭珊,甚至讓趙白葉推了秋蘭珊一把,而秋蘭珊除了大喊大叫罵她之外,從來沒動過楊希雅一根頭髮。
就是秋家,也沒有動過楊希雅,要不然楊希雅怎麼可能蹦躂到現在?
「你有病啊?」
秋蘭珊見沒有發生什麼事,率先開啟惡毒女配模式,「噼里啪啦搞什麼鬼?
你收拾這些東西嗎?」
「腳都那樣了還不老實,你活該!」
柴琴韻定定地看著秋蘭珊,心裡仿佛有一股火在燒,燒的她又熱又燥,甚至想要指著秋蘭珊的鼻子罵她一頓。
她明明剛剛還算計過秋蘭珊,秋蘭珊還傻乎乎地往她面前湊,這是生怕她不把她賣了是不是?
除了憤怒,柴琴韻眼眸里又有幾分酸澀。
原來被人關心在意的感覺,就是這樣的嗎?
柴琴韻緊緊地抿起唇,她覺得自己的情緒就在一個爆發點,她突然不想再修改那個微信了,於是直接發給了趙白葉。
然後,柴琴韻抬起頭來,眼眸里仿佛醞釀著什麼風暴一般。
「秋蘭珊,有沒有人說過,你除了家室和那一張臉之外,一無是處?」
「如果沒有人說過,我今天就告訴你,你蠢的如同一隻豬!」
「你!」
秋蘭珊怒不可遏,怒瞪著柴琴韻。
「就你這樣的,還想要揭穿我的真面目?
你只會被我甩的團團轉,被我賣了還幫我數錢!」
秋蘭珊面上怒不可遏,心裡卻美滋滋地想著,我就是喜歡被你賣了還幫你數錢的滋味啊。
「我柴琴韻從來不喜歡欠別人的,我把真相跟趙白葉說了,從此我們兩個兩清,你離我遠一點,明白嗎?」
柴琴韻冷冷地說道。
離我遠一點,再遠一點,那樣會安全一些,對你,也對我。
秋蘭珊:?
真、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