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第九十六章
那一路上,秋蘭珊都有些不對勁,不管是那姑娘抓著秋蘭珊的手哭的跟個孩子一樣說著什麼,還是醫生護士的詢問和聲音,秋蘭珊都沒有聽到耳朵里去,一直呆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思兔閱讀
「蘭蘭?
蘭蘭?」
謝斐然見秋蘭珊不理他,只能上前推了她一把,秋蘭珊這才反應過來,一抬頭就看到謝斐然的那張臉,下意識地後退了好幾步避開他,那姑娘被她拽了一下叫出聲來,秋蘭珊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扶著那姑娘,連忙道歉。
「蘭蘭?」
謝斐然有些驚愕地看著秋蘭珊,秋蘭珊下意識地抬頭,就在秋蘭珊抬頭看向謝斐然的那一刻,謝斐然眼眸里閃過一絲受傷和脆弱,但是他馬上打起精神,強迫自己擠出一個微笑,輕聲道,「你陪一下她,我去辦卡交錢,可以嗎?」
秋蘭珊將謝斐然的表情收歸眼底,心裡不由生出幾分愧疚,她有些急促地笑了一下,道:「好。」
謝斐然對她笑笑,還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一把牛奶糖塞到秋蘭珊手裡,柔聲道:「不舒服的話就吃點糖。」
說完,謝斐然扭頭就走,只是背影顯出幾分落寞,秋蘭珊下意識地張開口想要叫他,最後還是沒有叫出聲,只看著自己手心裡的那幾顆牛奶糖,微微有些發愣。
牛奶糖的種類牌子有很多,秋蘭珊手裡的那幾塊恰恰是她最喜歡吃的那個牌子。
這真的只是巧合嗎?
經過這一路,那姑娘已經漸漸安靜下來,這一路上她一直強撐著給那個男生打電話,結果那男生一個沒接,那姑娘眼眸里的希冀與懇求漸漸都歸於寂滅,她麻木地給那個男生打電話,秋蘭珊安靜地想事情,倒是井水不犯河水。
而這一次,這個電話終於打通了,那姑娘眼眸一亮,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男生憤怒的發泄聲,「打打打打個屁電話!老子跟你玩完了!聽不懂人話嗎?
老子跟你分手了!他媽的別打電話給老子!老子不想看到你!」
「要你滾你怎麼還不滾?
你怎麼那麼jian?
我早就受夠你了好不好!你就作吧,就你這樣的誰會喜歡?
我跟你在一起也是你求來的!向你這樣的誰理會?
我不嫌你又瘦又乾癟臉蛋也不夠好看,陪你逛街陪你看電影陪你去圖書館,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你既然那麼喜歡那個男的,你就跟那個男的過去啊!」
「你找一個那樣的去啊,你找我幹什麼?」
女孩子的眼淚一下子就落下來了,男生顯得更暴躁了,秋蘭珊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從女孩子手裡搶過了手機,冷靜道:「她的腳崴了,崴的還挺嚴重,現在在市人民醫院,你有空能過來看看她帶她回去嗎?
我們不大方便。」
「你那麼有愛心,你把她送回來啊。」
那男生冷笑著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壓根就沒有給秋蘭珊再開口的機會,秋蘭珊有些無力地拍了拍女孩子的肩膀,低低道:「……別難過了。」
秋蘭珊看著那姑娘,欲言又止,最後才嘆了口氣,小聲道:「他不值得。」
那姑娘本來默默地流淚,一聽秋蘭珊這麼說,直接撲到秋蘭珊肩膀上嚎啕大哭,秋蘭珊拍了拍她當做安慰,那姑娘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根本停不下來。
好一會兒,那姑娘才斷斷續續地說道:「……我那麼喜歡他……為什麼……我做的還不夠好嗎……為什麼……」
「他喜歡遊戲……我就努力去了解遊戲……他嫌我菜,不願意跟我玩,我也無所謂……」
「他的朋友兄弟一有事情我都幫忙……他兄弟還欠我五百塊呢……」
那姑娘似乎是想要將在這段感情中受到的委屈統統宣洩出來,哭的肝腸寸斷,路過的人不時詫異地看過來,那姑娘的哭聲都沒有聽。
秋蘭珊微微有些尷尬,但是可以理解姑娘此時的心情,努力安慰她。
好一會兒後,謝斐然終於回來了,秋蘭珊實在是有些hold不住了,也不在乎那些尷尬和糾結,向謝斐然發出求救的眼神。
她此時的模樣就像被大貓壓在身下的小奶貓一樣,費勁力氣也鑽不出來,只能苦巴巴地向他求救,可憐又可愛。
謝斐然輕咳一聲,扶了那姑娘一把,給了秋蘭珊一個逃生的路,但是他扶的非常小心,還刻意跟那個姑娘保持了足夠安全的位置,同時將一瓶水遞給秋蘭珊。
「渴了吧?
先喝點水,有點涼,最好少喝一點。」
謝斐然溫柔地囑咐道,扭頭看向這姑娘的時候,語氣就客氣疏離了許多,「請問您有閨蜜或者親人有時間嗎?
能否給她們打個電話?
您應該是大學生吧?
有沒有關係比較親密的舍友?
畢竟……」
謝斐然沒有將後一句說出口,但是那姑娘也不是傻子,哭了那麼久,情緒發泄的差不多了,自然也能領悟到謝斐然的樣子,連忙打電話給朋友。
秋蘭珊是真的渴了,喝的有些急,有水珠從她嘴角滑落,謝斐然輕笑著搖頭,眼神十分寵溺,他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手帕,小心地擦拭了秋蘭珊的嘴角,柔聲道:「慢點喝,沒人跟你搶。」
態度自然又溫柔,帶著一絲綿綿,秋蘭珊愣了一下,差點把自己嗆到。
旁邊那姑娘看著這一幕,眼裡不由露出幾分羨慕。
尤其是這個男生十分注意與她保持距離,生怕讓女朋友吃醋的樣子,更是隱隱刺痛了她的心。
以前她和她的男朋友出門在外,他與其他女生,從來不會這麼保持距離,還會特意彰顯他的「男性魅力」,哪怕是她真的表現出來吃醋不舒服,他都不會在意。
他只會覺得,讓兩個女生為他打為他吵,是他男性魅力的體現,是對他的表彰,他會高傲會得意,根本不會顧忌她的感受。
謝斐然自然是不願意讓秋蘭珊跑前跑後的,他幫著跑前跑後,又跟那姑娘保持著十足十的距離,絕不多看那姑娘一眼,讓那姑娘都忍不住對秋蘭珊說:「他真的好喜歡你。」
「你看,他從來不做讓你誤會的事情,他甚至都不會多看我一眼,只要你在,他的視線就一直在你身上,你有沒有發現,他看你的眼神,仿佛有光。」
秋蘭珊這下再也無法欺騙自己了。
俗話說的話,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個姑娘不過是個陌生人,都能看的這麼清楚,再加上這些奶糖礦泉水手帕,秋蘭珊就是不要自己的良心,都無法硬著頭皮說這是巧合。
謝斐然是真的喜歡她。
可是她呢?
她甚至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離開,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未來……
秋蘭珊本來微紅的臉頰,又迅速地涼了下來。
連帶著心都涼了下來。
等到謝斐然回來的時候,他敏銳地感覺到了什麼,但是他完全不知道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而秋蘭珊這一次堅決的不像平常,讓謝斐然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接下來的幾天,謝斐然心裡的不安徹底得到了驗證。
秋蘭珊將躲他這種行為貫徹到底,甚至連吃飯都在樓上吃,最嚴重的一次他們甚至一整天都沒有見面!
明明蘭蘭也不是對他一點感覺都沒有,為什麼……?
謝斐然看著自己桌上的材料,目光暗了暗。
看來,只能主動出擊,打破僵局,然後將秋蘭珊從鴕鳥世界裡拉出來。
秋蘭珊這幾天的睡眠質量更差了,她總是做夢,夢到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有的時候是系統痛心疾首要將她人道毀滅的畫面,有的時候又是她答應謝斐然交往然後被系統在謝斐然面前人道毀滅的故事,還給謝斐然留下了沉重的心理陰影。
她還做過系統把謝斐然人道毀滅的噩夢,還有系統對黎玉姿、謝衣衣動手的噩夢,今天更是做了系統將一切撥亂反正,回歸劇情,謝衣衣、黎玉姿、謝斐然經歷那痛苦的一切,那一張張麻木而絕望的臉讓秋蘭珊在夢裡不顧一切地尖叫出聲。
醒來的時候才凌晨三點半,秋蘭珊揉了揉太陽穴,舔了舔自己發乾的唇角,她從床頭拿了杯子,發現裡面已經沒有水了,只能從床上爬起來去倒水。
去了客廳,秋蘭珊都不想回去睡覺了,最近這些夢做得她心力交瘁,睡覺比不睡覺都累,乾脆從沙發上坐下來慢慢喝水。
謝斐然聽到了外面的聲音,也不過是想要出來碰碰運氣,他走到秋蘭珊的臥室門口,發現了秋蘭珊的臥室里竟然有燈光,登時眼裡就是一亮。
謝斐然捧著杯子下了樓,然後看到客廳里的秋蘭珊,微微楞了一下,然後露出了一個侷促的笑容,低聲道:「蘭蘭?」
秋蘭珊楞了一下,將水杯放在桌上,下意識道:「我上去睡覺了,晚安。」
「等等!」
謝斐然下意識拉住了秋蘭珊的袖子,然後做出了受到驚嚇的模樣,倉促地將手裡的荷包塞到秋蘭珊手裡,小聲道,「這個給你。」
「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希望你能考到一個好成績。」
「你那些天那麼努力,我都看在眼裡,沒有什麼能幫你的,只能祝福你……」
謝斐然的神情有些黯然,秋蘭珊還記得剛剛做過的那個噩夢,夢裡謝斐然麻木冷漠如同一個清醒的瘋子,格外讓人心疼,她不由得心軟。
「謝謝。」
秋蘭珊小聲道,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個荷包,發現謝斐然將它做成了星星的樣子,聞起來是一種茶香,她最喜歡的味道之一。
秋蘭珊咬了咬下唇,心裡五味雜陳,而謝斐然那些話又一次在她腦海中響了起來。
他說,想要買星星圖案的,想要帶有祈福的意思,想要帶她看星星。
是送給他喜歡的女孩的禮物。
他送給了她。
他喜歡她。
秋蘭珊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強迫自己硬起心腸來,但是聲音不自覺地帶了一分顫音。
「我先上去了,我困了。」
謝斐然敏銳地抓住了這絲顫音,他又一次拉住了秋蘭珊的袖子,輕聲道:「你知道了,對不對?」
「我……」秋蘭珊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謝斐然打斷了。
「我不需要你現在回答我,」謝斐然斬釘截鐵地說道,但是猛地扭頭的動作,更像是在逃避,「我只是想要一個追求你的機會,也不可以嗎?」
謝斐然拽了秋蘭珊的衣袖一下,秋蘭珊下意識地抬頭看向他,正對上一雙寫滿了懇求的眼睛。
「我不會給你帶來困擾的。」
謝斐然似乎是想要笑一下,但是這個笑並沒有成功,看起來比哭都讓人心酸。
「就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