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劉曠用的那瓶藥膏自然沒有合玉膏那麼神奇,但效果也不錯,在床上又趴了一個時辰,似乎就好了許多,劉曠覺得慢慢走路應該是沒什麼問題了,又因為實在是飢腸轆轆,就準備下樓吃飯。思兔閱讀520官網

  剛打開房門,隔壁的門縫裡就伸出一雙纖纖玉手,打開房門,接著一個聲調婉轉的聲音響起:「這都快晌午了,你是不是該離開了。」這會兒這聲音沒有刻意掐著嗓子學女聲,沙啞又慵懶,還帶著點微微的不耐煩。

  隨即,另一個朗俊男聲調笑道:「你可真無情……昨天晚上可不是這個樣子……」

  「那你就待在這裡好了,我就先走了。」

  「我叫沈南……美人兒你…叫什麼名字?」

  那男子輕笑了一聲道:「你知道了又有何用。」

  然後就款款從門內走了出來,一襲青藍羅裙,竟然還是一身女裝打扮。

  

  昨天晚上看了人家大半個春宮戲的鬼煞劉曠兩個人都是有些尷尬。

  那男子看見鬼煞,眼前一亮,立刻換成女子站姿,朝鬼煞盈盈欠了下身子,送過一輪含水秋波。

  鬼煞看了一眼他,緩緩開口問:「你叫什麼名字?」

  那男子盈盈笑道:「小女子姓秦名臻。」

  「為什麼告訴他不告訴我?」從屋內踏出半步的的沈南憤憤不平道。

  秦臻掩口輕笑:「若你也長了這幅模樣,我也告訴你。」

  沈南出來,看見鬼煞,他愣了一愣:好一個絕色美人!

  鬼煞沒理他,道:「你可是淮南秦家的?」

  秦臻聽了,倒也沒太吃驚,只微微一愣,旋即便笑著問道:「公子看來聽說過我。」

  淮南秦家有一男子名秦臻,因作風不端,喜好男風,被逐出秦家。這件事也不是什麼秘密了,秦家布匹工坊遍布全國各地,又是百年世家,總共也只出過他這麼一個聲名狼藉的污點罷了。

  鬼煞接著說:「你有一個胞妹是不是幼年就中了毒,從此之後,四肢無力,終年在床。」

  秦臻一驚,臉色一沉,道:「你怎麼知道?」

  這件事情在秦家被藏地嚴嚴實實,外界甚至連她的存在都不知道。

  只有一次,母親請來了江湖上的惡醫,惡醫說,這毒他能解,只是有一個條件。

  惡醫指著自己,銀面具閃著冷硬的光,聲音漫不經心的:我要他的命。

  他顫抖地問道:「……為…為什麼?」

  惡醫笑了一聲,道:「不為什麼,只是看不慣。」

  他看著惡醫的笑,惡醫分明沒再開口,他卻聽到這人沒說出口的話:為什麼你妹妹要躺在床上十幾年,你卻能活地這麼好?!

  母親當然沒答應惡醫,妹妹的病也沒治好。

  第二天晚上他偶然聽到父母的談話,這才知道原來當年他和妹妹都中了毒,只是解藥只有一顆,父母便餵給了他吃,從此以後,妹妹便成了那副模樣。

  而中毒的原因…

  竟然是因為自己那天帶著妹妹去後山玩,編了那個花環,戴在妹妹的頭上。那種有劇毒的花粉,讓他和妹妹都染上了尋常大夫根本無從下手的奇病。

  他聽到這裡,渾身都是戰慄的,仿佛是被人從頭上倒了一大盆灌著冰碴子水,讓他從頭到腳,從外到里都冷了個透徹——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哥哥?!

  他害妹妹中了毒,還搶了唯一的解藥,竟然面對惡醫的條件依舊捨不得拿自己的命來換!!

  秦臻!你可真是個好哥哥!!

  他那天晚上喝了很多酒,然後他第一次膽大包天地把一個男人叫到家裡做。

  第二天早上,果然被發現了,他也不怕,慢條斯理地穿著衣服,幾乎是詛咒的語氣:「……我就是這樣一個賤貨,你們是不是很後悔當時救了我,惡醫想要我的命沒錯,他就應該殺了我……你們不該拒絕的……我也不該…不該害怕…都是你們的錯!我就應該躺在床上…」

  母親泣不成聲,父親氣地隨手抄起門後的一個花瓶就砸在他頭上,從此以後,他再也沒進過秦家。

  秦臻一動不動地盯著鬼煞,眼睛裡布滿紅血絲,一字一句地問道:「……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鬼煞皺了皺眉,似乎很不喜歡秦臻突如其來的惡意,他冷冷道:「因為我曾經給她看過病。」接著,他從懷裡拿出一個小瓷瓶,秦臻一動不動地看著這個小瓷瓶,這個瓷瓶他是見過的,兩年前,在惡醫手裡。

  秦臻瞳孔瞬間緊縮,他身後的沈南皺了皺眉,尚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你殺我吧,只要能治好我的妹妹。」秦臻顫抖地說,聲音有些乾澀。

  他有幾次都想找惡醫說這句話,他怯懦了兩年,終於還是說出來了。

  鬼煞說:「…換個條件。」

  秦臻道:「……什麼?」

  鬼煞道:「梨花膏。」

  ……

  空氣有一瞬間的靜默。

  秦臻結結巴巴的問道:「什、什麼?!」

  鬼煞頓了一下,開口道:「…你給我一盒梨花膏,我就給你解藥。」

  秦臻的表情十分古怪。

  但他還是飛速跑到屋子裡,拿出剩下三盒梨花膏:「……全給你。」

  「好。」

  鬼煞把瓷瓶給秦臻,然後接過梨花膏,轉身塞給劉曠,口氣硬邦邦的,有些不自然:

  「拿著,以後就不會疼了。」

  劉曠:「……」

  秦臻:「……」

  沈南:「……」

  突然,沈南大叫一聲:「你們…是不是昨天晚上在隔壁叫的那個?」

  劉曠滿面爆紅,頭也不敢回地拉著鬼煞就走。

  秦臻看了一眼沈南,有些不確定,斜斜地看了一眼沈南,艷麗的眉梢略又些調侃的意味:「就是差點把你叫痿的那個?」

  沈南:「……咳咳…不是還沒…嗎……實在是太悽厲了……我還以為是後廚在殺豬…」

  劉曠腳一打滑,差點從樓梯上摔下來。

  突然,秦臻蹙眉,不解朝鬼煞問道:「哎?不過你怎麼知道我有梨花膏。」

  劉曠一聽,也不管屁股疼了,慌忙拉著鬼煞快步下樓。

  怎麼知道的?難道讓他們說:嘿,不好意思,我們昨天看你半個活春宮的時候知道的…

  兩人下樓後,發現包間已滿,便在角落找了個地方。劉曠剛坐下就有站了起來,倒不是說有多疼,就是有些不舒服,不如站著吃舒服。

  正好秦臻也緩緩下來了,他步姿搖曳,顧盼生姿,一襲青藍羅衣把小半個客棧里的目光都引了去。

  ——那剩下大半的目光還黏在了沒戴斗笠,沒戴面具的鬼煞身上下不來。

  秦臻款款向鬼煞走過來,看見劉曠站著,低頭捂嘴輕笑了一聲,俯身到鬼煞耳邊,媚眼如絲,吐氣若蘭:「公子,阿臻告訴你一些事情可好?」

  鬼煞平靜道:「你可以離遠一些,我能聽的見。」

  秦臻撇撇嘴,站直身子,緩緩坐到椅子上。他抬眼看了一眼目光帶著敵意的劉曠,轉頭笑著對鬼煞說:

  「有些事情啊,不是一瓶梨花膏就能解決的……」他又湊了上去,離鬼煞近了些:「公子還需要學習學習…我可以教教公子呢…」

  劉曠咬牙切齒道:「不用!」

  靠,臭不要臉!當著老子的面勾引老子的男人,你男人那麼多,我他媽全世界就這麼一個!!

  劉曠從桌子那邊繞過來,明明怒火中燒,卻硬是擠出一個笑:「秦公子多慮了,鄙人技術也是不錯的,如果昨天是我們太激烈,惹得壓在您身上的那根痿了,攪了您的雅興,實在抱歉。如果您還是在意,出門左拐那個打玉的鋪子,做一根五點五寸的玉勢也是不錯的。」

  秦臻僵硬地抽了抽唇角,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一般般的光頭,說是話來也是如此含刀帶刺,尖酸刻薄,拐著彎兒罵他欲求不滿。

  ……

  突然,鬼煞問道:「為什麼要讓他做一個五點五寸的我?」

  什麼?!

  劉曠愣住了,舌頭都有點打結:「……什…什麼你?」

  鬼煞皺眉:「你不是說讓他做一個五點五寸的玉石?」

  劉曠:「……玉石…」

  蒼天啊!大地啊!如何給他家門主解釋此玉勢非彼玉石?!!

  他發誓,給他起名字的時候絕對沒想到那種邪惡的東西!!!

  「…那個…」

  「娘子——」突然,一個身影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原來是沈南又換了身衣服過來,不知道是不是有意,這身衣服通體為青藍色,看起來與秦臻的那身羅裙好生搭配。劉曠心中一喜,救星啊…

  那沈南走到秦臻面前,親昵地叫到:「娘子——」

  秦臻臉色一僵,低聲道:「誰是你娘子?!」

  沈南沒回他,坐在他身邊,繼續道:「娘子,昨天晚上是為夫錯了…」

  劉曠心裡想著趕快讓這個秦臻滾蛋,便應和著:「阿臻啊,別耍脾氣了,你那三個孩子還在家等著你呢…」

  店裡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這個秦臻在客棧住了有好幾天了,有些男人為了看她幾眼,特地跑到這家客棧樓下吃飯……真沒想到她已經嫁人了,還有三個孩子………這可真是讓人不可置信!

  秦臻磨了磨牙,陰森森地笑道:

  「沈南!要不是你和這個和尚兩個人成天和一個妓.女在一起,三個人顛龍倒鳳,耳鬢廝磨做一些淫/亂背德之事,我會忍受不了而走嗎?!」

  他話音剛落,整個客棧一片寂靜。

  劉曠張大了嘴,沈南一臉茫然。

  秦臻抽泣了一聲,拿出一張帕子,施施然地擦拭了下眼角不存在的淚。

  他手指顫抖地指著著沈南,一臉哀悸,聲音悽厲:「你們這樣,對得起你的孩子嗎?!對得起他的佛祖嗎?!!」

  然後他又劇烈地喘了口氣,情緒更加激烈,胳膊一轉,手指顫抖地指著劉曠,道:「你這樣的人,怎配為僧?!!」

  秦臻說完,就拿帕子掩著臉,一步一步的走了出去。

  客棧里的人靜靜地看著劉曠和沈南,一臉難以言述的不屑與鄙夷。

  沈南僵著臉暗暗罵了一句,直接快步走了出去。

  劉曠覺得人民群眾的眼神要把自己戳穿,尷尬地扯了扯正默默地吃飯的鬼煞。

  鬼煞道:「你誣陷了他,他也誣陷你,吃飯吧。」

  劉曠:………我真的沒那麼好的心理素質在眾人鄙夷的眼神中吃飯啊大哥!

  鬼煞道:「那你告訴我五點五寸的玉勢是什麼,我們就走。」

  劉曠:……

  「……咳咳……啊,這個菜看起來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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