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兩個龜公推推攘攘,一個趕緊跑去找老鴇,另一個膽子稍微大些的,戰戰兢兢跟上那個男人,問:「…公子,您來綾香樓…是有什麼事兒嗎?」
這句話問地實在是不對,來青樓能有什麼事呢?!無非是找些漂亮姑娘,喝酒作樂,聽聽小曲兒,看看舞,最後再行些污穢之事罷了。思兔sto55.com只是眼前這名黑衣的男子雖是戴著斗笠,看不清容貌,看那身姿氣度,竟然與這青樓的喧嚷風塵之地格格不入。
只聽得男子刻意壓低的聲音,他又說得極慢,聽起來竟然有些陰森可怖的味道:「你覺得…我來這裡是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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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龜公閱歷較深,也接待了不少大人物,不知為何,面前這位男子卻有一種讓他腿腳發軟的氣勢。
龜公便擦了擦額頭的汗,勉強扯出笑臉道:「呃…公子…」
那黑衣男子開口道:「…自然是找姑娘的。」
「呦!公子,您快裡邊請——我們綾香樓最不缺的就是姑娘了!」一個有些尖銳的聲音響起來,只見老鴇化著濃妝,一扭一晃地走了過來。
黑衣男子隨意坐在了椅子上,那老鴇閱人無數,一看就知道這位是個大金主,便諂媚地笑道:「不知道公子中意的是哪種類型的姑娘啊?」
那男子似乎是認真想了一下。
類型?什麼類型…
想想……那是什麼類型?昨天劉曠親的那女人長得一點兒都不好看,呵!也不知劉曠那個瞎子是看上了她什麼…
「……不太好看的。」
老鴇微微愣了一下,這客人們要稚嫩型的也有,風塵型的也有,甚至偏好面部有痣的更是有,但她做這一行三十年,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的要求是要不好看的…
但她又很快反應了過來,這客人說不定就好這一口。於是便心情複雜地吩咐了下去。
不一會兒,五個風格各異的姑娘款款走了過來。這五位姑娘平常生意不太好,這次被點名說是要款待大貴人,走起路來,幾乎都有些雀躍了。
然而那黑衣男子只是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老鴇有些為難的皺了皺眉,低聲對旁邊的龜公吩咐了幾聲,過了一會兒,又有五個姑娘進來了。
這五個姑娘的相貌很是一般。可那黑衣男子仍然是搖了搖頭。
三番五次之後。
黑臉又缺牙的丫頭羞澀地扭著身子,滿臉麻子的丫鬟眼睛一眨不眨的打量著他,斜眼又大嘴的大嬸笑著擦了擦嘴唇上了口水,兩百斤的大媽嬌羞的遞給他一個飛吻。
那男子扭過頭,終於忍不住開口道:「…你們綾香樓的姑娘…長的都是這麼奇形怪狀嗎?」
那老鴇猛的瞪大了眼,染了鮮紅丹蔻的手指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一雙極紅極艷的大嘴唇慢慢咧了起來,形成一個詭異的弧度,陰冷的笑了兩聲,開口道:「…你可以說我長得不好看,但我們綾香樓的姑娘…」
她聲音忽然拔高:「我的二十四個小娘子呦——出來!見客——」
不一會樓上屋子裡的門一個接著一個的打開,容貌上等的女子們從屋內走了出來,風情各異。
「哎呀~媽媽,你做什麼呀人家還沒睡醒啦!」
「媽媽是什麼大客人呀?」
「這麼興師動眾…」
「可得讓我好好瞧瞧…」
不一會兒,鶯鶯燕燕環了上來,個個有著如花面容,如玉肌膚,但風格卻不一般,有吐氣如蘭媚眼如絲的,有未施粉黛白裙輕揚的,有唇角帶笑活潑開朗的,有容貌精緻姿態慵懶的…估計這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被如此之中的美人環繞,都會有些心臟亂跳。
當然,鬼煞便是餘下來的那個百分之一。
他冷靜地從這些美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目光定在一位粉衣女子身上。
他冷眼看著這名女子,緩緩開口道:「那位…粉色衣服。」
「春雨呀,還愣著幹嘛?趕快過來呀!」老鴇喜滋滋地把春雨拽了過來。
春雨一下被人指出,還有些不可置信,畢竟店裡的四個鎮樓之寶還在呢…這樣的情況簡直是瞬間滿足了自己的虛榮心…她臉上綻出甜蜜的笑:「公子…奴家叫做春雨…」
鬼煞微微眯起眼,一動不動的盯著春雨看。
對,就是她。
昨天那個被劉曠親了的女人。
…長得真不怎麼好看…
呵!來日再敘?我看你倆來日怎麼敘?!!
今天傍晚來綾香樓找她?呵,看你能找到誰!
「公子~要不您再挑兩位姑娘陪著你?」老鴇諂笑道。
鬼煞視線從春雨身上移開:「不用,這一位就夠了。」
聽了這話,那群鶯鶯燕燕有些羞惱的看著鬼煞,還有幾個已經冷哼一聲,轉身準備離去。
老鴇有些有些可惜,但還是滿臉笑:「公子…雖然您只挑了一位姑娘,但春雨娘子身價啊…也是高得很,不知道公子給媽媽我準備了多少禮錢呀…」
言下之意,是要收錢了。
鬼煞隨意的拿出腰間的荷包,扔給老鴇:「不用找了,都出去吧。」
「好好好…」老鴇笑得臉上都開了花,一邊起開身子一邊開荷包。
荷包打開的那一瞬間,老鴇的整個臉色都變了。
她一把拽走嬌笑著就要湊上去的春雨,冷冷一笑。
「這年頭呀…身上只有二兩銀子就能裝大爺了是吧?!來人,把他給我轟出去!」
那春雨聽這人只為自己掏了二兩銀子,柳眉倒豎,一口啐到地上,羞惱道:「什麼人啊這是!」
鬼煞:「……」
鬼煞:「……不…夠…嗎?」
老鴇譏笑道:「你這二兩銀子,在別處倒是可以快活一宿,但在我們綾香樓找個一般般的姑娘,為你唱個小曲兒,倒杯酒估計就沒了。呵!看你的架勢,我以為你懷裡揣有幾百兩銀子呢?!」
鬼煞整張臉都黑了。
他記得清清楚楚,當初給方志俊的夫人治病的時候,劉曠告訴他說,一兩銀子就夠了。
直到兩名赤膊大漢氣勢洶洶的走了過來,他才回過神。
兩個大漢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把他從椅子上拽起來。
黑紗斗笠「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四周響起一陣抽氣聲。
之後,一片寂靜。
所有的人都一動不動的盯著他看,抓了兩名大漢,不自覺的把手放開,眼珠子瞪得都快凸了出來。
春雨明顯是認出了他,驚得嘴巴都微微的張了起來。
鬼煞冷冷的掃了一眼兩名大漢,低頭拾起地上的黑紗斗笠,面無表情地拍打了一下斗笠上的灰塵,然後又重新戴在頭上。
老鴇最先回過神來,艷紅色的大嘴蠕動了兩下,調笑道:「公子,您可真是好相貌…」
鬼煞似乎是十分嫌惡老鴇那帶著顫抖的笑的口吻,看都不看她一眼,走到春雨面前,道:「你先跟我出去,銀兩你回來的時候再帶回來。」
「……好。」春雨低著頭,細聲細氣,又略有些歡喜的應道。
可老鴇一聲讓人泛起雞皮疙瘩的陰冷笑聲響起:「春雨啊,我綾香樓什麼時候允許你們自己做決定了?」
她轉身面向鬼煞,皮笑肉不笑地說:「公子啊…你只要應我一件事,我這春雨就是白送給你,我也願的呀呵呵…」
她轉頭向兩名大漢,語氣忽然變得尖銳起來:「把他給我綁起來!」
鬼煞不動聲色的把手伸入懷中。
突然,他臉色一變。
——糟了,今天是十五號,他武力盡失,那麼不巧……沒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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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慢慢轉暗,綾香樓逐漸人聲鼎沸起來。
綾香樓是此地知名的青樓產業,劉曠知道綾香樓這兩年也是做起小倌生意了,但小倌生意遠不如街東頭的南風院,沒想到今兒個,竟然開始整大招了。
不過劉曠是不感什麼興趣的,他又不喜好男風。
只是過來湊個熱鬧,來看看那老鴇到底想弄什麼。
劉曠嗑著瓜子,懶懶地坐在二樓觀禮台的椅子上。
一隻皓白的手執著一盞茶伸了過來,隨即,女子輕軟的聲音響起:「劉公子,喝茶。」
劉曠接過茶,輕輕喝了一小口,隨即抬頭望著那女子笑道:「冬雪,泡茶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冬雪淺淺輕笑,眼中秋波蕩漾,聲音婉轉略帶媚意:「……冬雪好的可不只是泡茶的手藝啊…」
劉曠又飲了口茶,一副沒聽懂她意中所指的模樣,笑道:「可公子我最喜歡的就是你這泡茶的手藝。」
冬雨心中暗啐:也是,就泡茶便宜了!再往上,你也是真的一毛不拔了。
冬雪悄悄瞥了眼劉曠,在心裡道:這劉瑜,看起來一副風流倜儻的闊公子樣,其實啊…就是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
春雨都和他在一起廝混有快一個月了,聽說連親吻的那二兩銀子都沒拿到手。
按理說這種人都不太受姐妹們的待見,只是這人又經常逛青樓,雖然每次只是喝個茶,看個舞,聽個曲兒,最多再包個姑娘出去游個船,著實是令姑娘們生氣,可時間長了姐妹們都在暗地裡打賭,看誰能先把這個劉公子給拿下呢。
況且這劉公子也長得俊。拿下他已經不止只是為了那幾兩銀子了,而成了姑娘們有關於姿質和魅力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