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的必備工具。」
「什麼?」
「沒什麼,我走了。思兔閱讀��
「哦…啊?門主!!您不能走啊!!你走了我怎麼辦?!李波堂主還想殺我呢!!!」
鬼煞一轉眼就沒了影。
莫少華垂頭道:「公子不要擔心,我會保護公子的。」
「滾。」
莫少華絲毫沒有被打擊到,反而笑呵呵地說:「那公子,我去門外守著你。」
鬼煞拿著鎖,來回踱著步,仔細察看每一間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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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間不行,太髒太亂…
這一間也不行,太大了,還有床有椅子,沒有氛圍…
這一間?不行不行,太暗了,劉曠不喜歡暗的。
這一間?不行不行,窗子對著街道,很容易召來人。
終於,他找到了一間不髒不亂不大不小,沒有床也沒有椅子不黑暗也不明亮的屋子。
鬼煞有點心潮澎湃。
《追求女子的十八種方式》第十章說。
兩個人被鎖在一個幽閉空間,在相依為命的時候:保護她,安慰她,給她溫暖。
而《勾引男子的三十六種方法》第十四章也同時提到,在幽閉空間裡,表現出,柔弱,害怕,依偎,讓對方產生保護欲,將會促使感情升溫。
不過…
鬼煞皺眉思考,那他到底是該勇敢呢,還是應該柔弱呢?
罷了罷了,先關在一起再說。
傍晚時分,天空呈現出瑰麗的色彩,把整個院子也映出一抹柔和的意境。夏日的風不急不躁地吹過,院子裡的香樟樹葉發出簌簌的聲響。
鬼煞拿著一個澆水壺,漫不經心地在院子裡擺弄他前段日子種下的一些藥草。
但他卻頻頻向大門口望去,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望眼欲穿了。
但是劉曠還是沒有回來。
鬼煞皺了皺眉,原來這個時候劉曠早已經提著從外面買的飯回來了。
他澆水的動作猛然一頓:莫非劉曠出了什麼事?!
他臉色一變,一下放下手中的壺,有些急促地大步向門外走去。
「我回來了。」
有些疲憊的聲音,劉曠垂著頭回來了,他頭髮凌亂,衣衫不整,臉上泛著淤青,嘴唇的地方又沾染上點點血跡,一副被人毆打了狼狽模樣。
鬼煞一看,幾乎是目眥欲裂,一股沖天的怒氣湧上心田,同時疼痛感攫取了他的心臟,以至於他連說話都是微微顫抖的:「…怎麼回事?!」
劉曠有些無力道:「路上遇上兩個瘋子,一個還武功好,幸好我躲得快,否則肯定會傷到筋骨。」
鬼煞臉色鐵青,他聲音冰冷:「是誰?」
劉曠搖搖頭:「從來沒見過那兩個人。」
鬼煞轉身進了房間,出來的時候手中拿著一把小瓷瓶。
他把兩個小瓷瓶遞給劉曠,冷聲道:「你把傷抹抹,我出去一趟。」
鬼煞他臉上分明沒有什麼表情,可無端就讓人感到一種戰慄來,仿佛是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嗜血而憤怒的惡魔。
劉曠心跳驟然加快,他一把拽住他:「你要幹什麼?!今天是十五,你沒有武功!」
「我有毒針。」鬼煞冷冷道。
劉曠不知為何,看見這樣的鬼煞,就好像看著一個執拗而憤怒的孩子。
然而打傷他的那個少年的武功實在是高強,而鬼煞此時情緒不穩定不說,身上還沒一點武功。
想到這裡,劉曠嘆了口氣,他看著鬼煞,表情可憐兮兮的:「玉石,我後背還有傷,我抹不到。」
見鬼煞的表情有些微微地鬆動,劉曠再接再厲:「你就明天再去好了,今天幫我上藥吧,火辣辣的疼…真的……還沒有人給我上過藥呢。」
「有人的。」鬼煞沉默了一會說。
「嗯?誰?」
鬼煞欲言又止,想到劉曠已經忘記了曾經的種種,他只悶悶道:「…進屋,我給你上藥。」
劉曠見終於說動了鬼煞,便笑著跟著鬼煞進了房間。
鬼煞看了看已經有些黑了的房間,默默點開了燈。
鬼煞修長的食指蘸著藥膏十分仔細地在劉曠臉上塗抹,他動作輕緩,那表情認真地不像在抹藥,倒像是在做什麼精細的工作了。
昏暗的燭光下,兩人離地很近,劉曠一動不動地盯著鬼煞根根分明纖長濃艷的睫毛,莫名覺得口乾舌燥。不知道是不是藥膏的作用,鬼煞那蘸著藥膏的手指觸碰過的地方,全都火燒一樣地熾熱。
劉曠覺得呼吸開始急促了,他有些坐立不安地催促道:「…快點。」
聲音都是有些喑啞的。
「趴在床上。」
劉曠一時沒反應過來,但是心臟都跳出來了:「啊?」
鬼煞道:「給你背上塗藥。」
「哦哦。」劉曠刻意忽視掉自己心裡奇怪的感覺,乖乖趴在床上。
鬼煞坐在床邊,掀開他的衣服,在能夠看見的地方全是青紫。
鬼煞撩著劉曠衣服的指尖微微顫抖了一下。
緊接著,他把劉曠的上衣完全脫了下來。
邊緣是青紫的,中間是烏黑的。還有數不清的血漬與傷痕。
「…到底發生了什麼?」
鬼煞的指尖觸碰到傷口,劉曠疼的吸了一口氣,道:「嗯…很莫名其妙的事情,就有兩個少年,小的那個抓起我就胡叫一通,好像把我認錯人了,我被他纏的煩,就推攘了他一下,小的那位摔倒了,那個年紀大點的瘋小子把我甩了出去,撞在了牆上,好像還砸到了旁邊的水果攤子,我就趕快躲到了垃圾桶里,兩人才走。」
劉曠寬慰似的笑了笑:「不過啊,我躲起來的時候,順便把他們的荷包給順走了,算是報了一個小小的仇。」
「我一定把他們逮到你面前。」
劉曠笑到:「那我一定好好收拾收拾這倆小瘋子。」
鬼煞盯著那個殘破的背沉默了很長時間,看著劉曠這副模樣,他似乎被一根極細的繩索死死地勒住了心臟,生疼生疼的。
他似乎現在看不得劉曠受一點傷,看見這樣,他總是會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天劉曠砍下自己的右手,猩紅的血撒地遍地都是。
每每想到如此,他就覺得難受的厲害,呼吸也困難。
劉曠感受到鬼煞小心翼翼的在自己背上塗抹著什麼,然後他聽到一個很輕的聲音:「…疼不疼?」
「不疼了。」劉曠沒有說謊,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明明之前覺得疼的厲害,被這個人,細細塗抹著藥膏,冰涼的手指,冰涼的藥膏擦在背上,卻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炙熱,一點兒也不疼了。
鬼煞沉默了半響,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鬼煞擦好藥膏,把衣服重新蓋在劉曠背上,然後他越過劉曠,直接在劉曠的旁邊躺下。
「今晚我睡這裡。」
劉曠愣了愣。
許久,才應了一聲好。
燭火燃盡,燈火越來越小,然後整個屋子都陷入黑暗。
劉曠不自覺地動了動身子,他很想把燈再點開。
突然,一隻略有些微涼的手臂搭在了他的腰上,黑暗中,耳畔傳來男人乾淨好聽的聲音:「不要怕。」
劉曠身子一僵。
剛剛想點燈的想法,奇怪的消失的無影無蹤。
腦海中迴蕩的全是身旁這個男人。
這個男人好像與他離得更近了一些,胳膊微微的收緊了,下巴似乎若有若無的抵在了他裸露的肩膀上,溫熱的氣息隨著人的呼吸,一點一點的噴灑在他的脖頸之間,愈發令人在意。
劉曠一動也不敢動。
過了一會兒,那人的呼吸聲越來越平穩,似乎是已經睡著了。
劉曠這才小心翼翼的翻了個身子,面朝向鬼煞。
借著窗外清冷的月光,還能看見鬼煞的輪廓,劉曠就這樣一動不動的看著他,現在的鬼煞異常的安靜,長長的睫毛映射在臉上,陰影覆了大半,看起來精緻得不像真人。
想起剛剛這人憤怒地要去找那兩個瘋子算帳的模樣,劉曠唇角不可抑制的揚了起來,滿身滿心都暖乎乎的。
他就看著鬼煞的眉眼,愈看便愈覺得歡喜。
下一秒,他就湊了上去。
吻了那人的唇。
再下一秒,他便恍若被人猛的從頭潑了一桶冰水,整個人都清醒了。
他死屍一樣的躺回床上。
看著上方黑乎乎的屋樑,大腦一陣轟鳴。
沒有人知道這一刻劉曠心中想的是什麼,就連劉曠自己,他也什麼都不知道。
他的大腦仿佛罷工了一樣。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12歲那年。
在路上走著,忽然不小心把髒東西弄到了一個混混的身上。
一群混混圍著他,手中拿著奇奇怪怪的武器。
他大腦也是這樣停止了思考。
可能當初唯一想的便是:這些人的衣服都一樣,應該是去紅音市場批發的吧。
而現在,這個時刻。
他所想到的也只有:我可能要睜著眼睡一晚上了,哦,不對,睜著眼是不能睡一晚上的。
又過了很長很長時間,他才又想到:玉石的嘴唇很軟啊,就是有些涼,可能是他天生體涼的緣故。
等天都快亮了的時候,劉曠終於想到了他該想的事情:哦,原來我真的一直都喜歡玉石啊。
然後他猛的從床上下來,赤著腳在屋子裡像無頭蒼蠅似的轉了兩圈,然後拿起紙筆寫道:「我去衙門了。」
然後穿上衣服,逃也似的離開了家。
然而現在天色還沒亮。
他又怎麼可能會去衙門。
也只是從這條街走到那條街,從天色朦朦亮走到旭日東升,從人跡罕見走到熙熙攘攘。
累了,他便買了兩個包子。
吃著包子,又想著鬼煞醒了是不是該餓了?
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又買了五個包子。
可是他也沒回家。
他拿著包子跑到衙門請了個假,跑到城東的破廟裡,坐在地上,一口一口的吃完了。
吃完包子,他便又讓垃圾桶換香菸。
一根又接著一根。
直到吸地整個口腔都是又苦又辣,甚至都已經有些麻醉了,然後垃圾桶說:「沒積分了!」
劉曠緩緩重複道:「…沒了?」
垃圾桶自然是騙他的,有些氣惱道:「你到底在幹什麼?!」
劉曠把手中燃盡的最後一根煙,死死地摁在地上,苦笑了一聲道:「垃圾桶啊,我他媽的喜歡玉石啊。」
空氣中香菸的味道經久不散,他猛的咳嗽了起來,幾乎把眼淚都咳出來了:「靠——老子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發現自己是基佬!」
劉曠抬起頭,已經淚流滿面了,卻還是咧著嘴,又哭又笑地道:「玉石知道了,會噁心死我吧。」
垃圾桶看著他,幾乎是悲憫地嘆了一口氣。
垃圾桶在心裡默默的想到:他可能不會噁心你,可能也不會太排斥你,他只是不會像你喜歡他一樣地喜歡你。
可是劉曠啊,不管你活多少回,還是會不可救藥地喜歡上那個男人。
誰也救不了你。
【馬蹄街】
人聲鼎沸的街上,有一個地方聚集了一堆的人。
走近一看,原來是賣糖葫蘆的那個老頭子那裡起了小騷亂。
只見那個老爺子被氣得吹鬍子瞪眼,卻僵硬著不肯退讓一步。
他的面前,站著兩個錦衣少年。
一個小一些,約莫十歲左右的模樣。一個大一些估計也才十**歲。
兩個少年都長得十分俊俏,大的那個一身黑色衣袍,頭上也只是簡簡單單的豎了一根黑色髮帶和黑色抹額,面容稍顯冷峻,他身旁小的那個相比起來顯得更加漂亮了,一身寶藍色錦緞衣袍,金玉束冠,唇紅齒白的模樣,像個瓷娃娃一樣的。
然而瓷娃娃是定然是不會有他這般囂張跋扈的姿態。
小少年仰著漂亮的頭,年紀雖小,氣勢卻不弱:「你這個老頭怎麼這麼死板?!我們還會欠你錢不成?!」
老頭哼了一聲,口氣硬邦邦的:「一文錢都沒有,你還吃什麼糖葫蘆?!」
小少年雙手抱胸,冷冷道:「一文錢不都賒,這麼摳!活該你子女不孝敬你!」
老頭子瞬間被氣地吹鬍子瞪眼:「你說什麼?!你這臭小子怎麼說話的?!」
小少年表情更加得意:「難道我說的不對嗎?你衣服這麼破,你子女不給你買吧!」
聽了這句話,老頭子立刻就急紅了眼,怒喝一聲:「看老子不打死你個胡說話的兔崽子!!」
說著,就掄起了身旁的糖葫蘆木扎!
「——阿木救我!」小少年嚇地叫了起來。
旁邊叫阿木的黑衣少年一把抱起小少年躲閃了過去,與此同時,老頭子的糖葫蘆木扎猛地砸到了牆上,糖葫蘆紛紛炸裂開來!
一瞬間,幾十隻糖葫蘆全部碎了掉在地上!
看著地上儘是糖葫蘆碎渣,小少年有些可惜地搖了搖頭,隨即撇撇嘴道:「好髒哦,阿木,我們走!」
「好。」那個名喚阿木的黑衣少年點頭應到。
他話音剛落,兩人都齊齊消失在人群之中。
只留下那個剛剛還怒氣衝天的老頭子呆呆的望著碎了一地的糖葫蘆,臉上顯露出痛苦的神色。
【空巷】
「阿木,怎麼辦?我好餓……想吃飯,想吃糖葫蘆……」寶藍色衣服的小少年,一隻手捂著肚子,整個臉都皺了。
黑衣少年也是滿面愁容,還有些愧疚:「小姐請放心,馬上我就找到門主他們。」
沒錯,這兩人便是易容成少年的鬼門白湖水小姐和鬼徒阿木。
從白輕颺那裡回來之後,得知門主已然去了淮南,白湖水大小姐便興致勃勃地提議也去淮南玩,對她百依百順的阿木自然是同意的。
在資金充足的狀況下,兩人一路過來倒也一帆風順,只是昨天遇到了一名男子,甚像三年前莫名失蹤的劉曠,阿木和劉曠產生了一些衝突,奇怪的是,昨天阿木放在身側的荷包,竟也不翼而飛。
幸好袖子裡還有些碎銀,讓他們昨晚又住了客棧,今日可算是真的身無分文了。
「阿木,今天那個老頭子真過分,一文錢都不賒,又不是不還給他!」湖水想了想,還是感覺很氣憤。
阿木蹲下來細心的給湖水整理衣冠,緩緩道:「可是小姐不該說他子女。」
白湖水抬起頭,忽靈靈的大眼睛盯著阿木,有些委屈道:「可是那個老頭他真的很過分啊!他後來還拿著糖葫蘆木扎打我…昨天小花妖把我推倒了,你就打他了,今天…」
阿木道:「可是那個老爺爺就算是被你氣急了,手中的糖葫蘆木扎也高度略高,沒想往你身上砸。」
湖水咬了咬嘴唇,聲音可憐兮兮的:「阿木,你不向著我……」
阿木把湖水有些凌亂的髮髻拆開,細細的重新束上,他臉上是一貫的面無表情,可聲音卻溫和了許多:「阿木永遠向著小姐,可這並不代表小姐永遠是對的。」
他繼續道:「賣糖葫蘆的爺爺身旁放了一個隔壁餛飩家的碗,說明那是他的午飯。一碗餛飩等於賣二十根糖葫蘆,他家要是有人的話,也不至會一個人在外面吃昂貴的午飯,他可能家裡只有他自己。而且那位爺爺脖子上掛了一個年代看起來很老的,金紅色的繩子,那個應該是10年前打仗戰士的勳章掛繩。雖然不確定那位爺爺的子女哪裡去了,但我想他一定至少有一個犧牲在戰場上的兒子。」
「他的兒子是一個烈士,所以,小姐那麼說他是不對的。」
白湖水有些驚訝地微微張開嘴巴:「阿木,你好厲害啊。」
阿木一愣,站起身子,眉宇間略有些笑意,但並不明顯:「小姐跑題了。」
白湖水垂下頭,聲音懨懨的:「…好吧,我做的不對。」
忽然,她發出一聲驚嘆:「咦?」
她彎著身子從袖子裡拿出一個糖葫蘆:「阿木你看!」
原來是剛剛那個老頭子的糖葫蘆碎了之後,恰巧落了一個在她衣袖裡。
湖水拿起來咬了一口:「哇!」
她整張臉都幸福地舒展開來,點著腳尖,舉著剩下的那半個道:「阿木你嘗嘗,好甜。」
阿木猶豫了一下,彎下腰把那半個吃了下去。
「甜不甜!甜不甜!」
「甜。」
「好好吃……」湖水仰起頭,眨了眨眼睛,一臉懇切:「阿木,我們去找老爺爺道歉吧。」
【馬蹄街】
鬼煞一身不起眼的黑衣,戴著斗笠,倚牆站在街上。
縱然如此,他頎長的身影和不可忽視的,凌厲的氣質依舊惹起路人頻頻回頭看。
他接到鬼徒相報,昨天打了劉曠的那兩個少年剛剛出現在這條街上。
據說,一黑一藍。
他眼睛幽深難測,指尖緩緩細數著袖中的銀針,要是讓他看見…
突然,他的目光鎖定在糖葫蘆攤子周圍出現的兩個人身上。
鬼煞直起身子,他眉毛一挑:
這兩個人,怎麼那般熟悉?!
藍衣小少年仿佛也看到了他,臉上儘是喜悅,他興奮地喊了聲:「爹爹——」
隨即伸出手臂撲了上來!
鬼煞移開,湖水撲了個空,要不是趕來的阿木扶住了她,她一準會撲倒在地上!
「爹爹…我們的錢袋被人偷了。」湖水委屈道。
鬼煞冷著臉。
「門主。」阿木恭敬道。
鬼煞看著阿木,問:「你昨天是不是打劉曠了?」
阿木一愣,道:「……那個人昨天推了小姐。」
鬼煞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所以,真的是你們打了他?!」
「跟我走。」
阿木默默跟上了鬼煞。
白湖水不太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只覺得爹爹好像很生氣,頓時也乖乖地不敢說話了。
【劉曠家】
劉曠站在門口,做了幾個深呼吸。
其實他眼圈還有一些泛紅,腦子也哭地不太清醒,但是他默默道:「喂,劉曠,清醒一點。」
對,玉石是他的朋友,只是朋友,只能是朋友。
那種不能踩過雷池半步的朋友。
「玉石,我回來了!」
劉曠推開門,喊了一聲:「今天買了黃福記家的燒雞——」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昨天和他發生了衝突的兩個少年正端端正正地站在樹下,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劉曠覺得腿有點軟:莫不是已經發現自己偷了他們的荷包?
鬼煞從屋裡出來,目光向那兩個人冷冷一掃。
小的那個磨磨唧唧地走過來,垂著頭道:「…對不起…我不該認錯人還纏著你。」
大的那個也跟著走過來,微微垂著頭,緩緩道:「昨天失手打傷了公子是我的錯,任憑公子處置。」
看這兩個人與昨天的態度完全不一樣,劉曠一臉驚愕,看了看鬼煞,只見鬼煞微微勾起唇角,朝自己笑了笑。
邀功似的。
劉曠不禁也笑了,看著面前可憐兮兮的小少年和沉默不語的黑衣少年,他點點頭,咳了兩聲,雙手負在身後,踱了兩步,慢慢開口道:「唔…看你們道歉還算誠懇的份上,我就不多追究了…」
看小少年立刻做出來的如釋重負的表情,劉曠挑了挑眉,話鋒一轉:「——當然,這件事情也不會就這樣完了!」
小少年的小臉瞬間跨了下來。
劉曠嘿嘿一笑,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小的這個逮住人就亂叫一通,就五天不許你說話,大的這個不看清楚是非,就隨隨便便出手打人,就罰你五天不能用武!這五天你們就在我家當雜役小廝吧!」
兩個少年面如死灰,生無可戀。
劉曠轉頭問鬼煞:「玉石,你覺得怎麼樣!」
鬼煞道:「我也覺得甚好。」
小少年面容淒切。
「不過,你倆叫什麼名字?」
小少年正欲開口,又想到自己不能說話,耷拉著臉。
大的那個似乎也無意搭話。
鬼煞道:「小的叫白湖水,大的叫鬼木,你叫他們湖水阿木就好。你讓他們把燒雞切了,我去趟後院。」
說完就轉身離去。
阿木也從劉曠手中拿了燒雞,和湖水一起進了廚房。
只留下劉曠一個人若有所思。
鬼木?
據他所知,冠以鬼姓的只有鬼門。
而鬼煞正是鬼門門主。
他慌忙跟著阿木進了廚房,問道:「你們和鬼門是否有關係?」
阿木洗完手,把燒雞放在案板上,沉默了一會兒,才悶聲道:「湖水小姐是門主的女兒,我是小姐的侍衛。」
「…小…小姐?!」
這個少年竟然是一個姑娘?!
他原來看古裝劇的時候,總是吐槽為何看不出那麼明顯的女扮男裝,誰知自己也沒有看出來?!
湖水嘆了口氣,從懷裡拿出一個小瓷瓶在臉上塗抹一番,又去洗了把臉:她臉上出現了一些細微的變化,當真是女兒模樣!
劉曠有點懵:這莫非就是易容術?!
等等!!
劉曠忽然發現了真正的問題所在:門主的女兒?!
門主——的女兒?!
他聲音有些顫:「你是鬼煞的女兒?!」
湖水擦乾臉,愛理不理地點了點頭。
劉曠只覺地晴天一道霹靂。
他舔了舔嘴唇,覺地整個喉嚨都是乾燥的:「那你娘呢?」
湖水呲牙咧嘴地指了指自己的嘴,暗示自己不能開口說話,冷哼一聲,走到阿木身邊。
阿木默默地遞給湖水一個雞腿,然後默默地盛粥。
飯菜上桌之後,鬼煞也進來了。
劉曠坐立不安,他目光一直跟著鬼煞。
「玉石…」
「怎麼?」
劉曠又忽然垂下頭,假裝漫不經心問道:「你…你…」
他狠狠掐了一下大腿,問了一個可有可無的問題:「你剛剛去哪裡了?」
「製藥,讓人武功暫失的毒我有,讓人啞的卻不在身邊。」
湖水聽罷,狠狠戳了戳碗中明顯放了一些其他東西的白粥。
劉曠也笑了笑。
他看著低下頭專注吃著飯的鬼煞,目光複雜。
也是,鬼煞有沒有娘子又如何?!
鬼煞又不是斷袖,憑什麼不能娶妻生子…
況且…況且…他既然已然決定了只當鬼煞的朋友,他有妻有女又有什麼關係?!
劉曠低頭吃飯,只覺得口中的飯菜異常苦澀,嚼地腮幫子都是疼的。
吃完飯,湖水就蹦蹦跳跳的在院子裡隨便摸索,阿木洗碗洗鍋收拾桌子。
劉曠想起自己昨天親了鬼煞的那一下,也不知道被他發現了沒有。
頓時就有些尷尬,他咳了兩聲,狀似不經意地問道:「玉石…你昨天…睡的怎麼樣?」
鬼煞道:「很好,很長時間沒有睡得這麼好了。」
他頓了頓,道:「還做了一個夢。」
劉曠的心瞬間被提起,他緊張地問道:「什…什麼夢?」
鬼煞垂眸,聲音有些清淡:「以前的事情。」
「嗯?」
鬼煞自然不會說夢見劉曠像三年前一樣親了自己,只是輕描淡寫問道:「他倆今天晚上住哪裡?」
劉曠起身,道:「有一個房間湖水住正好,至於阿木的房間,讓我再看看…」
鬼煞怕他把自己換了鎖的房間給阿木住,默默跟了上去。
「這間屋子不錯,不明不暗,不大不小,就是沒有床,打個地鋪應該可以…」
劉曠打開門,一腳邁了進去。
不明不暗,不大不小,沒有床?
鬼煞心中一跳:這不正是自己換了鎖的那間?
只是一愣神,門就自己關住了,劉曠被鎖在了裡面。
鬼煞站在門外,眉頭微皺:要不要將計就計進行計劃?
不行不行,湖水阿木還在。
鬼煞迅速來到廚房,對阿木說:「你先帶著湖水去花離顏那裡,明天早上再來。」
說罷,就把他倆推出門外,一把把門關上!
只留下阿木和湖水站在門外,一臉懵逼。
旁邊的湖水仰著頭可憐兮兮地朝著阿木指了指自己的被「封印」住的嘴巴。
阿木面無表情:
「花離顏在哪裡?
我沒有武功了。
…而且我們沒有錢。」
鬼煞抱著一床被褥打開門。
劉曠正蹲在牆角,看見鬼煞打開了門,一臉驚喜地站起來,慌忙喊道:「——別關門!」
「砰——」鬼煞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門砰的一聲關住了。
劉曠嘆了口氣,肩膀猛地耷拉下來了他有氣無力的問道:
「玉石,剛剛你去哪裡了?」
鬼煞慢慢開口道:「…哦,你不是說差一床被褥,我去拿了。」
鬼煞看看劉曠,又看看門,手中還抱著一床被褥,一臉迷茫與無辜。
劉曠看他那麼無辜的模樣,心臟又不受控制地砰砰跳了兩下,完全不忍心苛責他了。
劉曠趕緊移開了視線,撓了撓頭,道:「門不知道怎麼壞了,看來只能從外面打開。」
「哦…」鬼煞微微蹙眉,似乎很是苦惱,他慢慢問道:「…那怎麼辦?」
劉曠安慰他:「沒事沒事,我喊喊阿木他們,他們從外面很容易就能打開了。」
鬼煞一臉乖巧地點點頭。
劉曠走到門旁邊,晃著門扯開喉嚨喊到:「阿木——湖水——你們過來一下!!」
「阿木——湖水——」
沒有任何回應。
劉曠心中隱隱出現不好的預感,他拼盡全力繼續喊道:「鬼木——白——湖水——」
依舊是沒有任何回應。
劉曠有些慌了:「他們不可能沒聽見吧…那怎麼沒回應?」
鬼煞已經鋪好了地鋪,他目光閃了一下,緩緩道:「…會不會是住外面了?」
「啊?」劉曠頓時垮下了臉,哀嚎了一聲。
鬼煞垂眸,緩緩問道:「…那怎麼辦?他們可能明天才回來。」
劉曠看著鬼煞,忽然覺得自己不能這麼不沉穩,他直起身子,拍了拍鬼煞的肩,安慰道:「沒事,別擔心,今天晚上咱們先睡在這裡,明天他們回來了就好。」
鬼煞點點頭:「…好吧。」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劉曠坐在地鋪上,有些不安地四下打量。
鬼煞在房間裡踱著步,忽然從一個牆角的柜子里拿出了一把蠟燭。
「這裡怎麼會有蠟燭?」
鬼煞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劉曠也不管到底是什麼時候在這裡放的蠟燭了,他如同遇見了救命稻草一般火速拿出打火機,點燃了一根蠟燭。
蠟燭有些昏暗的燈火閃著,劉曠的呼吸逐漸平穩。
劉曠這才忽然發現鬼煞已經坐在了他身邊,一直盯著自己看。
劉曠不自然地摸摸臉:「嗯?我臉上有什麼嗎?」
昏暗跳躍的燭光下,鬼煞纖長濃艷的睫毛輕巧地顫了顫,拉下一個根根分明的長長的陰影。
他開口,聲音有一些的不太分明:「很好看。」
劉曠愣住了。
鬼煞繼續開口道,他的聲音有一些微醺:「…眼睛…鼻子…嘴巴…怎麼會長了一張我正好喜歡的臉?」
劉曠渾身一震,有一句熟悉又久遠的話一閃而過。
「……眉毛…眼睛……鼻子…嘴…唔…還有光光的頭……我都很喜歡……像個好看的壞蛋一樣…」
什麼東西?!
劉曠忽然覺得頭疼的厲害。
但他晃了晃腦袋,很快就忘記了剛剛腦中閃現的話具體又是什麼了。
他忽略掉剛剛頭腦中奇怪的感覺,想起鬼煞剛剛的話,有些不自在地眨了眨眼睛,看著鬼煞道:「…玉石也長的很好看。」
玉石開口,他說話的聲音很輕,尾音稍稍上揚,語調明明是一如既往的輕慢,卻又似乎極其蠱惑人心一般:「那…你喜歡嗎?」
劉曠愣住了,他抬頭看鬼煞,鬼煞也看著他,眼眸深如潭,泛著點點漣漪。
燭火在跳躍,映地他的臉龐有些不太清楚,原本如玉般清冷的臉龐煥著一層柔和的色彩,就連唇角似乎也微微彎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