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周靈縮在床榻上,手扯著胸口的衣服發呆。思兔sto55.com剛才一陣不明原因的心慌氣短和心臟病翻了一樣,嚇得他差點沒喊「快給我來兩粒速效救心丸」。
現在難受的感覺過去,周靈沒覺得活過來了,反而渾身疲憊——像是幾天幾夜沒睡過覺,腦子裡發脹地疼,閉上眼卻半點入睡地意思都沒有。痛苦,比被厲鬼、煞神糾纏還要痛苦。
凌霄子是在快要天亮的時候推門進來的。他從那些奇妙的幻境——或者說記憶——里出來的時候,玄霄子架著他在小樹林裡叨叨了半天。主要內容不是關於他為什麼和一塊石板站在一起,也不是地上幾個屍體怎麼回事,更不是護山大陣為什麼突然出現,而是——
「師弟,你老實告訴我。你和靈兒究竟到哪一步了?」
凌霄子只沉默了幾秒鐘就給了玄霄子答覆:「該做的都做了。」
玄霄子拂塵一甩:「我是問你不該做的!」
凌霄子:「什麼是不該?」
玄霄子:「……」行了,玄霄子也不用再繼續問了,這不就是「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的回答嗎?
凌霄子看著師兄一臉滄桑,開口道:「我會去雲台請罪。」
「閉嘴!」玄霄子喝了一聲:「我看你是想去雲台找死。」他碎碎念了一會兒:「這樣,你這裡先穩住。我去給你探探底,內銷怎麼說也比外人靠譜,就是你這個下手時間有點太早,容易讓雲台那邊覺得你居心不良,誘拐未成年師侄。」
凌霄子目送著玄霄子甩下他獨自離開的背影,恍惚間明白了為什麼太虛子會選擇天賦不如雲霄子也不如沖霄子的玄霄子當徒弟——因為紫霄山需要一個老媽子一樣,什麼都管,既關心同門和諧相處,又心系門派發展的掌門。這個人選,在幾個霄子輩弟子裡,只有玄霄子符合。
走出了一段距離的玄霄子已經和棲塵子說上了話。不過棲塵子性子比較急,他現在迫切地想知道:「小師叔剛才什麼情況?護山大陣怎麼了?地上這幾個屍體怎麼回事?」
這些玄霄子……統統回答不出。
玄霄子:「這都不是重點。」
棲塵子:「那重點一定是石板了。流塵,一會兒我們一起把它扛上去?」
流塵子連連擺手:「叫個鬼仆,叫個鬼仆。」
玄霄子:「其實我想說——」
「掌門,掌門!外山地電話要被打爆了!」紙鶴帶著外門弟子地傳訊化作一道流光飛來。玄霄子立刻轉頭去處理山門事務去了,至於他那不省心的師弟……就算東窗事發,一時半刻的,雲台的人應該打不死他。這樣想著,玄霄子走得非常瀟灑,毫無壓力。
流塵子叫來的鬼仆吭哧吭哧搬動石板,石板上斑駁的紅色痕跡像是乾涸的血液,一陣陰一陣陽的奇怪氣流交替地湧向石板表面,鬼仆們紛紛表示幹完這票絕對不會再靠近石板半米範圍,太考驗鬼了。
凌霄子側身讓過搬運石板地鬼仆,這次沒有其他干擾,他看清了石板上地內容。比之前兩幅更加豐富一些,這塊體型也更大地石板上畫著一副朝見的圖像。
有一人站在最高處,手裡舉著一個圓圓的什麼東西,其他人正對他跪拜。
顯然石板的內容和凌霄子看見的景象天差地別,沒有半點接近的地方。那麼他剛才的情況很大概率不是因為石板的內容,而是靈氣衝撞帶來的身體本來反應。
凌霄子沉思了一會兒,朝著棲塵子走去。
棲塵子:「?」
凌霄子:「靈兒他,是不是自小就因果纏身?」
棲塵子瞳孔微縮,心想小師叔怎麼知道的?
凌霄子看他反應,瞭然道:「我知道了。有辦法改善嗎?」
棲塵子捋了捋鬍子,問道:「這件事情一直是雲台的隱秘,不知道小師叔是從哪裡知曉?」
凌霄子:「我若說出來,你一定不會信。」
「那便不要說了。」棲塵子只以為凌霄子不方便說,所以給了他一個託詞,他接著道:「靈兒也是小師叔看著長大的,說出來也無妨。解決的方法暫時有了些頭緒,就是實施起來有些麻煩。」
「需要些什麼?」凌霄子握著劍的手用力握了握劍柄,眉宇間的神色中不知怎得帶上了點殺氣。
棲塵子覺得他這小師叔的架勢,根本就算要什麼搶什麼的節奏啊。可是……「功德,還是心平氣和一點比較好攢。」他試探著建議凌霄子:「也許我們紫霄山應該開拓一下類似於龍華寺那樣的業務?」
凌霄子嘴角小幅度抽搐了一下:「哦。」轉身離開。
……
臨天台上的小屋裡。周靈發呆的程度不深,所以一個推門的小動靜就看見了凌霄子。他哼哼了一聲算是打過招呼了,接著繼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睏倦和失眠同時存在的感覺,真是酸爽到不行。腦子裡就像一團巨大的漿糊,這還不夠,還有人用棍子攪吧攪吧,把這團漿糊攪成漩渦。
凌霄子兩三步跨到床榻前,伸手去探周靈的額頭。有些微燙,可能是昨晚跑來跑去受風引起的。
周靈在凌霄子貼過來的手上蹭了兩下,溫涼的觸感讓腦袋好受了一點。
凌霄子抱起周靈道:「你發燒了。帶你去換身衣服,睡一會兒。」
周靈抱住頭,他可不就算因為想睡睡不著才腦殼疼嗎?
「不睡,腦殼疼。睡不著。」
凌霄子帶著他走到溫泉邊上:「洗個澡,放鬆一下就睡著了。」語氣像是在哄孩子。但周靈就算吃這一套。
配合小師叔抬手抬腳,把火紅的衣裙給扒了,露出白皙的肌膚。不知是發熱的緣故還是溫泉蒸汽的影響,此時周靈的皮膚微微泛紅,眼裡水汪汪的,整個人透著股媚態。
凌霄子……好吧,凌霄子還是那個禁谷欠的凌霄子,並沒有因為前兩天的開葷而變成泰迪成精。他嚴格秉持著不宜縱谷欠的良好習慣,連臉色都不帶變以下的,完成了把周靈擦洗乾淨並換上新的內衫的工作。
周靈不知道是溫泉有用還是小師叔有用,等到重新被塞回廣木上的時候,他已經閉上眼,呼吸平緩地和周公下棋去了。
撞鐘敲響,早課的誦經聲漸漸散去。玄霄子大殿裡的神像上了炷香後直奔臨天台。
也許是走得急,腳步聲大了點。隔了老遠,凌霄子就從屋子裡出來堵在門口。
玄霄子看他一眼,臉上表情說不上是什麼感覺,大概就是「你小子是不是又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這樣。玄霄子繞過小師弟,朝著門裡看了一眼。
「!」
他一把拉著凌霄子,把人拉的遠離了木屋。
「你又幹了什麼?這大白天好好的睡什麼覺?」玄霄子感覺自己一個頭兩個大,剛處理完玄學界那些問「是不是要世界末日的」傻子,轉頭又要給自己的師弟做掃尾工作。
凌霄子面無表情道:「只是發燒。」
「發燒?還只是?」玄霄子抬手就給凌霄子腦袋上來了一下:「都做得發燒了,你就一個只是完事了?你到底在想些什麼?」
凌霄子臉都黑了:「師兄,你再說一遍?」
玄霄子停了下來,琢磨著這反映不對啊。
玄霄子:「你昨晚回去之後幹了什麼?」他在師弟爆炸的邊緣試探:「沒做些什麼少兒不宜的事情?」
凌霄子:「師兄不如回去多抄兩邊清淨經。」
玄霄子:「……」這就有點尷尬了。「那怎麼就發燒了?」
「興許是晚上山風吹得,帶他泡了澡,剛剛摸著似乎好了一點。一會兒我在看看,不行就開個方子喝藥。」凌霄子說完,半點停頓也沒有地繼續道:「沒其他事的話,師兄可以請了。」
玄霄子「哦」了一聲,飛也似地跑下山去。他的形象是不是在凌霄心裡已經毀了?不行,這猜想太可怕,他得做個什麼菜來壓壓驚。
顧星河與顧鈴兩個人在第二天就被匆忙送下山。顧家來接他們的人還沒到,但光看紫霄山火急火燎的態度,想來事情非常嚴重。顧遠達親自來了周家村,並且強行把顧星要也一併帶走了。
送顧星堯下山的是知非和格非。顧星堯遺憾沒能和師父說句離別的話,格非道:「凌霄師父這幾日沒空,等封山過了,你可以再回來玩。」知非聞言,「切」了一聲,被格非瞪了一眼。
送走了無關緊要的人,紫霄山看起來又恢復到了往日的寧靜。外山也在受了一次刺激的山精野怪們和紫霄山弟子共同的努力下抓獲了兩撥帶著石板的人,並且在各個被發現泥土鬆動過的地方貼上了防禦類符籙。
一切風平浪靜,只除了周靈時不時發燒這一件事。
凌霄子和雲台眾人都一門心思撲在這上面,流塵子則帶著松羽子等人研究石板。
周靈打著哈欠道:「除了偶爾犯困,不想動之外。我真的感覺很好。」
他越是這麼說,凌霄子的眉頭擰地越緊。
這時候,桐羽子提出:「不如去找點功德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