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女人獨有的柔媚低音,鑽進耳朵,在心底撩起漣漪。思兔閱讀醫學生對心率自然敏感,柯若初就能感覺到,自己明顯有心跳加速的跡象。
盛如綺目視柯若初雙眸,有那麼一瞬間,心裡竟期待,對方會直接強吻過來。就像那晚一樣。
「我……不是……」聽盛如綺說起那件事,柯若初又羞又急,眼神閃躲起來,簡直快要無處安放了,吞吞吐吐的,又是憋半天憋不出半句話。
那晚果然只是酒壯慫人膽。盛如綺看著柯若初的反應,揚唇直笑,她轉而換了副輕鬆口吻,「臉都紅了,不逗你了。」
聽盛如綺是在開玩笑,看起來似乎也並沒把那件事放在心上,柯若初才沒那麼緊張,這樣一對比,反而還是自己顯得太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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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我帶你去房間。」盛如綺摸了摸甜豆的腦袋,從椅子上起身。
柯若初也跟著起了身。
安靜的房間裡,只剩下腳踏樓梯的輕微聲響,在二樓的一間客房旁,盛如綺推開門,停下了腳步,「床單被褥都是乾淨的,早點睡。」
在盛如綺要轉身的時候。
「姐姐。」
盛如綺側身,懶懶倚在門框,瞧著柯若初,等她開口。
「那天晚上我喝醉了,所以,你別放在心上,就當……沒發生過好了。」柯若初鼓起勇氣,終於說出了口。
這番話,柯若初糾結了一晚上要不要說,最後決定還是解釋清楚比較好,說清楚了也就沒什麼,要不然,心裡總是有個疙瘩在那。
抱也抱了,親也親了,就當沒發生過?還真是撩完就跑。想要跟自己曖昧不清的人盛如綺見得多了,但像這樣想跟自己撇清關係的人,盛如綺還是第一回見。
「對不起。」柯若初認認真真道著歉。
默然片刻,盛如綺莞爾回道,「不用道歉,那天晚上我也喝多了。」
一句喝多了,一筆勾銷。
盛如綺也沒打算因為這個意外,跟個小姑娘糾纏不清。
終於講清楚了。柯若初鬆口氣,她之前也猜盛如綺是喝多了,否則兩個陌生人,怎麼可能……
「那我睡了,姐姐你也早點休息,晚安。」解開心結後,柯若初連臉上的笑都變得輕鬆許多。
盛如綺直起身子,也道了句「晚安」,便轉身離開了。
關上門後,柯若初背靠在門板上,又狠狠吁了口氣。這件「大事」可算是翻篇了。
臥室有一大面落地窗,恰好能看見漂亮的湖景,柯若初站在窗前呆呆看了一陣,才拉上窗簾。
疲憊躺在床上,柯若初拿過一旁的枕頭抱在懷裡,有點兒失眠。
強行閉上眼,才眯了不到十分鐘,柯若初忽然又睜眼,想起今晚不回家的事還沒跟袁露芝說,於是支起身在包里翻找手機。
手機沒摸到,卻摸到一個禮物盒。
柯若初拿出一看,是一條沒送出去的項鍊,她都快忘了還放在包里。這條項鍊她原本是想送給夏安的,只是一直慫著不敢送,現在,也沒必要送了。
前段時間柯若初才得知,原來夏安搬出宿舍是為了和女朋友同居,她暗戀許久的人早就不是單身。
一切不過是徒勞。
盯著眼前的項鍊,柯若初不禁在心裡反問自己,她真的有那麼喜歡夏安嗎,有什麼值得念念不忘的?
好像找不出。
她們之間,根本沒有任何稱得上親密曖昧的美好回憶,都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交集,除了偶爾能多搭上兩句話罷了。
決心放棄以後,柯若初突然意識到,她或許沒那麼喜歡夏安吧,就像現在,似乎也沒有想像中難過。她甚至變得同意白檬的說法,應該早點結束這段傻乎乎的暗戀。
時間能讓很多事情變得不重要,也許是這樣的。柯若初一笑,反而覺得這是個好的開始。
放下項鍊後,柯若初拿手機給袁露芝發了條微信,沒打電話,因為她知道她媽很可能在忙,沒時間接。
都快十二點了,柯若初關了燈,懷裡抱住一隻枕頭側臥睡著。
在陌生房間,意外的一夜安眠。
-
「姐姐,我、我不會……」
「那姐姐教你,好不好?」
「嗯……」
「喜歡姐姐嗎?」
「喜歡……」
盛如綺惺忪睜開眼睛時,身畔空空如也,哪有其他人,才反應過來是做夢……過於真實了,居然夢到柯若初在床上紅著臉叫著她「姐姐」。
在床上坐起身,半清半醒間,盛如綺腦海閃過方才的夢境,她失神笑了笑,難不成是寂寞太久了?怎麼對一個小姑娘都……
那姑娘要是和白檬一般大,算起來,比自己小了將近十歲。
起身下床,盛如綺踩著拖鞋走到窗邊,窗簾輕輕一拉。
晨曦溫柔。
看來又是驕陽似火的一天。
盛如綺穿著睡裙下樓後,發現白檬和柯若初已經起來了。兩人都換了衣服,看模樣是準備外出。
白色T恤配上淺色牛仔褲,一身休閒風格,居然也穿出了種文靜的感覺,盛如綺悄悄打量了柯若初幾眼,昨晚消腫消得不錯,臉上已經看不出痕跡。
看到盛如綺,柯若初笑著打了下招呼,她是臨時穿了白檬的衣服,褲子稍長了些,但勉強能算合身。
白檬原本住校,只是性子和室友不和,矛盾不斷,所以以前經常三天兩頭往盛如綺這兒跑,後來盛如綺索性給她留了間房,方便她隨時來住。
盛如綺不喜歡一個人,有個人陪她一起住,她求之不得。
「姐,知道你身材好,要不要大早上就這麼誘惑啊。」白檬看著盛如綺,笑嘻嘻說著,知道昨晚醉酒給她姐惹了麻煩,今天還不趕緊拍馬屁挽救一下。
想起某人昨晚耍酒瘋的情形,又鬧又吐的,盛如綺走到白檬面前,「別忘了給我換套新沙發。」
「這個,改天再說……我倆還趕著去醫院上班。」白檬拿起包的同時,拉上柯若初的手,催促著,「若初,走了走了,要是遲到又得挨老頭罵。」
盛如綺看著風風火火的兩人,「要送你們嗎?」
白檬扯著嗓子喊了句,「不用,我們自己打車。」
柯若初只是看了盛如綺一眼,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被白檬火急火燎拉著走了。
-
白檬昨晚宿醉,今早起來頭痛欲裂。
「好睏,頭暈,不想上班啊。」計程車上,白檬將頭靠在柯若初肩膀,「哀嚎」著。
柯若了解白檬的性格,雖然嘴上總罵罵咧咧說怎麼這麼想不開學醫,其實做起事來從來沒含糊過,不知道多認真,連請假都是極少有。
「昨晚都讓你少喝點了,還喝那麼多。」柯若初數落起人來,也是毫無氣勢可言。
「都怪心情太好。」
「你要是困就睡會兒。」
「對了,你覺得我姐怎麼樣?」白檬說起盛如綺的時候,突然又打氣幾分精神,她一直覺得她姐就是他們家門面擔當,「是不是特漂亮,特妖孽?」
一聽到白檬提到盛如綺,柯若初先是沉默了會兒,她向來覺得白檬說話誇張不太可信,不過這次她倒認同,的確漂亮。
至於妖孽……
柯若初仔細想了想,發覺白檬這個詞用得也挺到位的。
「柯若初,你臉紅了!」白檬扭頭瞧著柯若初臉蛋,沒心沒肺打趣著,「怎麼樣,你是不是看上我姐了?」
被白檬這樣一說,柯若初臉頰更燙,她故作鎮定,「你還拿這個開玩笑。」
「好好好,我不逗你了。」白檬想了想,有點惋惜地說著,「說真的,要不是我姐不接受年紀比她小的,我真心覺得你們還挺合適。」
不接受比她年紀小的。也是,熟女自然更容易被熟女吸引……柯若初聽著白檬的話,有片刻分神。
「你喜歡什麼類型的?我幫你找找。」
柯若初還在走神。
「想什麼呢?」
柯若初回神,「什麼?」
「你喜歡什麼類型的,我幫你介紹?」
柯若初總是一句話:「順其自然。」
「老說順其自然,結果順到八十歲還是單身。」白檬知道追柯若初的人其實不少,只是柯若初之前一直心心念念著夏安,就沒正眼看過其他人。好在現在死腦瓜骨想通了點,否則,白檬真擔心她孤獨終老。
「你就別替我操心了,醫院還不夠你忙的?」
白檬噘著嘴不服,「我關心好姐妹的終身大事有錯嗎?」
柯若初叨不過她,選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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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
盛如綺從公司回到家,開了燈,又是冷冷清清一片,她順手打開了客廳的電視機,不看,但放著,製造點聲音。
「甜豆——」剛換了高跟鞋,盛如綺只叫了一聲,甜豆便屁顛屁顛從二樓下來了,開心搖著尾巴,黏著盛如綺就是一陣親昵。
就是因為怕一個人生活,所以盛如綺三年前才接了甜豆回家,狗比人相處起來輕鬆多了,不需要複雜的心思,也能貼心陪伴。
陪甜豆玩了一陣,盛如綺倚在陽台欄杆旁,點了支煙,斷斷續續抽了起來,眼前能眺望到一大片湖景,當初也正是因為視野開闊,她才選了這套房。
不遠處的沿湖地帶,時常能看到有戀人挽手經過,盛如綺瞥見,悠閒吸了口煙,湖風拂來,又將吞吐的煙霧吹散,無影無蹤。
年少時,會覺得愛情是件美好的事,且彌足珍貴,但年紀越大經歷越多,就越不覺得。現實點講,愛情很多時候不過是兩個人在一起互相利用,排遣寂寞罷了。到後來分分合合,都變得麻木無所謂。所以說,年少時的愛情才是最純粹的,懵懵懂懂,什麼都不考慮,只有一腔熱忱付出給喜歡的人。
盛如綺只可惜自己那些年都用在了暗戀一個不可能的人身上,所以那晚她看到柯若初哭,感同身受了,覺得這姑娘傻,一定也很單純吧。
的確單純,腦海中閃過某人時不時臉紅的模樣,盛如綺揚頭笑了笑,說來也怪,最近怎麼老是想起那隻小白兔。
盛如綺掐滅煙,剛上樓,甜豆又黏了過來,圍著她鬧,她彎下腰,笑著揉甜豆狗頭,「甜豆豆,今天怎麼變得這麼黏人啊~」
甜豆蹭了盛如綺一會兒,然後跑去了客房,盛如綺跟上前,沒多久,只見甜豆從床畔角落叼出一個東西……
甜豆嘴裡叼著一隻盒子送到盛如綺面前,然後蹲坐在地板上,抬頭傻乎乎吐著舌頭,像是在邀功求賞一般。
盛如綺俯身拾起地上的禮盒,打開一看,是條銀色項鍊,並不是自己的,難道是白檬的?但白檬的東西也不會落在客房。
這間房通常沒有人……
忽然間盛如綺又想起什麼,前些天,倒是有人在這住過一晚。
洗完澡後,盛如綺靠在沙發上,手裡把玩著甜豆叼來的禮盒。
應該是她的吧。
想了片刻,盛如綺探手拿過一旁的手機,三兩下,撥了個電話出去。
「老姐,想我啦,怎麼捨得給我打電話?沒事,我過兩天就上你那住,家裡我就快待不下去了。」電話那頭傳來白檬爽朗的嗓音。
「你上次有沒有落東西在我這?」
「落東西,什麼東西?沒啊。」
盛如綺也猜到不會是白檬掉的。那肯定就是她的了。
盛如綺在沙發上換了個姿勢,突然變得饒有興致,繼續說道,「上次你那個朋友的聯繫方式,給我一下。」
「哪個朋友?」白檬反應慢了半拍。
「柯若初。」
「你,要她聯繫方式幹嘛?」白檬語氣里充滿了八卦的意思。
「她上次有東西掉我這了。」盛如綺解釋。
「哦——」白檬長長應了一聲,原來只是掉了東西,果然是自己太敏感,她姐可是向來只對熟女類型感興趣,「那過兩天我去你那,到時候我給她帶過去就行。」
白檬這樣說,盛如綺一時語塞,沉默數秒她輕哼了聲,「行。」
掛斷電話,盛如綺將手機扔到一旁,眯眼揉了揉鼻樑,要聯繫方式幹嘛,難道還真想跟那女孩糾纏不清?雖然不得不承認,那晚接吻時的感覺……是挺不錯的。
可畢竟差了十歲。
她還是有她的原則。
那頭,結束通話後,白檬越想越不對勁,這件事盛如綺直接跟她說就行,幹嘛還轉個彎要柯若初的聯繫方式?
白檬還意外一點,盛如綺居然能清楚記得柯若初的名字。聯想那晚打桌球的情形,難不成,她姐現在可以接受「老牛吃嫩草」了?
白檬茫然了。
女人心,海底針,她琢磨了下,還是給盛如綺發了兩條消息。不過舉手之勞的事。
盛如綺注意到白檬發來的微信時,已經準備關燈睡覺。
未讀消息有兩條,言簡意賅。
一條是十一位數字。
另一條:她手機號。
盛如綺看著這串陌生號碼,好幾秒,還是指尖輕觸屏幕,存進了通訊錄,備註——小白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