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六必居


  雖說是閒逸而出,但朱誼汐卻是早就想出去瞧瞧,走走聽聽,

  畢竟在這些太監和錦衣衛的口中,這種涉及到天子名聲的事,總歸是不真實。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市面上關於自己的風評,還得自己親自去瞧瞧。

  羊樂點頭應下,一旁的大太監田仁,則親切得走過來:「您是騎馬還是乘車?」

  「乘車吧,隱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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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很快,幾輛馬車,就離開了皇宮。

  路上,錦衣衛指揮使吳邦輔則在車中伴駕,田仁和羊樂兩人,反而居在後車。

  兩名大宦官雖說同坐,但目光卻不怎麼匯聚,只有疏離和陌生。

  「陛下怎麼又想著出宮了?」羊樂撇了其一眼,笑著問道。

  「宮裡待悶了,就出來逛逛,這有什麼稀奇的。」田仁眼皮都不動,淡淡道。

  羊樂看其裝腔作勢的樣子,忍不住慪氣。

  笑了笑,他不再言語。

  他心裡早就明白,皇帝是個愛面子的人,無論是人前,還是人後,總希望標榜自己是明君。

  所以,在春闈前,皇帝特地從玉泉山莊回到紫禁城,就是為了避免他人說閒話。

  不然以這位爺的性子,能在玉泉山莊待幾年都不見回頭。

  而此次出宮,想必是皇帝耐不住性子,想要知道自己在民間,以及士子間的評價。

  笑了笑,羊樂不再言語。

  田仁見之,心中不屑,離開了陛下當了廠督,看似大權在握,但哪能及得上自己半分?

  「公子,到了——」

  馬車穩穩地停在六必居的門前,在車馬不斷地鬧市,顯得格外的平凡。

  為了自身的安全,皇帝微服私行時,總是提前半個時辰預定好地方,以方便錦衣衛提前保護。

  「嗯!」

  出了馬車,六必居那古樸的牌匾就印入眼帘。

  相傳這六必居是嚴嵩題的字,但出名卻是因為醬菜。

  「公子,裡邊請——」

  「您是要雅間還是大堂?」

  夥計眼尖,瞧這幾人一身的綾羅綢緞,立馬殷勤地過來服侍。

  「找個一角地,乾淨些的位置。」

  朱誼汐望了一眼大堂,雖不是飯時,只見十來個桌子上,已經坐了近五成。

  相對於那些酒肆的喧鬧,六必居反而顯得安靜閒逸了些,聲音不大,文人士子居多,靜靜地品嘗著六必居的醬菜。

  「好嘞!」夥計應下,引導幾人來到了一處地。

  很快,甜醬蘿蔔、甜醬黃瓜、甜醬甘露、甜醬黑菜等幾樣特色菜上了桌。

  「你們也找個地坐吧!」

  吳邦輔、羊樂、田仁三人,只能在一旁坐下,時刻盯著皇帝的一舉一動。

  品嘗的醬菜,甜鹹適宜,味道著實不錯。

  「春闈將至,也不知今科狀元花落誰家?」

  「這還用說,當然是南直隸了,浙江省也有可能,江南自古文風昌盛……」

  「陛下從玉泉山回來了?也不知那有什麼好。」

  「金屋藏嬌唄!」

  「瞎說,紫禁城美人那麼多,還缺人?」

  「這你就不懂了,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男人都這點愛好……」

  「話說,前幾天,我在廣寧門一帶,見到幾個俊俏的尼姑,那身段,那模樣,可惜了……」

  「可惜什麼?」

  「可惜,不肯布施佛法……」

  「噗嗤——」

  幾個公子哥也不避諱,想來也不是個正經讀書的,惹的大堂眾人噴飯不止,鬨笑極多。

  「這位公子,有勞,拼個桌如何?」

  忽然,一聲響,將朱誼汐從傾聽中驚醒,他抬頭一看,一個面容清瘦的男人,拱手行禮。

  在他身邊,還有兩個年齡相差仿佛的男子。

  這幾人雖然穿著長衫,但那種讀書氣很淡,反而有幾分官場的氣度。

  不知何時,已經到了飯時,來往的客人極多,接近坐滿。

  一旁的吳邦輔幾人想起身,卻被朱誼汐攔住。

  「請——」

  幾人坐下,也點了幾個菜,又點了一壺酒。

  「相逢即是緣,在下張哲,陝西人,不知幾位如何稱呼?」

  「在下于成龍,字北溟!」

  「盧卓,字越之!」

  「金文,字墨書。」

  于成龍笑道:「小兄弟一看就是身家富裕,氣度雍容,非凡人也。」

  于成龍?山西人,定然是不錯了。

  「謬讚了。」朱誼汐笑了,你眼光還真不錯。

  「三位氣度不凡,想必是剛進官場不久吧!」

  「你怎知道?」

  盧卓驚詫莫名。

  「三位是晉省人,一看就不是商賈,也非舉子,定然是官人了,而京中官家宅院,點六必居醬菜必然是派遣僕人,幾無親來的。」

  朱誼汐侃侃而談:「而能符合條件的,也只有去年抵達的省試之人。」

  「兄台所言甚是,佩服。」

  于成龍拱手,讚嘆道:「去年秋末入京,到了春闈,就是半載,我等兄弟奔走於六部,一刻不得閒,只有今日才能遊覽京城……」

  「想來三位回晉,必然是百里侯,可喜可賀。」

  朱誼汐瞅了瞅其人,平平無奇的一張臉,是怎麼在歷史上闖出了偌大的名聲。

  「可惜,未曾見陛下一眼。」

  這時,盧卓則嘆道,飲了一口酒,煩躁道:「上個月在玉泉山莊,今個回京,想來是把咱們忘了。」

  「省試也是考出來的,如今看卻像是婢女生的,無人疼愛。」

  金文附和道:「春闈的進士們到了,皇帝那裡能顧及到咱們,慢慢等……」

  幾人聊著,誰知老闆趙樂敬聽說他們是知縣,立馬就跑過來,想求一副墨寶。

  三人自然樂意,各自題了一首自己的舊詩,每人得了二十塊銀圓的潤筆費。

  輪到朱誼汐時,老闆也恭敬地請候。

  「這也是你們能想的?」一旁的田仁呵斥道,旋即就被皇帝阻止。

  「我做詩不成,但卻有一首故人詩,勉強可一觀——」

  言罷,提起右手,揮墨了一番:

  一片兩片三四片,五六七八九十片。

  千片萬片無數片,飛入梅花都不見。

  鄭板橋的詩,後謠傳為乾隆所作。

  「初見較為粗鄙,末了一句畫龍點睛,好詩,好詩!」

  于成龍讚嘆道。

  「八股文章做的好,要詩得詩,要詞得詞,諸君共勉,為官一任,莫要做了貪官才是。」

  言罷,他大步流星,直接出了六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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