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燕帝，不甘為傀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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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個月之內，在季家村（望龍山下的那個小山村）找到並殺死朝廷甲等上通緝犯，季贏。（√）】
「吼！」
饕餮忽然跳出，猩紅色的獸瞳死死地盯著地上陳山和柳沐辰的四截屍體，眼瞳之中是狂熱的渴望，嘴邊不斷滴下涎水。
真元的力量！它至今從未吞噬過的真元力量！
齊宣心念一動，饕餮張開血盆大口就是一吸，柳沐辰的兩截屍體頓時湧出冰藍色的光芒，以驚人的速度被饕餮吞入腹中。
吞噬冰屬性真元！
很快，柳沐辰殘餘的真元和神魂就被饕餮全部吞噬殆盡。
齊宣看了眼陳山的兩截屍體，沒有經過太多思考就搖了搖頭。
算了吧。
他並不想吞噬陳山，故而饕餮晃了晃腦袋，回歸本體。
下一刻，八荒級冰屬性真元化作的洶湧力量湧入他的體內，瘋狂朝丹田裡的那一道泛著雷光的氣旋衝去。
但那道北斗雷罡化作的氣旋只吸收了一點點就劇烈顫抖起來。
「糟了！」
齊宣面色一變。
他的罡氣本就到達了半步八荒級別，早已經達到了九曜級的極限，想繼續加強，只有煉旋成液踏入真元境這一條路。
可他只是天罡境，只有氣旋而已。
九曜級的氣旋，無法承受八荒級的力量！
氣旋不是一直壯大就能完成「煉旋成液」這個步驟的，不得其法，卻一直壯大氣旋只會把氣旋撐爆！
再這樣下去，他的氣旋就要炸了！
齊宣面色因為劇痛而顯得猙獰，強行控制吞噬而來的那股力量從丹田裡離開，朝自己的體魄血肉涌去。
渾身肌肉開始顫抖，青筋暴起！
氣旋承受不住，那就讓肉身來。
「砰！」
齊宣緊咬牙關，死死握住拳頭，腳下地面轟然開裂。
在這股吞噬而來的力量強化之下，他的肉身不斷加強。
直到最後。
「轟！」
齊宣忽然一拳轟出，並無罡氣炸起，只憑藉純粹的肉身力量震盪而出，隔空轟碎了數米外的一座房屋！
肉身：九曜——半步八荒！
「呼——」
齊宣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收起拳頭。
自此，他的罡氣、肉身、神魂全都達到了半步八荒級別。
九曜級的極限之上，八荒級的門檻之外。
「肉身和神魂應該能通過吞噬不斷加強，可罡氣不行。」
齊宣緊鎖眉頭。
再不煉旋成液，將氣旋變成真元的話，他的罡氣將永遠止步於此。
南斗神功的尋找必須儘快了。
接下來齊宣朝地上那四截屍體看去，將柳沐辰的兩截直接踢開，然後將陳山的屍體帶到望北鎮旁邊的一個小山坡上面挖坑安葬。
看著眼前的墳包，他百感交集，最終千言萬語也只化作一聲輕嘆。
「我以為江湖本該是快意恩仇，豪情萬丈的。」
齊宣從懷中掏出一本書冊。
封面上是「青颶裂空」四個古篆大字，而裡面的內容則全部是由密文書寫，無法辨認。
【青颶裂空】
等級：七宮！
類型：武學。
介紹：陳山遊歷江湖，殺死無數風屬高手之後，強奪眾多風屬武學，最終結合自身驚人天資，融會貫通之後創出此技。
效果：能使自身真元擬態出風屬性，抬手間召出青色颶風，撕天裂地。
註：需達到古武專精八荒級（真元境）才可修煉。
齊宣神情平靜。
別說他現在還不是真元境，就算是，他也沒有將自身雷屬性轉成風屬性的打算。
他就不信這麼大個武俠世界，還找不到一個七宮級的雷屬性武學了。
之所以收下陳山這武學，其實關鍵還在另一個。
陳山留下白紙的第一句話：
「此武學以密文書寫，將丹紅和音兒溫兒半月內送至藥王谷，當代谷主會教你密文來習得此技。」
藥王谷！
林慶之說過，南斗神功就在藥王谷。
「相、相公……」
微風習習，一聲女子嗚咽悄然響起。
齊宣愕然回頭。
只見不遠處，李丹紅竟是帶著陳音和陳溫回到了此處。
「爹爹……」
陳溫不斷抬手抹著眼淚，卻始終淚流不止。
李丹紅眼眶通紅，早已泣不成聲。
「爹！！！」
陳音本來還在強忍淚水，卻忽然繃不住了，淚流滿面地跑出，一下子撲在陳山的墳包上面，放聲哭嚎。
平日裡的一切抱怨，在生離死別面前都顯得是那麼的微不足道。
「走吧。」
齊宣拍了拍少女的肩膀，聲音低沉，「你爹不是個好人，可能也算不上一個好父親，但至少他在死前，終究是盡了一次為人父的責任。」
「我們要快點逃，別讓你爹白白犧牲。」
夜幕深沉。
已經變成一片廢墟的望北鎮之中，忽有金光升起，直掠天邊。
……
……
燕都！
大燕王朝的都城。
皇宮之中，帝王的寢殿裡，聲聲絲竹靡亂之音不絕於耳，夾雜著眾多女子的嬌笑和媚吟，還有一個男子的粗重喘息。
當今燕帝蕭長風，不理朝政，不問國事，夜夜笙歌，不舍晝夜。
昏庸至極。
可大燕王朝國祚將近千年，早已形成一座完整的中央機構，換言之，哪怕那個龍椅上沒有人在坐，這個王朝也亂不了。
朝堂百官各司其職。
這是很神奇的事情，很不合理。
但一切的不合理背後，都一定會有一個合理的理由。
大燕王朝也正是如此。
皇帝昏庸沒關係，因為主宰這個王朝的，本就不是蕭家皇室。
而是北海，武帝城！
天下第一的門派，天下第一的武夫，都在那裡，每一代城主都是天下第一，連續千年，從未有變，而主宰這個王朝，主宰這個人間的，也正是武帝城。
當巔峰強者一個人便能摧毀千軍萬馬之際，軍隊就顯得沒有任何意義。
如果王朝的掌權者不是天下第一，那麼就一定是天下第一推出來的傀儡。
大燕王朝的蕭家皇室，就是這個傀儡。
當今燕帝蕭長風，就是這個被武帝城操控的提線木偶。
然而。
不是每一個木偶，都甘心自己身上有那麼多條線的。
「陛下~嗯~啊！」
燈火通明的帝王寢宮之中，粗重的喘息，靡亂的嬌笑媚吟逐漸停息，殿門敞開，十餘個衣著暴露的美艷女子從中踏出，讓外頭的宮廷守衛們看得口乾舌燥。
給帝王侍寢的妃子不是通宵過夜的，大部分情況都是辦完事之後，各回各家，自己睡覺。
皇帝真正睡覺的時候，也大都是一人獨眠。
而此時，寢宮內那張豪奢的金被大床之上，一個赤果男人面色潮紅，閉著眼睛，臉上有股笑意，好似還意猶未盡。
燕帝，蕭長風。
殿外，幾處陰影之中，武帝城派來的監視者滿意地收回了目光。
傀儡只要做好傀儡就行，再昏庸也沒關係。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
就在帝王寢宮的殿門關閉之後，那個躺在床上的燕帝蕭長風身旁，竟是詭異地又出現了一個人。
和燕帝相貌、身形完全一模一樣的，黑袍男人。
「做這樣的皇帝，舒服麼？」
黑袍男人朝蕭長風問道。
「當然舒、舒服了……嘿嘿。」蕭長風一臉痴笑，還停留在一夜御十女的丹藥的藥力之中。
「當然舒服？」
黑袍男人喃喃自語，而後輕輕搖頭。
「你根本什麼都不懂。」
他面無表情，緩緩走到一張金絲檀木桌前坐下。
下一刻，一抹幽風從窗台掠過，大殿拐角的陰影之中便出現了一道陰影，隱約可見是個單膝下跪的黑衣人。
「陛下！」
「季贏和柳沐辰死了，在望北鎮發現他們大戰留下的痕跡和氣息。」
「哦？」
黑袍男人眼眸一眯，拿起桌上的一盞暖玉茶杯，嘴角微勾，「同歸於盡？那不是正好麼，省得我再去殺他了。」
「可是陛下……派去望北城和望北鎮的影衛也全都死了，且並無發現季贏妻兒子女的屍體和蹤跡，而且……而且……」
「古平陵沒死！」
「砰！」
茶杯碎裂，茶水飛濺！
黑袍男人面無表情，拿布擦了擦手上的水漬，「季贏沒去刺殺？」
「有，但最後他收手了。」
「古平陵現在何處？」
「尚未查明。」
「去找！」
黑袍男人冷聲道：「古平陵，季贏的一個妻子，一對兒女，他們四個人，朕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陰影之中，幽風散去，悄無聲息。
黑袍男人屈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清脆而富有節奏的聲音。
王兄當年用命陪自己演了這齣戲，此事的知情人隨著季贏、柳沐辰的死，按理說便只剩古平陵知曉。
可是季贏家人還活著，誰也不能保證季贏沒跟家人說過此事。
寧殺錯不放過，絕不能讓古平陵和他們活。
黑袍男人坐在椅子上良久，最終深深吐出一口濁氣，轉頭遙望窗外月光，眼神深邃。
什麼是帝？
至高無上，九五至尊，方為帝。
武帝城的傀儡，才不配叫做帝王。
「哥。」
此時，大床上的蕭長風忽然出聲，「為什麼要反抗呢？高祖本就是在武帝城的扶持下建立大燕的啊。」
「閉嘴！」
黑袍男人一聲厲喝，而後身形隨風散去，只留餘音裊裊。
「你只管做好你自己的事。」
「自己……」
蕭長風自嘲一笑，轉過身，大被蒙頭，傳出沉悶的低語。
「我都叫蕭長風了，還怎麼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