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老貓和老人
「走吧，你自創拳法的大好日子，得吃頓好的！」
「哈哈，說來慚愧，我年輕力壯，反倒要萬老爺子你為我做飯，實在是……哈哈。思兔閱讀520官網��
「你還知道慚愧啊臭小子！」
萬重山和齊宣並肩朝木屋走去，燦爛的陽光灑在他們的身上，仿佛為這年齡相差四十餘年的一老一少，披上了一層薄薄的金色紗衣。
說起廚藝，萬重山著實是不輸那些所謂的俗世大廚，平凡的食材也能做出令人食指大動的美味佳肴。
只見他在廚房裡一陣搗鼓，陣陣撲鼻香氣隨之傳出。
很快，一盤又一盤色香味俱全的菜餚就被擺上了桌子。
「阿橘——」
萬重山端著最後一盤紅燒肉走到桌旁，同時朝木屋外邊喊了一聲。
半晌，沒有回應。
「阿橘！開飯了！」
萬重山朝外邊再喊了一聲，聲調略高。
然而依舊沒有回應。
齊宣猛然從椅子上站起，眉頭一皺。
萬重山更是面色微變。
那隻肥貓吃飯從來不用叫，每次飯一做好，它聞著味兒就趕過來了。
「不對勁。」
齊宣一把推開木屋大門，環顧四周，卻見阿橘趴在斷崖邊上，蜷縮著身軀，一動不動。
「呼——」
他只覺有狂風從身側呼嘯而過，再一眼望去，萬重山已然出現在阿橘身側，小心翼翼地抱起那隻肥貓。
齊宣連忙上前，卻看見這位千米海嘯在前仍然面色不改的老人臉上，有一絲恐懼。
且，身軀微顫。
「阿、阿橘……」
萬重山枯瘦的右手顫抖，輕輕撫摸著肥貓的腦袋，顫聲道：「嘿，老夥計，吃飯了，有你最愛吃的紅燒肉啊……」
齊宣仔細看了眼阿橘的胸腔位置。
起伏十分微弱，幾乎難以察覺……
「萬老爺子，掰開阿橘的嘴！」齊宣沉聲道。
萬重山茫然地看向他，「什……」
「信我！」齊宣厲喝。
萬重山面露遲疑之色，卻還是照做，輕輕打開了阿橘的嘴巴。
齊宣見此抬起右手，直接在左臂上狠狠一抓，撕下一片鮮血淋漓的肉塊，而後在手裡捏成血肉糊糊，一點點滴進阿橘的嘴裡。
下一刻。
這隻肥貓胸腔處的起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正常。
「喵——」
很快，它嘴上的鬍鬚顫了一下，緊接著睜開眼睛，在萬重山懷裡打了個滾，而後聳了聳鼻尖，飛速朝木屋衝去。
雖然用生龍活虎來形容一隻貓不太合適，但眼下情形確實如此。
齊宣的血肉具備濃郁生機，阿橘吃了之後體內器官都恢復些許機能，某種程度上來說，也能算是強行給這隻老邁的肥貓續了一波壽命。
「這……」
萬重山看著齊宣，眼中的震驚完全沒有掩飾。
「南斗罡氣融於肉身的效果。」齊宣笑了笑。
「南斗罡氣？」
萬重山滿臉詫異，「藥王谷的南斗罡氣？那群傢伙可沒這本事。」
「我的和他們不一樣。」齊宣笑道。
他的南斗罡氣和北斗罡氣相輔相成，互相增幅，哪怕融於肉身之後也是這般。
萬重山沒有再糾結這個，只是望著木屋裡那隻肥貓的橘色身影，眼神複雜地輕嘆一聲，「但即便如此，只怕阿橘也時日無多了。」
「為何？」齊宣連忙問道。
「它已經四十歲了。」老人輕聲道。
齊宣愕然。
橘貓的壽命，按理說只有不到二十年而已。
可阿橘，卻活了足足四十年？！
「這些年，我給它餵了很多很多的天材地寶。」
萬重山聲音低沉，「但阿橘始終沒能成妖，如此一來，哪怕它靠那些珍惜藥草活到現在，但體內的抗藥性已經很強了。
這兩年我餵給它的增壽草藥，效果已然幾近於無，你的血肉它沒吃過，但經此一次，下次你再給它餵……效果，只怕也微乎其微了。」
齊宣眼神複雜，想出聲安慰這位老人，可張了張嘴，卻發現無言可說。
最終他也只是輕輕拍了拍萬重山的肩膀。
「呵。」
萬重山苦笑著搖搖頭，邁步朝木屋走去，瘦小的背影顯得愈發寂寥與孤獨。
海風拂過，帶走了這位老人的輕聲呢喃。
「老貓和老人，是啊，我也老了啊……」
齊宣沉默良久。
……
……
接下來的日子，齊宣依舊在不知疲倦的打潮，起初有時候睡眠之中還需萬重山提醒，但漸漸地，他也已經熟悉了海嘯來臨前夕的奇妙感覺。
哪怕是身處熟睡，他依舊能自行醒來。
時間一天天過去。
不知不覺，齊宣也已經來此處南海斷崖大半年了。
萬重浪也被他愈發完善，從一開始的疊加七百九十六層暗勁，到現在蓄力之後，最多可疊加九百九十九層暗勁。
他能擊碎的海嘯浪潮，也已經達到了八百米的高度。
但八百米就是極限，再高，就無法一拳震散海嘯將全部海水打回南海，會使得本是一個整體的海嘯分散，以散落之勢湧向斷崖。
海水是一個整體的時候還好發力打潮，等它們分散之後就很難打回去了，會有一部分海水帶著巨力拍到斷崖上面。
這很危險，若次次如此，日積月累之下，這片斷崖遲早被海水拍碎淹沒。
所以八百米之上的海嘯全都是萬重山親自出手解決。
期間，齊宣見過最恐怖的一次海嘯足有兩千米之高，那時候完完全全是整座天穹都被遮蔽了，整座斷崖被陽光折射下來的海水斑駁影子覆蓋。
那一次，萬重山同樣只出一拳。
一拳過後，兩千米海嘯崩潰，而這位老人的右拳也皮開肉綻，鮮血淋漓，似乎是用力過猛所致，最終還是齊宣以自己的鮮血外敷為其療傷。
「嘩啦啦——」
陽光正好，然而大雨傾盆。
齊宣一記萬重浪打出，輕而易舉地將暗勁疊加至九百九十九層，將海面上那道五百米左右的海嘯徹底轟碎，海水散開如雨落。
收起拳架，他看著自己的右拳，眉頭微皺。
萬重山所說沒錯，萬重浪這拳法的第一個上限就在九百九十九層暗勁。
二十天前他就已經能做到疊加九百九十九層暗勁，然而二十天過去，始終沒能再多疊加哪怕一層。
「嗯？！」
齊宣忽然轉頭望向斷崖後邊的那片森林。
有人來了？
這還真是半年來的頭一遭。
「萬先生——」
有女子的呼喊從森林深處傳來，緊接著一道殘影飛速穿梭在林間，很快就掠出森林，來至斷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