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齊宣在此,證得萬劫不磨!


  【凱撒,青銅龍族與赤焰龍族的混血種,青銅與火之王,四御二重巔!】

  

  二重巔?!

  許諾震驚地望著眼前這位黑衣男人。

  二重巔,與先前的一重巔,看似只有一字之差,可是卻代表著截然不同的兩個境界!

  太乙與混元!

  此時的凱撒,已然證得混元道果,已經是一名……混元太乙金仙!

  「為什麼?」

  許諾滿臉的匪夷所思,「到底發生了什麼?是鐘山之門?可是……可是……」

  「且安靜看著,會明白的。」

  凱撒輕輕一笑。

  然後他轉過頭,繼續望向庭院。

  只見明明瀕臨死亡的艾爾莎,此刻卻忽然就像迴光返照一般,氣色開始重新變得紅潤……不,不是重新變得紅潤。

  而是她的狀態,正在逆轉。

  許諾感覺自己就像在看一段倒放的影片那般,艾爾莎被天凰宮主刺殺的這一幕,竟是開始了飛速倒轉。

  很快。

  地上血泊消失。

  天凰宮主的動作,以驚人的速度倒退,直至整個人徹底在庭院區域裡消失。

  然後,身穿一襲冰藍長裙的艾爾莎,容顏絕密,面帶淡淡笑意,獨自站在冰蓮樹下賞花。

  「就是現在!」

  凱撒忽然動了。

  他身形一閃,抓住艾爾莎的纖細手腕,不顧對方那訝異的神色,直接將其從庭院雪地里扯了回來,站到了走廊之中。

  緊接著。

  庭院裡那棵盛開的冰蓮樹重新變得光禿禿,又回到了原來的模樣。

  「凱撒?」

  艾爾莎好奇地看著他,「你怎麼回來了?你不是說要去南境處理海龍一族和鮫人族的糾紛嗎?」

  「誒?!」

  此話說完,她才注意到身旁跌坐在血泊里,斷腿處還在不斷噴涌鮮血的許諾,頓時一驚,「你受傷了!」

  緊接著艾爾莎就蹲下身子,不顧自己的冰藍裙擺被地上的血泊弄髒,右手放在許諾的斷腿處,五指微張,便有綠色的光霧湧現。

  濃郁的生命氣息溢散開來。

  短短片刻,許諾的右腿就恢復得完好如初,重新長出了一截白嫩如藕的小腿與玉足。

  「謝、謝謝。」

  許諾微微一愣。

  「沒關係。」

  艾爾莎嫣然一笑,藍色的眼瞳就如同寶石般奪目耀眼。

  「對了,你是誰呀?」

  艾爾莎眨巴了一下大眼睛,「王宮的侍女麼?可是侍女應該沒有紅色的衣服吧?」

  「凱撒?」

  這位身穿冰藍長裙的美貌女子站起身來,因為體型嬌小的原因,只得仰頭看向身旁的凱撒,「她到底是……誒?」

  艾爾莎一愣。

  因為此時的凱撒早已淚流滿面,看著她,卻面帶無比歡喜的笑意。

  這是,喜極而泣。

  「艾爾莎……」

  凱撒伸出手,輕輕將艾爾莎擁入懷中。

  這位阿爾隆的巨龍之王抱著艾爾莎,身軀顫抖,動作小心翼翼,似乎生怕一個用力,對方就會隨風消逝。

  他低頭望著自己的妻子,一邊淚流不止,一邊滿臉笑意。

  十萬年的孤獨,十萬年的等候,十萬年的朝思暮想。

  可最終,千言萬語也只化作一句:

  「好久不見了,艾爾莎。」

  「誒?」

  艾爾莎下意識地反手抱住凱撒的腰杆,接著茫然地抬起頭來,「可、可我們才半天沒見啊,這也算好久呀?」

  凱撒已經說不出話來,淚流不止,看著她這張已經足足十萬年不曾見過的容顏,泣不成聲。

  「別哭。」

  艾爾莎忽然踮起腳尖,用她那殷紅的朱唇,輕輕一點,吻去了凱撒眼角的淚珠。

  「別哭呀。」

  她嫣然一笑,「當年在雪原,那個小屁孩不是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在我懷裡說,再也不會哭了嗎?怎麼現在又哭起來了?」

  「哇——」

  豈料此言一出,威壓阿爾隆大陸十萬年之久的巨龍之王,此時卻像個孩子般嚎啕大哭起來,豆大的淚珠如同斷線的珠子,不斷從眼角滑落。

  仿佛在這位藍裙女子的面前,凱撒又變成了當年那個被族人趕出家園,無依無靠,卻遇見了一位大姐姐相助的小男孩。

  「哎哎哎,別哭,別哭呀,都說別哭了怎麼又哭了?到底怎麼了呀?被那群海龍和魚人氣哭的?不會吧?」

  艾爾莎看著抱著自己嚎啕大哭的凱撒,一時間不禁有些手忙腳亂。

  仿佛。

  又回到了當年。

  此情此景,和當年那個冰窟里,一頭年輕的冰凰,面對一頭哭泣小龍時的手足無措,簡直如出一轍。

  「別哭!喂!別哭啦!」

  「哇——」

  冰凰最終被哭聲煩得氣急敗壞。

  而小龍則是哭得愈發傷心。

  旁邊。

  許諾望著這一幕,不由得露出笑意,然後悄悄地轉身離去,不打攪凱撒的夢想成真,久別重逢。

  她來到王宮的另一處庭院,坐在雪中,靜靜等候著。

  良久。

  直到大雪漸漸停息,一陣腳步聲才從走廊盡頭傳來。

  許諾循聲望去,看著逐漸走來的凱撒,輕笑道:「都跟艾爾莎解釋清楚了?」

  「還沒。」

  凱撒笑著搖搖頭,「十萬年,太多事請,說來話長,非一朝一夕可以講清。」

  「那給我的解釋呢?」

  許諾柳眉微蹙,「可以講得清麼?」

  「應該可以。」

  凱撒沉聲道:「先前你看到的物品磨損消失,算是我在正式施法前的一個練手,先對物品使用時光回溯練習了一下。

  空間,時間。

  這二者是相輔相成的。

  直接逆轉一整個世界的時間,這對我來說太過天方夜譚,根本不可能實現。

  但好在我也不需要這麼做。

  我對庭院那片空間使用了時光回溯,只將那一片空間的時間,逆轉到了十萬年前,也就是艾爾莎遇害之前的時間節點。

  我沒法復活艾爾莎。

  但是,我可以通過時光回溯,從那片空間裡,把十萬年前還沒遇害時的艾爾莎,強行從那個時間節點裡拉出來,帶到現如今的十萬年後。」

  許諾恍然大悟。

  沒法復活……那就不復活,直接讓艾爾莎沒有死過就行了。

  「時光回溯,真厲害啊。」

  許諾看著凱撒,輕笑道:「就去了鐘山之門一趟,你就領悟了時間法則,得證混元道果,那齊宣呢?齊宣怎麼樣了?」

  「……」

  豈料此言一出,凱撒卻是沉默。

  許諾面色劇變!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凱撒雙手攥緊在一起,低著頭,似乎不敢直視許諾的目光,「齊宣是我帶去的,我本應把他帶回來……只是……只是……

  他以為鐘山之門裡面,是展示空間法則的地方。

  但其實並不是,那不是空間法則的展現。

  那是時間法則。

  只不過時間開始流動的起點,是一座宇宙還沒出現之前。

  時間流轉著,到了宇宙大爆炸的時間節點之後,齊宣就被那股空間法則的道蘊吸引,踏入了鐘山之門。

  而門內情況……很複雜。

  我不知道說出來你能不能理解。

  我盡力解釋吧。

  非要說的話,鐘山之門裡面,就像是一條正在流淌的時間長河。

  展示的,似乎,似乎是一個世界從誕生,再到被某個強大存在毀滅的歷史。

  我不知道那是哪一個世界的過去,但那個世界相當危險,各種強大氣息層出不窮,但我似乎在裡面是虛幻的,那些強大力量波及不到我。

  不過這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

  那條時間長河裡,時間流速快得驚人,幾乎是正常情況的千萬倍!

  我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在我進入那條時間長河之後,我對時間流逝的感知還是正常的。

  但是周圍事物的變化,以我對時間流逝的標準來說,就是千萬倍。

  也就是說,如果我的時間流速是一。

  周圍事物的時間流速,就是一千萬,而且後面還更快,一直變到數百億。

  這種恐怖的時間差,讓我在一開始就差點沉淪在時間流速里,徹底迷失自我。

  但即便是我撐住了,也無法正常感受世界,而是類似於走馬觀花,就像看一段飛速翻頁的畫卷般,是類似旁觀者的視角,因為世事變遷太快了。

  現在回想一下,我甚至都不知道那個世界究竟發生了什麼。

  因為周圍事物變化太快。

  一眨眼別說是滄海桑田,根本就是斗轉星移,上一刻腳下還是無數繁榮星球,下一刻,周圍所有星球就蕩然無存了。

  我在這種恐怖的時間差裡面渡過了不知多久。

  終於有一日,我成功悟得了時間法則的玄妙,證得萬劫不磨的混元道果,從而跳出那一條時間長河,離開了鐘山之門,回到了這裡。」

  說到這兒,凱撒一點點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看向許諾。

  只見許諾俏臉煞白,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衣角,指尖泛青,看著他顫聲道:「你、你的意思是……」

  「我就實話實說了吧。」

  凱撒無奈嘆息。

  「雖然齊宣的戰力應該和我是同一個層次,但在那條時間長河裡,戰力無關緊要。

  我境界終究比他高,我之前就已經掌握了空間法則,是真正得證太乙道果的太乙金仙。

  可齊宣不是,單論境界,他僅僅只是一個金仙。

  而在那條時間長河裡,我以太乙金仙的境界與心境,都差點迷失在時間長河之中。

  至於齊宣這個金仙……

  抱歉。

  許諾小姐,我只能說。

  凶多吉少。」

  ……

  ……

  我是誰?

  齊宣茫然,一遍又一遍,不斷重複地問自己。

  他好像忘了很多東西。

  周圍的事物不斷變化,每時每刻都在變化,以驚人的速度流轉變遷,前一刻眾生茹毛飲血,下一刻高樓大廈平地起,再下一刻,灰飛煙滅如末日。

  他一開始記得很多事情。

  可隨著周圍的事物不斷變化,他也快徹底沉淪在這飛速流動的時間長河之中,同時腦海里記得的事情也越來越少。

  直到此刻。

  他只記得一件事。

  他叫齊宣。

  可齊宣是誰?

  記不清了……

  完全記不清了……

  周圍的事物飛速變化,飛速變化,連帶著他對自己的時間感知也混淆起來,根本無法具體感知周圍的環境變化。

  又不知過了多久。

  齊宣忽然感覺周遭的事物變化速度,居然漸漸地慢了下來,同時自己的腦子也漸漸清醒。

  久而久之。

  他終於徹底恢復了清醒,所有的記憶都重新想起。

  與此同時,周圍事物的變化速度,也徹底和他的思維達成一比一的同步,不再有誰快誰慢之分。

  齊宣不知這是好是壞。

  因為他不知道,這是不是代表著,他已經徹底沉淪在了這條時間長河,再也沒有脫離出去的希望。

  「轟!」

  忽然,遠處星域傳來一聲驚天巨響,恐怖的威壓籠罩茫茫宇宙。

  齊宣轉過身,朝聲音的源頭飛去。

  沿途所見,皆是一座又一座慘烈戰場,以及死相悽慘的各個種族,無數神魔。

  有隻剩半邊身子的萬丈巨人,有被硬生生剝皮抽筋的純血真龍,有羽毛被根根拔起,渾身鮮血淋漓的赤焰鳳凰,有折斷羽翼的神聖天使……

  等等等等。

  無數神魔,各種悽慘死相,一下又一下地擴充著齊宣的見識。

  億萬生靈戰死在宇宙深處,齊宣一路飛來,沒見到任何一個活物存在,而詭異的是,齊宣也看不見他們的敵人是誰。

  直到最終。

  他似乎來到了這座宇宙的盡頭,來到了一顆荒蕪的沙丘星球,腳踏沙土,望著前方,微微一怔。

  那是他在宇宙里穿梭如此之久,至今為止見到的,唯二的兩個活人。

  其中一個年輕人身穿黑色道袍,坐在沙地里,背靠一塊巨岩,臉色煞白,氣若遊絲,整條左臂血肉模糊,不斷從指尖滴落鮮血。

  而另外一個男人,則是跪坐在地,背對著齊宣。

  齊宣看不清他的面容,卻莫名感覺那個背影熟悉至極。

  那個背影體型高大,滿頭白髮飄揚亂舞,身上的白衣破碎不堪,低著頭,懷中抱著一位沒有任何聲息的女子屍體。

  鮮血,染紅了他們身下的沙土。

  「這……」

  齊宣瞳孔驟然收縮!

  那個背影將女子屍體抱在懷裡,他也看不清那女子面容。

  可是那女子的染血衣裙……那玄黑為底,金邊為紋的黑色裙擺……那……

  那是……

  黑金……流雲裙?

  「師兄。」

  忽然,那位背靠巨岩的黑衣道人,發出一陣沙啞虛弱的聲音,「我們……失敗了。」

  「還沒有。」

  高大背影用力抱緊懷中的女子屍體,聲音淡漠且平靜,「師尊還在戰鬥,我們還沒有失敗。」

  「師尊贏不了的。」

  黑衣道人無力地垂下頭顱,「所有人都敗了,僅剩師尊一個人,師兄,你我不是其他人。

  真武紫微他們,都以為現在面對的就是黑暗源頭,殊不知這僅僅只是黑暗源頭的三具分身之一。

  師尊即便能勝過這一具分身,可接下來呢?另外兩具分身,師尊如何能勝?師兄……我們,真的要敗了。」

  「師尊會敗。」

  高大背影微微抬起右臂,將一個染血的錦囊遞給了黑衣道人,「可我們不會,這是師尊臨走前給我的錦囊,說在最危難之際才能打開,我剛剛看過了,現在……你看。」

  「嗯?」

  黑衣道人疑惑地皺起眉頭,強行撐起身子,接過錦囊,將其中一枚紙團打開,仔細看去。

  他面色劇變!

  「師弟。」

  高大背影微微側頭,可就在齊宣即將看見他容貌之際,這片沙漠卻驟起狂風,風沙席捲之際,再度遮住了那人的面容。

  只能在風沙吹拂之聲里,隱隱約約聽見那人的沙啞聲音:

  「告訴我,你願意嗎?背負弒師的叛徒之名,不能辯解,一直背負下去?」

  「這算什麼?!我當然願意!」

  當風沙漸漸平息,那位高大背影卻又轉回了頭,齊宣只能看見背影,他想上前,卻發現自己此時竟是渾然動彈不得,寸步難移。

  「我當然願意,我無所謂罵名,我也不在乎被封印記憶,可問題是你怎麼能做到那種事?」

  黑衣道人手握錦囊紙團,費解地看著高大背影,「這根本不可……嗯?!」

  他似是忽然想到了什麼,瞳孔微縮,震驚地看著高大背影,「師兄,你、你遲遲沒能踏入元初境的原因,就是這個?你最後一道分魂是你故意留下的?!」

  「師尊早就與我說過此事,未戰,得先慮敗,我們得留下後手。」

  高大背影抱著懷中女屍,緩緩起身,聲音沙啞低沉,「諸天萬界留不下來,我們第二代生靈走的這條路,什麼都想要,卻什麼都保不住,這條路是錯的,註定失敗。」

  「那就……」

  高大背影將女屍緊緊抱在懷中,徹底挺直腰杆,站在漫天風沙里,如雪白髮迎風亂舞。

  那個人忽然一點一點,一點一點地轉過身來。

  齊宣瞳孔驟縮!

  那一張滿是血污的淡漠面孔……是他自己!

  一瞬間,他與對面的自己對視。

  「那就,讓我再走一次!」

  「轟!」

  那個人話音剛落,整座宇宙轟然炸開。

  齊宣只覺眼前有白光炸起,瞬間刺中了自己的雙眼,逼得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

  ……

  「嗯?」

  當齊宣再度睜開雙眸之際,眼前景象早已截然不同。

  先前的悽慘戰場,死去神魔,沙漠星球,高大背影和黑衣道人,全都不復存在。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蕪的大地,滿是斷壁殘垣,似乎是一座廢棄的神廟,連屋頂都被掀飛到了旁邊的地上。

  「嗯?」

  齊宣眼眸微微瞪大。

  只見遠處的地平線上,一座黑色巨門屹立在狂風之中,而且大門敞開。

  觀那門後景象,不就是地震坍塌的鐘山嗎?

  「這究竟是……什麼情況?」

  齊宣微微皺眉,沒有急著從黑色巨門離開。

  因為他還有太多太多的疑惑。

  先前那地方究竟是哪裡?

  為什麼那個人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為什麼那個人懷裡抱著死去的……南宮?

  齊宣環顧四周。

  此地唯一看上去能夠解開他疑惑的,就是那座破敗不堪,連屋頂都被掀飛了的殘破廟宇。

  他一步步走近。

  破廟之中,其它物件都不復存在,就連供奉的神像也不知所蹤。

  只剩一張沾滿灰塵的蒲團。

  而當齊宣靠近看去之後,則是瞳孔驟縮,腦袋就像是爆炸般炸起一聲嗡鳴!

  蒲團旁,刻字一行:

  「齊宣在此,證得萬劫不磨!」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