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荒謬!荒謬!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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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陽城東,寂靜的街道上,晚間寒風瑟瑟。

  一隊二十人編制的執金吾身穿甲冑,腰懸長刀,手持長戟,乘騎高頭大馬緩緩而過,正在巡夜。

  為首者,正是劉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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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身側,則是正坐在馬背上打著哈欠,昏昏欲睡的齊宣。

  「我討厭上夜班,而且聽說下旬咱們轉早班了?」他一臉無奈,「好傢夥,這玩意兒還得兩班倒的……」

  劉雲沒有理會齊宣的牢騷。

  這位剛剛入仕的年輕人此刻正低著頭,左手攥著戰馬韁繩,臉上滿是迷茫之色。

  下午聽了東部尉盧偉陽的一番話之後,他忽然發覺自己的理想好像很難實現。

  很難,很難……

  執金吾本應秉公執法,可執金吾的長官卻在他入伍的第一天就教他,做人要醒目,別得罪那些不該惹的人。

  什麼意思?

  就是看見那些平民犯了律法,他就秉公執法。

  看見那些權貴犯了律法,他就要裝聾作啞,視若無睹!

  這還叫秉公執法?

  這還叫個屁秉公執法!

  「齊兄,這世道不應該是這樣的吧?」

  劉雲忽然抬起頭,茫然地看著齊宣。

  「……」

  齊宣一時語塞。

  「怎麼說呢……」

  他仰起頭,看著漫天星光,眼神平靜,「這個世界其實一直都是這樣,有光,有暗,有白,有黑。

  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而是一抹燦爛的灰。

  我們不可能讓這抹灰變成完全的白色,但是……」

  齊宣側頭看向劉雲,微笑道:「我齊宣,願奉此生綿薄之力,讓這抹灰儘可能的白一些。」

  劉雲怔怔出神。

  眼裡,好似有一點光芒乍現。

  「走吧副尉大人,還有七條街沒巡完呢。」

  齊宣目視前方,攥著戰馬韁繩,緩緩而行。

  一下子,他的馬頭便越過了劉雲的馬頭,好似變成了他在領導這支執金吾巡夜隊伍。

  劉雲沒有在意這些,只是面露笑意。

  對。

  世界黑白交織,正因如此,他才想著改變。

  這正是他來洛陽的目的!

  王朝腐敗,那就去改變它!

  夜色深沉,劉雲卻仿佛一下子朝氣蓬勃,充滿幹勁。

  披著月霞和星光,加上他足有二十一人的執金吾夜巡隊伍走過一條條街道,為洛陽的穩定治安做出貢獻。

  一個時辰之後。

  他們的任務只剩下洛陽城東的最後一條街道——雀鳴街。

  「咳咳,劉大人……」

  就在劉雲準備帶隊前往這條街道的時候,隊伍里忽然有一名執金吾揚起馬鞭,趕到了他的身旁。

  劉雲看了他一眼,眉頭微皺。

  齊宣也將目光投向此人,眼神一冷。

  這傢伙……便是下午東部尉盧偉陽口中的執金吾老人,崔賢。

  他的任務便是專門負責提醒劉雲,當差時,哪些人可以抓,哪些人不能惹。

  「劉大人……」

  崔賢咳嗽一聲,在劉雲耳邊低聲道:「行了,巡到這裡就可以了,前面那條雀鳴街今晚就不用去了,這也是部尉大人的意思。」

  「我不懂他什麼意思。」

  劉雲神情肅穆,「我們的職責是夜巡十二街,這雀鳴是最後一條街,為何不去?怎能不去?」

  崔賢面色一僵,臉上一陣陰晴不定。

  最終他還是壓低聲音,在劉雲身旁說道:「劉大人,那我就直言了,今夜津平王要在雀鳴街辦事,已經提前給部尉大人打過招呼了。」

  「津平王?」

  劉雲面無表情,淡漠道:「司馬圍?那又如何?宵禁是洛陽的規矩,陛下定的規矩,他即便是王侯也不能知法犯禁。」

  「劉大人……」

  崔賢略顯遲疑,「您不會不知道吧?這朝廷都是太后一言決斷,而這津平王最受太后寵愛,大人,注意點兒。」

  「他受太后寵愛,與我何干?!」

  劉雲眼神一冷,直接策馬前往不遠處的雀鳴街,「吾乃執金吾東部副尉,我的職責便是夜巡十二街,這雀鳴街也在其中!」

  「我巡我的夜,遇違法之事,秉公辦理,管他是王爺還是什麼。」

  「全部人,隨我入雀鳴街,巡夜!」

  然而。

  沒有人動。

  崔賢攥著戰馬韁繩,立於原地,神情不悅地看著劉雲,一動不動。

  「劉大人,你想找死,別帶著兄弟們。」他的聲音,很是冰冷。

  除他之外,其餘執金吾同樣神情淡漠,在原地一動不動。

  當劉雲轉過頭,憤懣的目光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時,有人漫不經心,有人面帶譏諷,有人低下了頭。

  有人……

  策馬而行!

  「走,聽副尉大人的,入街,巡夜!」

  齊宣嘴角微勾,攥著戰馬韁繩,策馬前往雀鳴街,一下子就和劉雲擦肩而過,「幹嘛呢副尉大人?別發呆了,快點巡夜,這條街巡完回去睡覺了。」

  劉雲先是一怔,繼而仰頭大笑!

  「駕!」

  策馬,入街!

  兩騎執金吾,並肩而行!

  「媽的,找死,兩個傻子……」

  崔賢面色陰冷,低喝道:「我們走,回去告訴部尉大人,別給那兩個傻子給害了。」

  一行十九騎執金吾,直接放棄了自己的職責,轉身離去。

  ……

  ……

  何為宵禁?

  禁止一切夜間活動!

  不准夜間出行、不准夜間聚集!

  可是當齊宣和劉雲策馬進入雀鳴街之後,卻看見遠處的廣場燈火通明,絲竹靡樂之音不絕於耳。

  「去看看。」

  劉雲眉頭緊鎖,加快速度,策馬循聲而去,齊宣緊隨其側。

  不多時。

  他們二人便來到了廣場外圍。

  只見此時的雀鳴廣場之上,一張張宴席擺放整齊,照明的火把圍了一圈,將這裡照得亮如白晝。

  宴席中間,一群舞女扭動著纖細腰肢,衣著清涼,跳的儘是些荒淫舞蹈。

  「嗯?!」

  齊宣拳頭猛然攥緊,目眥欲裂地望著宴席台前。

  那裡,躺著六名不著寸縷,渾身滿是淤青傷痕的女子!

  而旁邊還有眾多被撕裂的衣物,明顯就是尋常老百姓的衣袍!

  六個身穿華服的男子此時脫去下裝,竟是趴在那些平民女子身上,當眾行苟且之事!

  「哈哈哈!第七輪抽籤開始啦!」

  宴席主位之上,一名身穿華貴長袍的年輕人放聲大笑。

  他左手持酒杯,右手從桌上的木箱裡拿出一顆白球。

  那白球上有些黑色小字。

  只聽他念到:

  「乙,七十三!」

  「那就是……」

  華服年輕人伸出手指,在雀鳴街的街道上一掃,最終停頓,「就是那裡!來人,把那裡面的女人都拖出來!」

  接著他望向宴席上的一個男子,咧嘴笑道:「嘿嘿,阮林,這回到你咯,按照規矩,不管是小家碧玉還是八旬老嫗你都要上哦。」

  話音剛落。

  忽有無數披甲士兵直接撞破那戶人家的屋門。

  很快,屋內傳來男子的哀求、婦人的哭嚎。

  而那群披甲士兵不顧男人阻攔,將一個三十餘歲的婦人硬生生從屋裡拖了出來!

  緊隨其後被拖出的,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

  那個被稱之為阮林的男子看見婦人出來之後鬆了一口氣。

  看見女孩出來之後,頓時笑眼彎彎,臉上浮現令人噁心的笑意。

  「嘿嘿,王爺你瞧,小的運氣不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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