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15.
那天以後，紀之楠當真開始跑步。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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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就有了危機感，離結婚滿打滿算還有一個月零七天，以後見面和相處的機會越來越多，秦魏宇能在他面前摔車門，下回一個不高興說不定就能摔他，畢竟那傢伙身體素質好，把自己扛起來跟拎小雞一樣一樣的。
跑了四五天，肌肉一點兒沒多，胳膊腿倒是更細了，照完鏡子上稱一看，不得了，瘦了5斤。
晚上高高興興點了頓燒烤吃，邊吃邊發朋友圈：【又瘦了，吃頓好的慰勞自己】
很快得到幾個圈內朋友腥風血雨的討伐。
周茹打電話來：「聽莉莉說你瘦了？」
紀之楠在啃雞翅，驕傲道：「對呀對呀。」
「發張自拍來我看看。」
紀之楠就現拍一張發過去。
周茹電話又打過來：「這張，跟你朋友圈那堆吃的，然後拍下你的跑步機，三張照片一起發微博，文案我發給你。」
紀之楠就乖乖發了條微博：【進組倒計時47天，燒烤和跑步機是絕配哦！[doge]】
評論紛至沓來。
「啊啊啊啊啊怪不得楠楠吃不胖，原來有在鍛鍊！」
「是為了新戲減肥嗎？」
「楠楠已經夠瘦了，別再減啦，多吃點好的！」
「看來上次試鏡成功啦，恭喜楠楠！」
「沒加濾鏡都這麼好看，我要死了要死了……」
評論五花八門，紀之楠邊吃邊往下翻看，看到一個沒有頭像的評論時，按在屏幕上的手指定住了。
「別吃這些，對身體不好。」
是上次那個問他腳怎麼樣的跟蹤狂。紀之楠無端地有點緊張，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鄭重其事地點開他的頭像進去視奸。
關註：1，粉絲：0，主頁乾乾淨淨，除了名字那串字母後面顯示性別為男，還有註冊時間11月5日，其它什麼都沒留下。
知道把註冊時強制關注的人以及微博送的殭屍粉移除掉，可以說是個非常專業的小號了。
紀之楠後背心涼颼颼的，這人不會是是攢著什麼大料準備爆他吧？可他整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難不成傳他和外賣小哥的緋聞？
又回頭去看評論，越品越覺得這句評論帶有命令口吻，不像是粉絲單純的關心。他摸不透這個人想幹什麼。
以後出門還是謹慎些吧，重活一次不容易，小心駛得萬年船。
後天就是元旦，跟紀之楠一樣閒在家裡的莉莉發來電話慰問：「紀老師元旦有安排嘛？」
紀之楠翻翻微信聊天記錄，有幾個圈內朋友的跨年PARTY邀請他去，怎麼看都像是群發的。他在人際交往上一向懶怠，很少花心思去維持一段關係，所以至今在圈裡也沒什麼至交好友，這些邀請他的八成只是隨手把他勾上而已。
他記憶力一般，但是清楚地記得上輩子的這年元旦是跟著秦魏宇去秦家過的，算是第一次正式上門。為了給他父母留下好印象，傻的紀之楠提前半個月就開始準備，鮮花、禮品都是親自看了又看、選了又選，秦魏宇上頭還有兩個哥哥，他生怕自己給秦魏宇丟臉。
這回不用忙活了，紀之楠樂得清閒，癱在沙發上：「沒安排，宅在家。」
莉莉長嘆一口氣：「唉，聖誕節也沒活動，我還以為這次能跟你出去混吃混喝了呢。」
「要不我跟他們說一聲，你自己去？」
「別了別了，我去算什麼情況……那我去約閨蜜逛街咯，拜拜！」
紀之楠掛了電話，點開微信給莉莉發了個不小的紅包：【年終獎，拿去花】
莉莉迅速刷屏發了一排紅唇過來：【感謝紀老師的栽培！新的一年我會繼續關心您的工作和生活，爭取拿到更多更大的紅包！】
紀之楠笑了笑，把手機設置靜音，擁著小毯子在沙發上睡過去了。
睡意來得突然，終結得也很倉促，他迷迷糊糊的還沒開始做夢，就聽見哐哐哐的敲門聲，驚天動地。
紀之楠猛然被驚醒，咕嚕嚕從沙發滾到地上，爬起來揉揉屁股，幸好有地下鋪了厚地毯，不然尾椎骨都要摔裂了。
裹著小毛毯氣勢洶洶跑到門口：「誰啊？」
「我。」
紀之楠半夢半醒，五感缺失，揉揉耳朵皺眉道：「你是誰？」
「……秦魏宇。」
「哦。」裹緊小毛毯，回去繼續睡。
剛躺下，那邊又開始敲門，這回倒是和風細雨，跟打節拍似的，敲得規律且有美感，紀之楠咂咂嘴，閉著眼睛跟著節拍唱起了歌。
唱著唱著感覺哪裡不對，眼前的光似乎被什麼東西擋住了，黑壓壓一片。
睜眼一看，屋裡多了兩個人。
紀之楠險些又從沙發上摔下來，秦魏宇眼疾手快地撈住他的胳膊，把他扶坐起來。
「先生您沒事吧？」一個穿著黑色工作服的面生青年問。
紀之楠懵懵地搖頭，他當然沒事，在自己家能有什麼事。
「沒事就好，兩位先生那我先走了。」
「好，麻煩您了。」
「不客氣，應該的。」
門被關上，屋裡只有他和秦魏宇兩個人。
紀之楠茫然的眼神慢慢恢復清明，嘴唇抖了幾下：「你……怎麼進來的？」
秦魏宇坐在他旁邊：「找物業開門。」
紀之楠琢磨半天還是沒弄明白：「他們就同意了？」
秦魏宇答：「我說你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其實物業還是相當盡責的，扣押了他的身份證，讓他簽署協議，還仔細詢問了他與屋主的關係。
「我是他未婚夫，下個月結婚。」秦魏宇乾脆說了實話。他當時生怕紀之楠出點什麼事，畢竟這個小傢伙在家都能燙傷手，走路也能把腳崴了，這麼長時間不接電話，實在讓人放心不下。
工作人員看他不像在開玩笑，才去取了鑰匙，陪同前往。
紀之楠太陽穴突突直跳，震驚程度不亞於被入室搶劫。他深吸一口氣：「那你來幹什麼？」
「打電話你不接。」
紀之楠拿起手機，屏幕上一長串未接電話，除了秦魏宇本人的號碼，還有好幾個陌生號碼，看來是以為自己又被拉黑，頗費了一番功夫。
紀之楠思忖著是時候換鎖了，他長這麼大頭一回一個人搬出來住，生活安全常識薄弱到小學生都不如，還以為關上門就沒人能進得來。
他按掉手機放在桌上：「找我有事？」
秦魏宇道：「嗯，元旦去我家吃飯。」
又是這種命令口氣，完全不是來徵詢意見的，好像他是他的附屬品一樣，必須按照他的要求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紀之楠兩腿一伸，乾脆道：「沒空。」
秦魏宇沉默片刻，說：「我們就要結婚了。」
又來了。這種無形的束縛和壓迫讓紀之楠像被勒住脖子似的喘不上氣，他忿忿道：「結婚可以啊，吃飯不行。」
秦魏宇早料到他會這樣：「就這一次，以後我們過我們的，不跟他們來往。」
誰跟你過？紀之楠剛要跳腳，秦魏宇接著道：「我父親有東西要給你。」
紀之楠沒跳起來：「……什麼？」
上輩子他滿心期待地去秦家，結果全程坐冷板凳，秦家上下對他愛答不理，中午吃飯時，家裡阿姨甚至忘記給他添一副碗筷，他在桌上尷尬地坐了好幾分鐘，才有新的餐具送過來。
往事不堪回首，紀之楠覺得要是擱現在，他不用顧忌任何人，說不定會當場掀桌。
「你去了就知道。」秦魏宇淡淡道。
哦喲還賣關子？
紀之楠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有些好奇，可還是不想再去貼那群冷屁股：「那麻煩您幫我收一下，我就不去了。」
秦魏宇從包里拿出幾張A4紙擺在桌上。
紀之楠瞟一眼：「這什麼？」
「婚前協議。」
紀之楠眉梢上揚，坐直身體，狀似漫不經心地翻了翻。總共3張紙，只有第一張開頭寫了甲方和乙方的姓名和信息，其餘都是空白。
紀之楠覺得自己腦袋不太夠用：「……無字天書？」
秦魏宇解釋道：「後面的條款我們可以商量著寫，我會充分尊重你的意見。」
紀之楠眼睛開始發亮：「商量和尊重指的是……」
「但凡要求合理，都可以納入條款。」
「包括經濟獨立？」紀之楠問。
「嗯。」
「包括不干涉對方私生活？」
「嗯。」
「包括我可以不公開和你的關係？」
「……嗯。」
這是紀之楠這些日子以來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了，簡直救人於水深火熱，為他開闢了一條新的康莊大道。
他興奮一會兒，又冷靜下來：「交換條件呢？」他自然不會蠢到相信會有天上掉餡餅這等好事。
秦魏宇說：「元旦跟我回家吃飯。」
紀之楠表示懷疑：「就這麼簡單？」
秦魏宇：「嗯。」
「好，成交。」紀之楠立刻答應，生怕他下一秒就反悔。
周日元旦節，新年第一天。
紀之楠從半夜十二點開始就不斷收到各種祝福，早上被手機嘈雜的群發消息鬧醒，乾脆爬起來給自己泡了碗面，邊吃邊刷微博。
一夜不看手機，光艾特消息就有上千條，都是粉絲們給他送的微博祝福，還有幾個有心的站子聯合給他做了一個視頻，總結他去年演過的角色、上過的節目和拍過的GG，剪輯精彩，畫質優良，把他最好的一面全都展示出來了，紀之楠看得高興，給點了個贊。
回頭去翻評論，除了一堆在他微博下面祝福新年快樂的，他還看到一些奇怪的回覆——「啊啊啊好羨慕」，「這算是被翻牌了吧」，「確定不是楠楠手滑嗎」，「不管是不是手滑，先恭喜吧」，「楠楠自己也知道吃燒烤不好嗎hhhh」……
點進去一看，跟蹤狂那條「別吃這些，對身體不好」的回覆右下角的大拇指是紅色的，說明他本人給這條評論點了贊。
紀之楠大驚失色，他記得自己明明看完這人的資料後就退出去了，什麼時候給他點過贊？
思來想去，只有手滑這一個可能性了。
他不敢輕舉妄動地取消點讚，畢竟這麼多人都看到了，現在取消反而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繼續往下翻，跟蹤狂居然還回復了其他粉絲恭喜他的評論——「謝謝。」
紀之楠：「……」是不是傻。
吃完最後一口方便麵，有人敲門。
秦魏宇手還懸在半空中，面前的門就打開了，這是他第一次如此順利地敲開這扇門，略微不適應。
紀之楠知道是他，開了門就叼著筷子進屋，含含糊糊道：「等我一下，穿個外套。」
秦魏宇聞到滿屋子方便麵味，看見桌上擺著一盒紅燒牛肉麵，皺眉說：「我給你帶了早飯。」
紀之楠剛把一隻胳膊套進寬大的羽絨服里，聞言抬起頭，看見秦魏宇手上拎著一個印著XX飯店LOGO的盒子。
「我吃過了。」紀之楠隨口應付，然後把拉鏈拉到最上面，到玄關把腳往運動鞋裡一蹬，「走吧。」
一直到車上，秦魏宇周身都隱隱散發著不悅的氣息。
秦魏宇一不高興，紀之楠就高興了。他忍不住在心裡偷著樂，見家長又怎麼樣？我就隨便穿，你能奈我何？
車子啟動，秦魏宇突然道：「以後別吃那些，對身體不好。」
紀之楠：「……？」這話好像在哪兒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