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一波三折
秦檜的表現不僅驚到了吃瓜群眾,還驚到了他的對手。思兔閱讀sto55.com
雁鳴顯然對這個情況準備不足,她或許足夠了解岳飛,但她絕對不了解岳飛的宿敵。
從她瞪大眼一臉懵逼的表情就能看出來。
鶴唳在草叢裡笑得拍腿:「哈哈哈看她那傻樣!」
「我以為你們感情很好的……至少曾經。」
「可並不妨礙我嘲笑她啊!」
「如果岳飛不走,她會一起被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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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唳聳肩:「怪我咯?」
「……」
「她比你呆的久,比你更清楚會有什麼下場,有人找死你讓我去攔?我又不是醫生,再說,學醫救不了中國。「
「……你跟秦檜肯定有血緣關係。」
「嘿嘿,過獎過獎。」鶴唳還抱抱拳。
「將軍!」雁鳴幾乎要哭出來,「只有活著,才有希望!你捨得岳家軍嗎!你一手帶大的隊伍!你為他們花費了多少心血!放眼大宋,還有誰有這個可能收復北地?!將軍!大宋會亡的,北邊的敵人不會放過我們,苟且偷生沒有生路!如果你就要這麼放棄……崖山,將會成為最後一個行在。「
「MLGB!」左顏幾乎要罵出聲來,「鶴唳!幹掉她!幹掉她!她瘋了!」
「急什麼呀,我覺得秦檜大大一定會制裁她的。」鶴唳反而興致盎然,「你猜他會怎麼說?」
「連崖山都出來了我真是……」左顏也要哭了。
「說好也是你,說不好也是你,說收復北地是你,說崖山滅國也是你,「秦檜果然開炮了,」秦某有個建議,不如姑娘你用你這套去司天監說說,那些觀星官說不定能幫襯兩句。「
就差直接指著她說妖言惑眾了。
「秦某不才,此生惟願大宋得續,縱使背負千古罵名也在所不惜,宋金交戰不止,百姓生活難安,這點道理,在場恐怕除了汝等,其他人都明白的吧!「
「艾瑪,理全讓他占了。」左顏欽佩不已,「我都要覺得他才是那個英雄了。」
「是呀是呀。」鶴唳連連應和。
「過猶不及。」青山按住鶴唳興奮抬起的頭,「此人表現太過了。「
話音剛落,就聽嘭一聲脆響,竟是岳飛徒手捏斷了毛筆,冷笑道:「如此一來,竟是岳某活該了是嗎?」
岳總終於發話了!雁鳴那一方肉眼可見的精神一振!
秦檜吸了口氣,似乎正待說什麼,就聽岳飛沉聲繼續:「相公素來能言善道,岳某在沙場征戰十年,不如相公你一句話,這一點岳某素來服氣,但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再怎麼讒言混淆,岳某不曾謀反,這認罪狀,任憑你說破天去,岳某也不會簽。」
「將軍還是如此耿直,秦某也一向佩服將軍呢。」秦檜笑著誇讚,「放眼這天下,也只有將軍,能夠無論君臣百姓,一以貫之。就是在官家面前,也如此直言不諱,秦某甚是羨慕。「
岳飛不動聲色,沉著臉。
「我去,秦檜開嘲諷呢。」左顏道,「岳飛就是太不把皇帝當外人你知道嗎?就別說他功高蓋主,就那態度都夠死一萬次……皇帝肯定是見一次想殺一次……當皇帝圖個啥,不就是個君臨天下,現在天下一半去了不說,手下還不尊敬自己……或者說當自己是個小兄弟,呸!勞資是真龍,哪個跟你當小兄弟!」
「哈哈哈哈!」鶴唳發現左顏解說起這些來太有意思了,捂著嘴吭哧吭哧的笑,正要小聲誇她兩句,卻發現左顏臉色通紅,雙眼迷濛,整個人哆哆嗦嗦的,不由得一頓,拍了拍青山:「她病了。」
青山看了左顏一眼,也皺起眉。
「應該,只是發燒。」左顏捂著自己額頭,「我感覺像是喝醉酒了。」
「難怪這麼興奮……」鶴唳嘟噥,平時左顏除非任務需要,等閒不多劇透半點歷史信息,沒想到生個病和打了雞血一樣,開始自嗨了,可眼下他們光溜溜過來的,除了手臂上的小包放個必需品,藥那是一顆沒用。
「……要不,給你扎個針,你哆嗦哆嗦?」
「滾!」
「滾!」有一個聲音同時響起,竟是後面葉斯衝上來,長刀揮舞,目疵欲裂,「奸賊!你罔顧倫常,殘害多少大宋義士!將軍!風先生和雨先生都死了!被這奸臣串通兀朮給害死了!你可記得風先生廢寢忘食為你做攻城利器!雨先生弱質女流,卻為你排憂解難!將軍!他們都死了呀!將軍!「他說著,竟然哭了出來,此時露出全臉,鶴唳幾個才看清楚,他的左半邊臉竟然有一道貫穿半臉的傷疤,小少年沒了絲毫往日的稚氣,反而猙獰可怖。
他不顧守衛的阻攔,長刀揮舞間格擋開了所有攻擊,與雁鳴並排跪在了岳飛的背後,涕泗橫流:「將軍!風先生臨死都不忘叮囑雨先生助將軍收復河山!而雨先生,雨先生……」他哭得說不下去,嚎啕起來,「雨先生將內奸指點給我以後,就追著風先生去了!」
「……」
葉斯身後,那些義士有些竟然虎目含淚,也要跟著哭起來。
「我不信!」鶴唳冷聲,「風聲死我信,雨歇殉情?哈!沒毛病!」
「我也不信……」左顏卻緩緩道,「這些人,莫非……是風聲,在岳家軍里的,親信?青山,這可能嗎?就算有大半年,會達到為人這樣,去死的地步?」
「士為知己者死。」青山看著前方,思緒卻不知道在哪裡,「我亦曾為呂不韋效命,至今想來,既未嘗有悔恨之情,應是真心甘願的吧。」
「……啊,這樣啊……」左顏夢遊一樣的回答了一聲,突然脫力似的渾身癱軟在地上,「我不行了……」
「又不要你幹嘛,怎麼就不行了。」鶴唳還盯著前方。
「我難受,心裡的。」
「……」
「如果岳飛真的被說動了,我們不得不跳出去阻攔,一旦成功,是不是意味著這些人,雁鳴,葉斯,都會跟著死……」
「啊,差不多吧。」鶴唳敷衍著,「所以為了不讓那麼慘的事情發生,我們心裡默默的為秦檜大大加油吧!大大,加油!嘴炮噴死他們!」她悄悄舉起小拳頭。
「不行了……」左顏又重複了一遍,「我有點自我厭惡了,我需要靜靜。」說罷,她竟然真的徹底趴在草叢後,捂住了耳朵。
可岳飛的聲音就是那麼有穿透力:「內奸為誰?!」
「將軍!內奸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內奸將兄弟們的行動出賣給了那兀朮狗賊!放眼大宋,能與金國暗通款曲的,還能有誰!?將軍!我的師兄弟還有風先生雨先生,他們一片赤膽忠心,卻慘死客鄉,我不服啊!」
放眼大宋,能與金國暗通款曲的……岳飛很配合的把目光射向了秦檜,虎目森冷:「秦相公,縱使再大的仇怨,也不應如此喪盡天良吧!」
秦檜挑了挑眉。
「好了,葉斯輸定了。」鶴唳斷言,「如果他指的內奸是我們,那那件事,還真不是秦檜乾的,這鍋他絕對不會背。」
「秦某不明白,什麼內奸,什麼師兄弟?」秦檜果然冷笑起來,不給葉斯回答的時機,直言道,「縱使秦某在諸位眼中喪盡天良逮誰害誰,但小兄弟一看就是江湖人士,秦某一介文人,居廟堂之高已舉步維艱,何來這興致去殘害江湖之遠?小兄弟,死者為大,莫為他們尋錯仇人。「
「哼!你儘管狡辯!今日我必取你狗命!「
「哎……」秦檜後退一步,一臉無奈的搖搖頭,「秦某隻道岳將軍為大宋江山偶有衝動之舉,卻不料如此是非不分,原本今日之事不需秦某親力親為,然秦某思及將軍往日功勳,總歸心有不忍,特親自送將軍一程,卻不料……哎……將軍,今日之事看來已成定局,秦某確無防備,親衛盡在府外,若今日橫死,望有人稟告官家,宋金議和之事斷不可停,連年征戰,百姓……承受不起了啊!「
「將軍!你不要相信他!金國就是因為有你在無法繼續南侵,方要求大宋殺你求和,若是你在,宋金斷不需要議和啊!「
「既如此!那去吧!」秦檜豁出去似的揮手,「去吧!繼續打吧!秦某何嘗不希望收復河山!遠勝過如今為了一天安寧日子向金賊卑躬屈膝!我寒窗十年,為官數載,難道為的就是今天?呵呵!來吧!取了秦某狗命,然後出去打吧!」
「住口!」岳飛突然大喝一聲,緩緩站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不得不注視著他。
「小兄弟,你說,內奸,為誰?」
「啊?」
「內奸,為誰。」
「是,是,墨……」葉斯有一絲猶豫。
左顏的手猛地一緊,卻見鶴唳和青山都面色不變。
「是風先生和雨先生的同門!墨門的人!他們一個叫青山!一個叫鶴唳!」他到底還是叫了出來,眼中滿是恨意。
「相公,你可認識這二人?」岳飛問。
秦檜搖頭:「如何認得?秦某倒要問了,這墨門據說傳承千年,早已隱世不出,為何將軍如此神通廣大,一下子就能遇見兩個,還能收入麾下。秦某不才,也曾於古籍中讀得一二墨門之事,其中奇人輩出,若能為國所用,實乃一大幸事!若秦某果真有幸得到墨門之人,絕不會藏之於室,必將舉之於官家,以盡其能!」他說著不算,還雙手抱拳向南,一臉慷慨激昂。
於是又有不少人將懷疑的目光投向岳飛。
「呵哈哈哈哈哈!」鶴唳在草叢裡暗笑,推推青山,「我們可以伺候皇帝誒,你當太監我當宮女?」
青山已經知道太監是什麼東西,他溫柔的笑笑:「你不介意,我便去當。」
左顏已經懶得理他們了,她頭痛欲裂,心跳如鼓,不知道是緊張的還是病的:「秦大大真是時刻不忘黑岳大大啊。」
有鶴唳這麼插科打諢,她已經難以對英雄之死有什麼沉痛的心情了,反而希望這一切快結束,這個任務不僅對當事人,對她來說也是身心巨創,如果回去,她懷疑自己十年都緩不過來。
「既然秦相公說不認得,可否拿出證據來。」岳飛沉聲道。
秦檜正要開口,忽然一頓,冷笑了一下:「將軍好計算,然而秦某做沒做,秦某心裡清楚,若汝等硬要把髒水往秦某身上潑,秦某也只有忍得了,要殺要剮,請便。」
岳飛咬緊了牙關,簡直要怒髮衝冠。
對秦檜這般二皮臉的表現,等所有人回過神,不由得又是切齒又是無奈。
方才岳飛要他拿出證據,是料定秦檜必然拿不出,那到時候便可以反駁一句既然都拿不出證據,為何你就可以脫罪,我岳某就要受刑?
可是秦檜太狡詐,亦或是身經百戰早已鍛鍊出了滿身的語言陷阱雷達,當場反應了過來,寧願扛了這罪名也不願跳岳飛的坑,這雖然側面體現了他確實拿不出證據,可同樣像個縮頭的王八讓人無處下嘴。
是與政客為敵可怕還是與將軍為敵可怕,此時大概大家心裡是有個答案了。
「無恥之尤!」葉斯氣得發狂,終於忍不住跳起來,「我殺了你!」
雁鳴手一伸,作勢欲攔,卻在看了一眼岳飛的背影后,垂眸放下了手,任由葉斯衝上前去。
秦檜身邊的守衛自然攔上前來,鐺鐺鐺幾聲已經過了數招,葉斯早已不是那個初出江湖的少年,此時一套刀法被磨練得凌厲狠辣,哪是終日吃飯睡覺給犯人投食的看守能比的,沒過一會兒已經有左右兩人被斬落,眼見著下一刀就要砍到秦檜身上!
只聽秦檜大叫一聲,竟然腿一軟逃到了桌子下面,啪啪啪一頓爬,撞到一個大腿,抬頭,岳飛正低頭冷冷地看著他。
「將軍!國有國法啊!」他竟然還記得開嘴炮,「你不可衝動啊!」話剛說完,迎面又是一刀,他頭一縮,刀看在了桌沿上,木屑四濺。
有葉斯開頭,對峙的場面頓時打破,縱使清楚打不過,看守們還是不能束手就擒,當即雙方對戰起來,看守人多,刺客人強,一邊要救岳飛,一邊要救秦檜,雙方打得膠著。
雁鳴身處風暴中心,竟然沒人敢動她,她緩緩站起來,姿勢絲毫沒有因為久跪而僵硬,她走到岳飛身後,輕聲道:「將軍,同我回去吧,回岳家軍。」
岳飛低著頭,看著桌上的狀紙。
雁鳴猶豫了一下,抬手抓住岳飛的手臂,眼眶通紅:「將軍,同我回去吧,沒有你的岳家軍,就不是岳家軍了。」
「岳鵬舉!你果然是個叛賊!」秦檜身型清瘦,繞著桌子團團轉,還有若干守衛遮擋,竟然在葉斯的刀下多苟活了好幾秒,還不忘任務,「大宋遲早毀在你手上!」
「住口!你懂什麼!你懂什麼!」岳飛狂怒,大吼,「我岳鵬舉頂天立地,豈是你這等小人可以污衊!我大宋不是毀在我手上,是在你手上!」他揮舞著狀紙,虎目含淚,「什麼罪名都好,什麼罪名都好,為何是謀反!怎麼會是謀反!我岳飛,怎麼可能謀反!」他猛地掀起自己後背破碎的衣服,轉身道,「拿你的狗眼看看!看清楚!」
「精忠報國」。
秦檜抬頭看了一眼,頓了一下,繼續逃竄。
葉斯卻直接哭了,他扔下刀,跪下:「將軍!求你走吧!」
雁鳴轉頭拭淚,她的眼睛,直直的盯著鶴唳的方向。
「她早就發現我們了?!」左顏被方才那一幕震得也幾乎崩潰,擦著不斷流下的眼淚,一邊吸鼻涕一邊驚詫,情緒複雜的無法言喻。
「看來是呢……她也想知道我們打算怎麼阻止。」鶴唳作為圍觀黨之一,臉色卻出乎意料的冷漠,「哼,想得美。」
「怎麼辦,我快不行了,我受不了了,讓我阻止這樣的岳飛活著,我真的……我不行……」左顏剛還以為自己能免疫了,可此時發現根本沒有,完全考慮不了那麼多,她只能擦眼淚,眼眶和燒紅的臉一樣通紅,「讓我死好了,讓我死好了,一了百了……交給你們了,你們愛怎麼樣怎麼樣吧,我,我真的是……」
鶴唳同情的看看她,卻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喂,那你至少告訴我,完成任務以後拿什麼證據找人支付尾款吧,如果按照新版本的歷史發展下去,說不定我的私人小島就要變成一間平房了。」
左顏閉眼按頭,顯然極其痛苦,她吸了下鼻子,又睜開眼:「我知道了,我,我需要調節一下……呼,吸,恩……鶴唳,你有把握幹掉雁鳴嗎?」
「有啊。」毫不猶豫。
「幹掉雁鳴,青山幹掉葉斯,刺客群龍無首,便直接可以瓦解了,我,我去幫秦檜,說服岳飛。」左顏說話的聲音都是抖的,在說到幫秦檜時,她幾乎是蚊吟一樣的聲音。
「好,現在?」
「呼!我看看……」
此時,岳飛竟然順著雁鳴的手,轉過頭去,低頭看她,雁鳴抬頭看著,笑了一下,放開了手,退後一步,低下頭,十足的下屬模樣。
「完了!岳飛被說動了!」左顏大驚,「走走走!就現在!」
「好嘞!」鶴唳興奮的舔舔舌頭,就要躥出去,卻忽然被人攔腰抱起來,扔回樹叢里。
青山!他竟然攔住了鶴唳!
左顏蹲在旁邊還保持著走你的姿勢,見此情景心哇一下涼了:「青,青山……你不會是……我理解但是岳飛真的必須……」
「不能去。」青山道,躲避著鶴唳不輕不重撓過來的爪子。
「可不去就完了呀……」左顏的眼淚都快哭幹了。
「雁鳴對岳飛有情。」
「哈?」
「雁鳴若在他面前被殺,岳飛定無法冷靜。」青山道,他語氣很篤定,「他這樣的英雄,愛自己的人死在面前的刺激,遠大過心愛之人死在面前。」
左顏和鶴唳都頓住,若有所思。
青山放開了對鶴唳的鉗制,看著她:「他會為心愛之人痛苦,但他會為愛自己之人憤怒。」
「此時此刻,不宜激怒岳飛。」
左顏驚疑不定,見岳飛確實沒有進一步動作,她壓著聲音打了個噴嚏,趁吸鼻涕的時候思考了一秒,毅然拍板:「等!」
可轉頭看葉斯又撿起刀去追砍秦檜了,立刻花容失色指著亭子:「但但但但首先第一個秦檜不能死啊啊啊鶴唳快想辦法啊!」
鶴唳忍俊不禁,掏出麻醉針管,小心的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