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風險平攤
李狂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境遇會有這樣的變化。思兔閱讀sto55.com
從柳家老爺的階下囚變成了柳家少爺的老師,這升遷的速度著實是翻天覆地,一時間他都擺不好自己的位置了,一會兒覺得自己應該還被軟禁著,一會兒覺得這府里自己的排名怎麼著也得老四老五(排名隨言四的來去不斷變化),應該可以想去哪就去哪。
可如果說要出去,好像也沒什麼地方能去的。鶴唳和青山都不敢住店,四面打秋風,他有房有床的,死活跑出去做什麼?
「先生,弟子有一處不解。」正糾結間,柳平瀾過來了,手裡捧著個冊子,小心翼翼的探出頭,「是弟子愚笨,只是這解法著實有些深奧,弟子總是解不明白。」
李狂一聽就知道他在糾結什麼題,二話不說招手:「來,我再挨步驟給你解一遍,你仔細看。」
柳平瀾又高興又不好意思,扭扭捏捏的蹭過來,低頭很是濡慕的看著李狂。
「坐下。」李狂捂頭。
「哦。」
「來你看這兒……」
李狂答得很是用心,他心裡其實有點愧疚,柳平瀾真是個很好的學生,懂禮貌尊敬老師還愛學習,最彆扭的時候就是面對驚蟄和言四,偶爾還懟一下他姐,但對他這種「外人」其實面子裡子都很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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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鑑於某些「想想羨羨」的原因,他對於在教授內容方面是狠狠的捏了把汗的,最後左挑右選,開始教數學。
反正從古至今,特別是現在的學生和家長,普遍認為最沒用的就是數學。他只要把古代現成的教材拿出來讓這小子學透了就行。
除非柳平瀾被他點開猶如數學王子高斯一樣的天賦,否則只是開發一下邏輯思維能力,對於歷史的影響應該是最小的。
言四則完全就是占了個師父的名頭,幾天過去了面都沒露過。言四不出現,柳氏就像個機器人一般無懈可擊,偶爾在花園或者過道上遇到,神態動作無不詮釋著她的高貴得體。
驚蟄雖然也不大露面,但是卻還是很念著他,時常會給他送點美食補品,大多數都很客氣的表示是「自家夫人做的吃不下也捨不得浪費所以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柳氏確實巧手,她做出來的食物總是有著別樣的風味。比如抓住言四味蕾的冰鎮梅子酒,還有他自己最近就很喜歡吃的水晶椒麻鴨鎖骨。
也就驚蟄,什麼都好吃,什麼都愛吃,卻沒有特別鍾愛的樣子,柳氏送什麼他都能均分一份給別人。如果是言四遇到梅子酒,恨不得把在場的競爭者都打死。
柳平瀾問完了問題便走了,沒一會兒就到了午飯時間,果然又有一份來自「老爺和夫人的關愛」被送到了面前。
今天的愛心午餐是「霸王別姬」湯,王八殼和雞腿都在裡面,香氣撲鼻,李狂摸摸腰間的贅肉,痛並快樂著,正要端起碗,鶴唳和青山來了。
這陣子驚蟄忙於籌備出行和接客,很是疏於和鶴唳的對抗,鶴唳卻也擱置了刺殺驚蟄的計劃,轉而開始了遊手好閒的間諜行動,隔三差五的來逛一逛,幾乎成了柳府的隱形一霸,讓李狂很是無語。可大概因為一直沒看出什麼有意義的進展,鶴唳卻又日漸焦躁起來,總覺得乾脆再放手一搏,和驚蟄好好打一場算了。
今天過來,她的臉都是黑的,氣鼓鼓的一屁股坐在桌前,冷冷的盯著李狂,隨後眼神緩緩下降,看到了李狂面前的雞湯。
「媽的……」她爆粗了,「要你何用……就會吃吃吃!」
李狂小心翼翼的看看她,又看看隨後坐在她身邊的青山,青山聳聳肩表示無能為力。他沉默了一會兒,抬手把湯推到鶴唳面前:「喝不?」
鶴唳鼻子聳了聳,輕輕的哼了一聲,拿起碗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挑眉看看他,把碗推回來:「難喝的要死。」
「啊?挺好喝啊,我以前喝過。」李狂在另一邊喝了一口,覺得沒毛病,「肉都燉爛了,很入味誒。」
「你愛喝你喝吧。」鶴唳心情忽然好了,撐著下巴看他,「快喝!快樂的喝!」
不知怎麼的,李狂就覺得毛毛的,他硬撐著喝了一口,忽然覺得有點食不下咽,便推開湯碗,表示拒絕:「算了,我不餓。」
「誒……」鶴唳很是失望的樣子,piaji倒在桌上。
「怎,怎麼了?」李狂有些慌,「你們很奇怪啊,發生什麼事了嗎?」
鶴唳不答,倒是青山,他看看鶴唳,又看看李狂,將碗拉到面前,喝了一口雞湯,品味了一下,又喝了一口,挑挑眉。
李狂如果這時候還意識不到雞湯有問題,他就可以去撞樹了,他整個人都在發毛:「這湯怎麼了?」
青山不回答他,反而是捧住鶴唳的頭,不顧她喂喂餵的警告將她的臉正對著自己,直視她的雙眼一字一頓道:「這樣,不好。」
「又死不了嘛。」鶴唳嘟嘟嘴。
李狂都快哭了:「你們在說啥啊,求求你們告訴我好不好?!」
青山點了點雞湯:「這裡有東西。」
「是啥啊啊啊啊……」
「吃不死的!」鶴唳答得乾脆。
「那也要知道是啥啊啊啊……」
「不想弄死你又想讓你動不了,大概就是一些麻痹神經類的藥吧。」鶴唳直接拿食指攪了攪雞湯,舔了舔,「唔,吃不出是什麼,但一喝就覺得不對啊,你真的沒感覺?喝完沒什麼的……」
「吃好吃的吃飽了不都會腦子放空嗎?!而且春困夏乏不是也很正常嗎?!」李狂一邊為自己的遲鈍辯解,一邊卻還是覺得心力交瘁,「我不相信你了,青山,你告訴我是啥吧!」
青山搖搖頭:「鶴唳沒說錯,我是知道幾個有類似作用的藥物,但這顯然是混合了幾種,究竟哪些我亦不敢確定,總之確實是那一類的功效,喝不死。」
「可我前幾天吃的就不一定啦。」李狂快哭了,「怎麼辦!我寧願被毒死,也不想成為一個智障啊!這是為什麼啊!他們為什麼這麼對我啊!我又沒……等等……這不對。」
「哎呀你為什麼反應過來!」鶴唳反而生氣了,「你繼續啊!你幹嘛明白過來啊!我正想嘲諷你呢!」
李狂黑著臉,全神貫注在和青山聊天上,絕不搭理鶴唳,他一臉柯南的表情:「他們要害的不是我!我只是順帶的!」
青山歪著頭,竟然有些神似鶴唳,他略苦惱道:「順帶,倒也不能這麼說……」
「那是什麼?總不會說是碰巧吧!」
「不是碰巧。」鶴唳冷聲警告,「你再無視我我以後有什麼都不跟你說了!」
「反正你本來也不打算告訴我。」李狂挺悲憤,相當委屈,「那你說。」
「哼!」鶴唳小人得志,「確切說,你是平攤風險的。」
李狂沒急著回話,他回味了一下,贊同:「對,吃喝全是驚蟄分享給我的,如果他知道裡面有問題,那就說得通了,可是,驚蟄真知道嗎?」
鶴唳死魚眼:「我們的訓練到後面,咖啡濃淡的差別在碰到舌頭的第一秒就能覺出來,甚至能根據這一口估算出一會兒提神的效果以及持續時間,驚蟄又TM不是魂穿,他會不知道?」
李狂很傷心:「我還覺得他對我挺好的。」
「是挺好的,如果有毒估計就不會給你了。」鶴唳也一臉傷心,「我們墨門的人被人當武大郎折騰,我都想手撕潘金蓮了。」
「雖說是柳氏給他做他再分給我,但如果就憑此斷定是不是有點太武斷了?」李狂還是想想點好的,「而且這也太明顯了吧,簡直堪稱明目張胆的。」
「這不明顯。」鶴唳搖頭,「如果是毒藥,確實有很多人能喝出不對。但是神經麻痹類的藥,或者刺激類的藥,比如春藥和麻藥之類的,就很難,因為本身其中有很多原料都會用於正常飲食,很少有人能吃出來,即使吃著有特別效果也不會多想,比如花椒吧,你會因為吃了花椒嘴唇發麻而覺得做飯的要殺你嗎?」
「所以說,他們是覺得驚蟄……」
「抗毒和神經性藥物免疫訓練對這個時代來說還是太高端,即使他們有心,也沒有相應的急救手段來應對這種訓練造成的傷害。他們或許已經很小心的用了沒有毒性不會被發現的藥,但他們還是太小看驚蟄了……」鶴唳搖頭嘆氣,「現在驚蟄的腦子裡肯定全是呵呵。」
「你覺得,這是言四指使的嗎?」
「是。」鶴唳斬釘截鐵,「用這個方法的人必須對他們所有人都很熟悉,對驚蟄,對柳氏。知道柳氏這種傻貨只會在湯水裡下毒,知道以驚蟄的警覺和自負就算發現了也不會說什麼。」她越說越氣,「媽日這就是把我家驚蟄當武大郎對待啊!」
一會兒工夫已經「我家驚蟄」了,要論護短也是沒誰了,明明是她打算什麼都不做看著言四偷偷撕驚蟄的。
李狂嘆口氣:「事情結束後你給他報仇吧……現在這個進度不是挺好嘛,就是倒霉了我,平白被打了兩針麻藥。」他已經把之前吃的那些加料食物自動換算成打麻藥了,講真如果不是一直吃,其實作用是會消解掉的,他好歹以前學生物,這點東西還是清楚的。
「少年你逗我,你以為我們在等什麼?在等言四弄死驚蟄啊!現在言四就弄點傻子藥給驚蟄,分明是不想弄死他,就想留著他一條狗命幫他拖著他不喜歡的女人,自己去征服星辰大海一遂心愿,說不定等幾年後大航海玩膩了再回來,真聯合那個潘金蓮把我家驚蟄幹掉以後享受榮華富貴。你還說什麼事情結束,這麼拖著,我們等在這等多少年?你還要不要回去了?」
李狂都緊張了:「那怎麼辦?趁現在還來得及。」
「要不這樣吧,我跟你說啊……」鶴唳探身想跟李狂商量事情,卻被一聲嘆息打住了。
「別亂想了。」青山很無奈,「你們難道忘了麼?驚蟄肯定知道自己被下了藥,他怎麼可能什麼都不做?」
鶴唳傻了:「對哦,他知道。」垂眼,不懷好意的看李狂,「而且還把你給捎上了。」
李狂長長的嘆氣:「是啊,分攤風險……如果他知道,而且還這樣減少服用,可能等到他出發那天,還沒什麼感覺呢……要不我還是繼續喝吧,否則不是暴露了你們來提醒過我這件事嗎?我自己是怎麼都不可能發現這點加料的。」
「天吶,不愧是dang員,居然有這麼高的覺悟!」鶴唳雙手捂嘴,「可惜這次不行了哦,暴露就暴露,接下來吃的東西你都得小心咯。」
「為什麼?」
「驚蟄分你食物的事情一點都沒遮掩,那麼言四肯定知道按照他現在的服用量不可能在出發日的時候達到他想要的效果,你說這時候他會怎麼做呢?」
「……一不做二不休?」李狂又開始冒冷汗了,「來個狠的?」
「是呀,最冤枉的是,驚蟄有很大的可能扛過去,但是你……很有可能一不小心就死透了。」
「……」李狂表示生無可戀。
從李狂這兒出來,鶴唳琢磨了很久,突然道:「那個女人做好菜是不是出去了?」
青山:「嗯,參加工部一個郎中家眷辦的賞菊會,今日不回來了。」
「驚蟄沒去?」
「他在對這個月的帳。」
「柳平瀾問完了問題也沒出門。」在盯人方面,鶴唳和青山分工很明確,「那,就那女人一個人在別人府里了。」
青山眼中有笑意:「要不要去看看言四在何處?」
「我們這不是知道嗎?」鶴唳笑了一聲,兩人也不用多說,直接往那個工部郎中的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