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平瀾送湯
驚蟄正在畫畫,毛筆畫,有模有樣的。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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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唳走近的時候,他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就和沒事兒人一樣又低下頭,繼續未完的一筆。
鶴唳於是走過來,哐哐哐拖了張太師椅走到他身邊一屁股坐下,探頭看著,時不時嘖嘖嘖一下,也不知道想表達什麼意義。
「柳府有幾個狗洞?」驚蟄冷不丁問。
「四個。」鶴唳很委屈的樣子,「昨兒個你們管家還堵了一個,嘖,這麼多事兒,還跟狗過不去,真是。」
「後院柴房旁邊那個?」
「是啊。」
「嗯,我猜就那個,你們用得太多了,大得不像狗洞了。」
「……切!」鶴唳都不惜的跟驚蟄辯論,他倆都知道,鶴唳和青山進柳府根本不需要鑽洞。
「要打,等我出海完再打。」驚蟄蘸了蘸墨,「否則我就不好好打。「
鶴唳剛直起的腰又彎了回去……左右找找,哼哼唧唧的吃水果。
「我不跟你打,也不會站著讓你殺,你還想怎麼的?」
「我就看看,我不說話。」鶴唳嘿嘿笑,她吊兒郎當的坐在那,恨不得來一把瓜子磕磕。兩個交情「過命」的人這樣相處著,相當詭異。
「你那位呢,老給你望風,快變猴子了吧。」驚蟄還是閒聊起來。
「你見過這麼帥的猴子嗎?」鶴唳翹著腿,「哎我警告你別說他壞話哦,我會咬人的。」
「風聲知道他嗎?」
「廢話,必須帶去秀一秀啊。」
「嗯……幹得不錯。」驚蟄真心誇獎,「你殺他們我是真的沒意見。「
「……那我殺誰你有意見啊?」
驚蟄想了想,竟然想不出來,不由得苦笑搖頭:「哎,都不是好東西。」
「每個都有故意殺人罪做基礎,誰不該死啊?」鶴唳腳要翹到天上去,「就說雁鳴,感覺她就是被抵押在政府贖罪的,要不然你逍遙法外還不讓管,有沒有王法了?」
「那你呢?你就能代表王法了?」
「我是將功贖罪的呀親,都自掃門戶了,還不夠投誠?皇軍你快來!就是那幫孫子!小的幫你們處理掉啦!」鶴唳捏著嗓子,演得惟妙惟肖。
「你有什麼事嗎?」
「沒事做,來看看你的熱鬧。」鶴唳頓了頓,「我在馮……」
「我知道。」
「唔!」鶴唳不開心的鼓起臉,「哇,我都要看不下去了!驚蟄你該不會是個假驚蟄吧!這麼大方根本不像你啊!雖然你是個挺大方的人……但不是這個大方是那個大方啊,誒你懂的!」
「呵呵。」驚蟄剛想說話,外頭就有人傳話,「老爺!少爺求見!」
驚蟄一皺眉,應了聲:「讓他來吧。」話落,卻沒見某人自覺退散,不由得看了她一眼,鶴唳大大咧咧的坐著,見狀,很迷茫的指了指自己:「啊?我要迴避嗎?」
「你是逃犯。」
「沒關係啦。」鶴唳笑得詭異,「他不會介意的,相信我。」
驚蟄危險的眯起眼:「我覺得我在李狂那兒的交代應該是有準確無誤的轉達給你的。」
「是呀,不要傷害小正太嘛,我們哪裡忍心。」鶴唳一說完,柳平瀾已經走了進來,他繃著個小臉,雙手托著一個托盤,小心翼翼的走過來:「姐夫!這是我昨日打得野山雞!央姐姐一起熬得湯,你嘗嘗嗎?!」
一眼看到鶴唳,他啊了一聲:「你!你怎麼也在!」
鶴唳笑眯眯的:「不知道雞湯有沒有我的份啊?」
柳平瀾還是繃著臉:「沒有雞湯給逃犯喝!」
「哎呀,可惜了……」鶴唳看了看驚蟄,他繼續拿起筆畫著畫,頭都沒抬過,也看不見表情。
但她能感覺到他的陰鬱。
「姐夫……」柳平瀾上前了兩步,將托盤放在桌上,漲紅了臉,囁嚅道,「我,我知道我以前太不懂事,你一直撐著這個家……實在不容易,姐說你要出海,很危險。我,我若再給你搗亂,實在是不妥。這雞湯,我就打了個下手,但我姐的手藝,你也是清楚的。這個……你看……」
他都要語無倫次了。
驚蟄聽著,沉默了很久,無奈道:「你放著吧。」
「可是這個……湯……」柳平瀾出乎意料的氣短,手中的碗盤要落不落的。見驚蟄許久不抬頭,他咬了咬牙,落下了碗盤,可還沒放下,就被一隻手拖住了底部,鶴唳手腕一動,幾乎沒用什麼勁兒,就牽著碗盤往自己這兒來,一手搶走了碗。
「哎,李狂喝了那麼多,一直說好喝,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味道的。」鶴唳說著,鼻子湊上去一聞,嘆了口氣,「好香,加了料的就是棒!」
柳平瀾震了一下,猛地抬頭想說什麼,可轉而還是低下頭,直直望著地面。
「鶴唳……」驚蟄一臉無奈,「不喝放下,聞什麼?跟狗似的,噁心我啊?」
「啊,你別告訴我你要喝哦。」
「既然是平瀾送的,做姐夫的怎麼能……」
「看我看我!快看我!」鶴唳著急的叫著。
兩人看過去,就見她邪笑一聲,雙手捧碗,忽然誒一聲伸長了舌頭,伸進湯碗裡……攪了一圈……
「……」
縮回了舌頭,她眯起眼,滿足的砸吧砸吧嘴,「哎呀,又鮮!」
「……」
「又毒!」
「……你!」柳平瀾千言萬語化成一句真心話,「你真噁心!」
「什麼?!」鶴唳炸了,「你說什麼?!」
「你真噁心!」
「我哪裡噁心了!臥槽!怎麼可以說我噁心!我去!我跟你拼了!」鶴唳跳起來,「那也比你親姐謀殺親夫好啊!」
「鶴唳!」驚蟄猛地一聲厲喝,「說什麼呢!?」
大師兄餘威猶存,鶴唳猛地立正,哼唧一下,眼珠一轉,忽然笑了,單手舉碗遞到驚蟄面前:「給,師兄,我給你攪拌過了,正好呢!」
「滾滾滾!」驚蟄什麼噁心東西沒吃過,鶴唳這點真是小意思。但這時候卻真覺得這碗湯噁心無比,連一開始勉為其難喝下去演演戲的想法都一點也沒了,他一臉痛惜的對柳平瀾道:「平瀾,這鶴唳腦子不好,你別聽她瞎說,這湯……現下是喝不下去了,你看要不……先回去,再去弄一碗?」
柳平瀾被鶴唳說破了隱情,心裡正惶惶不安,一聽驚蟄這麼說,又擔心他什麼都知道,又幻想他不知道也不相信這個女神經病說的話,正糾結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此時聽到類似可以離開的話,整個人如獲大赦,連忙點頭:「好,好的,我,我先走了……」
「要我說……你最好跟你姐說,湯已經被喝了。」鶴唳在他背後陰測測的,「除非你還想再送一趟。」
柳平瀾腳步頓了頓,奪門而出。
「哎,你不是盼著我死嗎?」驚蟄很是無奈,「這麼攪和做什麼,很好玩?」
「是啊,可好玩啦~如果你告訴我你為毛那麼湯姆蘇,我就更高興啦!」
「你這麼想知道?」
「是呀!」
「你知道我殺了黑膠吧?」
「哦,你那個搭檔,就看過照片。」
「我來這之前,他兒子剛追過來報仇。」
「……」鶴唳面無表情的歪著頭想了想,「哦……然後呢?咦,黑膠有兒子?我怎麼記得他是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子啊,他兒子幾歲啊?上幼兒園了沒?」
「他長著二十多歲的臉……實際年齡乘以二。」
「……所以他兒子……真有……你有毛病啊,這跟柳平瀾什麼關係?!難道長得像?!」
「像。」
「臥槽,人家兒子像,干你什麼事啊!」
「我閒的。」
「你可真是閒的啊!」鶴唳簡直驚了,「人家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吧!是真的像還是假的像啊?不會是你臆想吧!」
「像,還有,黑膠姓柳。」
這下鶴唳都啞口無言了,她經歷了那麼多朝代,可能有點相信因果輪迴了,卻絕對沒想過真的會出現這種事情。連當初凡凡小寶貝當秦始皇,到了現代也沒有什麼很巧很驚訝的感覺。可這個時候,看著驚蟄眼中認真的樣子,她真的有點驚訝了。
「你,你確定?不是,不對,不該這麼說……」她捂著腦袋琢磨了一下,「應該說,你認真的?所以你沒開玩笑,你是真想開拓他家家業,然後把家業又還給他?」
「我不相信轉世。」驚蟄緩緩道,「但一模一樣的人,他們的父親,都是我殺的。」
「……」
「而且,都是我主動動手,沒怨沒仇。」
「……」
「我想不出為什麼命運安排我這樣對待這樣一個人。我只能努力想我有什麼能做的,否則我會很害怕……沒錯。就是害怕……刺客最忌諱相信因果報應,但我到了這都看到他,除了疼愛他我真不敢做什麼了。」
「……你有沒有想過在這幹掉他?」鶴唳手刀一切,「斬草除根!」
「何必呢,因為一個猜測?」驚蟄失笑,「你想出這個主意,就說明你信了,而且害怕了。」他頓了頓,補充道,「和我一樣。」
鶴唳難得沉默,她不停的想著自己經歷的那些朝代,從一開始的無所謂,到後來親眼見證「因」的改變導致「果」的驚人的變化,不得不認真正視起這個任務和「自我」的關係。可是卻沒想過有驚蟄這樣的,被「果」改變了「因」。
真是一個讓人束手無策唯有積德的局面。
「但他知道湯里有毒,最終他還是選擇幫他姐幹掉你。」鶴唳冷聲道,「我不介意你被誰幹掉,但我不希望我要幹掉的人是這麼搞笑的死法。老頭子說,我們是他帶過的最差的一屆。你可別成為我殺過的最丟人的一個。」
驚蟄笑而不語。
鶴唳起身,擄袖子:「所以驚蟄,要麼你幹掉我,要麼你現在被我幹掉。如果你真的想上船,你說,我會不擇手段給你保駕護航。我管他是黑膠兒子轉世還是黑膠祖先,沒人能把我們墨門的人當傻子玩弄,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