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豪 門


  前排的司機先生瑟瑟發抖。思兔閱讀sto55.com

  他家那位一向潔癖大於天的少爺竟然做出這種事情!

  這到底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泯/滅?

  這簡直瞎了他的鈦合金狗眼了QAQ!

  殷清流都沒有緩過神來,她愣愣地看著眼前那顆屬於顏牧的毛茸茸的腦袋,指尖傳來陣陣濕熱的觸感,直到顏牧有些不滿地開口道:「你受傷了。」

  那低沉的、帶著絲絲不滿的聲音在耳邊靜靜響起,這才喚醒了殷清流的神智。

  她的耳根微微紅了起來,速度飛快地將手指撤走,深深吸了一口氣,作出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哪有?」

  「指尖,」顏牧蹙眉,將殷清流的手抓了回來,指著她左手的食指,低沉道,「你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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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清流聞聲看了過去,仔細看了半晌,才看到一個小小的點,通紅,像是腫了起來一般,不由搖頭笑道:「顏少的洞察力可真是敏銳啊。」

  「就是……總結概括不大好,」殷清流滿是溫柔地拍了拍顏牧的肩膀,含笑道,「這能叫傷口嗎?」

  「你早上離開的時候,是沒有這一點的。」顏牧牢牢地看著殷清流的指尖,眉心又皺了一些,語氣里有些許不滿,「從她家裡才弄出來的。」

  殷清流失笑,她自己都沒注意到這裡,於是便不在意道:「又不疼!」

  「不疼也不行!」顏牧皺緊了眉頭,似乎有些不悅,他張了張口,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又將那幾個字咽了下去,神情有些鬱郁。

  殷清流靜靜地看著他,眼眸一點一點地柔和下來,她突然不想看到顏牧這般鬱郁的神情,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軟軟道:「我不疼,你替我疼,好不好?」

  「我最怕疼了,」殷清流的語氣更軟了一些,曾經最初的時候,她也只不過是一個怕疼的小女兒,可是後來,槍/林/彈/雨都走了過來,再也沒有人擔心她受傷,擔心她疼不疼。

  顏牧的表情微怔,耳根又一次熱了起來,那兩根細細嫩嫩的手指掐著他的耳朵,溫熱的手指幾乎要點燃了他的耳朵!

  「我怕疼,你替我疼,好不好?」

  那語氣柔軟的近乎撒嬌,再加上那兩根細嫩的手指,顏牧只覺得那熱度已經從耳朵上蔓延到臉上,他不想開口,卻感受到那來自殷清流的溫柔目光,剎那間坐立難安,仿佛有人在他心底炸了一把煙花,快要把他整個人都炸飛了!

  「好。」

  這個字仿佛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天知道顏牧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力氣才能讓他自己說出這個字!

  女孩子滿意地笑了起來,略帶喜悅的笑聲蔓延在車內,讓顏牧那顆冷硬成石頭一般的心都化成了水。

  他的目光,不由得更加柔和。

  「可是我也怕你疼,」女孩子溫熱的呼吸打在他的耳畔,他聽見女孩子含笑的柔聲,「我怎麼捨得……讓你疼呢?」

  「所以,我不會受傷的,這樣,我不會疼,你也不會替我疼,我們都不會疼,好不好?」

  「可是,如果你受傷了,我也會疼的,我疼了,你也要疼的。」

  「所以,你也不用受傷好不好?這樣我就不會疼了,我不疼,你也不會疼了。」

  「我們一直開開心心的,誰也不需要難受疼痛,好不好?」

  那柔柔的聲音宛若春風吹進他的心口,又仿佛一朵嬌嫩的鮮花在他心中猝然綻放,他的耳邊滿是煙花炸裂的聲音,那般歡欣喜悅;

  女孩子的眼睛滿是柔軟的溫情,仿佛蘊含滿天星空,盛放千萬星光,美麗的讓人捨不得移開眼睛;

  從在殷家見到她,他就知道,他等了那麼久、盼了那麼久的人,終於來到他的面前。

  殷清流。

  連名字都無比熟悉。

  那種來自靈魂的吸引力、那個刻在靈魂上的名字,顏牧一直覺得,自己的靈魂破了一個洞,他在尋找一個人,尋找一個可以將他的靈魂補全的人;

  那一天,在殷家,當殷清流沖他淡淡笑出來的時候,顏牧就知道,能補全他靈魂的人,出現了。

  他註定是屬於她的。

  顏牧伸出手,一把將殷清流摟在懷裡,然後靜靜地看著殷清流,目光停留在那嬌嫩的唇瓣之上;

  殷清流仿佛毫無察覺,又仿佛什麼都懂,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緩緩微笑,

  「你的臉好紅啊。」

  「害羞嗎?」

  他靜靜地看著她,然後輕輕地吻上她嬌嫩的唇瓣,

  溫柔地、虔誠地、小心翼翼地吻上她的唇;

  他的臉紅的更厲害,耳朵仿佛炭燒一般,五官在那一瞬間呈現出一種別樣的艷/麗,

  他們的唇相貼,他輕輕道:「是啊,我害羞。」

  他的臉,艷紅如夕陽。

  **

  殷清流很早之前就定好了專業和學校,自然也不需要向其他學生一般去思考,顏牧倒是問了一句,殷清流便將自己的決定告訴了他,顏牧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又道:「為什麼不去華大?」

  「花大允許我通校,」殷清流輕輕笑道,「我覺得被張阿姨養大了的胃,一定接受不了食堂,所以我還是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顏牧目不轉睛地看著殷清流,在心裡默默地將學做菜這種事情提到了第一位,恰好這時候張阿姨從廚房走過,聽到坐在客廳沙發上的殷清流這麼說,頓時大喜,在心裡過了一下晚飯單子,刪掉了幾個少爺喜歡吃的,多加了幾個小姐喜歡吃的菜。

  張阿姨在心裡振振有詞,少爺一個大男人,吃什麼不是吃啊?小姐那麼瘦小,又要上學,天天動腦子,當然要多吃點補補身子!

  更何況小姐喜歡吃,少爺不會不喜歡吃的。

  如果少爺真的不喜歡吃,

  小姐總有辦法會讓少爺吃下去的。

  「那為什麼選擇生物醫學?」顏牧又道,頓了頓,還是中肯道,「這個專業偏冷,而且很難學。」

  「你是在懷疑我嗎?」殷清流詫異地瞪大了眼睛,驚詫道,「你是在懷疑我的眼光,還是在懷疑我的智商,還是我的眼光和智商都被你懷疑?」

  顏牧:「……」

  顏牧張口結舌地解釋,但是他本就沉默寡言,是那種被人誤會到死都不會開口解釋一句的人,性子又悶騷,是那種愛在心口難說的標準人物,現在讓他解釋,簡直是困難重重,顏牧都組織不好語言,眼看就要結巴了。

  他真的只是想要找個話題與殷清流多說說話而已。

  顏牧眼裡飛快地閃過一絲懊悔,又不是不知道自己自己不會說話,幹什麼那麼多話呢!

  是不是欠的?

  老老實實保持安靜多好!

  顏牧簡直想抽死剛剛的自己!

  少說多聽才不會錯啊。

  看到顏牧眼睛裡越來越多的自責和懊悔,他的神情中都帶出了幾分焦急,殷清流突然湊近了他,他的唇與她的唇相隔不過幾厘米,她呼吸的熱氣,都可以打在他的臉上;

  顏牧在剎那間就閉了嘴,近乎不知所措地看著殷清流。

  「顏牧,」殷清流突然叫道,顏牧應了一聲,心中竟然有幾分等待審/判般的忐忑與不安,「你怎麼,這麼可愛呢?」

  殷清流心中突然一片柔軟。

  不知道是為那個被自己調侃一句就急急忙忙解釋的顏牧,還是為了此時突然感覺一切都很美好的自己。

  「你這麼可愛,當心被我吃掉喲。」殷清流低低地笑出聲,突然抬手摟住了顏牧的脖子,眼眸中帶著柔軟的笑意,「怎麼辦,我忍不住想要吻你呢,怎麼辦?」

  顏牧身體力行地告訴她應該怎麼辦。

  他用力地將殷清流摟在自己的懷裡,重重地吻了上去。

  他的耳根既然泛著暗紅,連臉頰都有幾分淡淡的紅,但是吻過來的力道,卻那麼重,

  這是他們之間第二個吻,

  卻比第一個吻重了很多。

  第一個吻是由顏牧主動,第二個吻,卻是由殷清流主動。

  他的舌頭在她的口腔內舔/舐/掠/奪,與她的唇舌嬉/戲/玩/鬧,最後,他抵著她的額頭,目光沉沉,聲音很輕,「我喜歡你。」

  「我只是想要,跟你說說話而已。」

  顏牧漆黑的眸子宛若蕩漾著一汪湖水,柔軟的波動在其中溫軟細流,「我不大會說話。」

  「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我只是,」顏牧的聲音又軟了許多,他靜靜地看著殷清流,似乎有些猶豫,又似乎妥協,「不知道能跟你說些什麼。」

  「但是我想跟你說話。」

  「清流,我想要更你說話,」他的眼眸中閃爍著動人的神采,他仿佛在將他的整顆心刨開給殷清流看,他輕輕道,「跟你說話,我就會很開心。」

  「我知道,」殷清流打斷了他,她輕聲道,「我知道。」

  「我很開心,」她對著他笑,目光中有一點點小小的羞怯,如果不細看,根本看不到那一微小的情緒,但是顏牧卻將它收歸眼底。

  她的眼睛太過坦蕩清澈,讓他心神嚮往。

  「我也想跟你,多說說話的。」她笑了起來,兩隻眼睛都笑彎了,眉眼彎彎天真無邪的樣子,「跟你說話,我也很開心。」

  「顏牧,」她輕輕喚他,他溫和地看著她,

  然後,她對他笑。

  千言萬語,卻都在這一視一笑之中。

  **

  離晚飯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

  廚房準備的飯菜都快涼了,但是依然沒有上菜,在廚房忙活的田阿姨打算出來看看,卻被張阿姨一把摁在了走廊拐角。

  田阿姨一臉懵逼。

  張阿姨悄無聲息地看看客廳沙發上的兩個人,見沒有打擾到自家少爺和小姐才鬆了口氣,扯著田阿姨悄無聲息地退回了廚房。

  田阿姨懵逼更甚。

  「這都七點半了,少爺和小姐不吃飯嗎?」田阿姨疑惑道。

  顏家的晚飯向來是晚上七點準時開飯,少爺對這個規定更是遵守,她來顏家兩三年了,這一次是跟著張阿姨一起調到這邊來的,對顏牧的性子還有幾分了解,這兩三年中,顏牧可沒有一次是不按時吃晚飯的!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張阿姨搖頭嘆了口氣,這田阿姨是她老鄉,還是她介紹進來的,手腳勤快人也老實,就是太老實了些,讓她總有幾分恨鐵不成鋼。

  田阿姨茫然地看著張阿姨,張阿姨無奈地拍了拍田阿姨的肩膀,恨鐵不成鋼道:「你也不看看少爺和小姐們幹什麼呢,這個時候打擾什麼!」

  田阿姨憨厚地笑笑,又道:「……可是菜都涼了。」

  「涼了再熱啊!」張阿姨咬牙道,「總之,我不說話,誰也別去客廳!」

  「可是……」田阿姨猶豫道,「再熱一次,就不如現在這麼好吃了。」

  張阿姨:「……」

  「老田啊,」沉默半晌,張阿姨和顏悅色道,「去廚房熱菜,好不好?」

  估計是張阿姨的氣勢實在太過恐怖,田阿姨趕忙應了,又急急忙忙地去準備熱菜。

  張阿姨心滿意足地回到走廊拐角處偷/窺。

  沙發上已經恢復了平靜,殷清流脆生生地叫道:「張阿姨,今天還不開飯嗎?」

  注意到自己暴露了的張阿姨略帶尷尬地笑笑,朗聲道:「這就來了!」

  「今天都是小姐愛吃的菜呢!」

  在推遲了四十分鐘之後,顏家的晚飯終於開始了。

  張阿姨略帶尷尬,連忙去煮了小碗千絲萬盞金香面,還特意煮了兩個荷包蛋,都給了殷清流那碗,顏牧一個沒有。

  殷清流看看自己碗裡的兩個荷包蛋,又看看顏牧空蕩蕩的面碗,笑眯眯地夾起一個荷包蛋,道:「吃嗎?」

  顏牧搖搖頭,道:「你吃。」

  「你太瘦了,多補一點。」

  「你也很瘦,你也需要多補,」殷清流一本正經地說道,然後把荷包蛋分給顏牧。

  顏牧第一次覺得荷包蛋如此順眼。

  張阿姨心滿意足地看著殷清流把荷包蛋分給了顏牧,只感覺像打了一個大勝仗一般,興高采烈地去給夫人和老夫人報告這個好消息。

  他們家距離擁有小少爺小小姐的長路又縮小了一大半!

  普天同慶!

  這種好消息一定要跟大家分享!

  **

  一頓晚飯殷清流這邊其樂融融、溫馨甜蜜,宋穎那邊簡直是災難。

  本以為殷清流會在家裡吃晚飯的宋穎一高興給不少人打了電話,邀請他們來家中吃飯,雖然不是正兒八經的宴會,但也有二十幾號人,很是想把這個考了省狀元的女兒介紹出去,結果沒過多久,家裡一個客人還沒到呢,就被顏牧接了回去。

  宋穎不敢跟顏牧起衝突,顏家他們殷家也惹不起,只能把這口氣咽下,但是到底意難平,又想起殷清流的專業和學校顏牧都要插一手,就更是氣得難受,她們做父母的還沒說話的,顏牧就這麼直接操/控了她女兒的人生!

  而現在殷清流不在,她哪有臉讓那群人來?但是明明已經通知過,再反悔,她也沒有這個臉!

  宋穎進退兩難,看殷清雅就愈加長吁短嘆,如果不是殷清雅,她怎麼會淪落到現在這種進退兩難的地步?

  如果……如果當初送走的不是清流就好了。

  宋穎為自己這個想法一驚,恰好殷父又回來了,宋穎便直接將這個難題扔給了殷父,兩害相比取其輕,現在打電話通知人家別來了,那他們殷家的名聲得成什麼樣子啊?

  殷父一咬牙,來,就讓他們來。

  在主人家,總不能讓主人下不來台吧?

  他們確實不會讓主人下不來台,但是他們可以讓主人膈應得吃不下飯,讓主人心裡火急火燎的,讓主人氣得胃疼卻不得不作出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

  飯桌上的話題全程圍繞在殷清雅身上,即使宋穎幾次提出殷珏想要把話題拉走,但是沒有一個客人願意順應她的意思,他們對殷清雅顯示出非同一般的興趣,從殷清雅的分數、要上什麼大學什麼專業、將來要找什麼工作,甚至連以後嫁給什麼樣的人都開始討論!

  宋穎幾次氣得恨不得把手邊的水潑過去,她是邀請他們幾個來家裡吃飯的,又不是來邀請他們給她添堵的!

  雖然一開始,宋穎是打算給她們添堵的。

  其中有幾個人的孩子也與殷清雅一個年級,一起參加高考,往常都被殷清雅壓得喘不過氣來,今天終於高了殷清雅一頭,可是有了揚眉吐氣的機會,這一次紛紛把自家孩子帶來,說完了殷清雅就開始互相追捧對方的孩子,這個說你的孩子可以去個重點大學吧,那個說哪裡哪裡不過去個普通一本而已,一本兩個字咬得極重,可見是故意說給誰聽的。

  一頓飯下來,宋穎吃的胃疼不已,最後還得把這些人好聲好氣送走,心裡不知道多麼憋屈,殷父見到宋穎的模樣,心裡難受的厲害,看著殷清雅的眼神也有幾分不善。

  「我們給顏家打電話,讓清流回來吧,」宋穎說道,「清流是我們家的孩子,總不能讓她沒名沒分就嫁了吧?不能讓他們輕視清流,這還沒結婚呢,就住在外人家裡,算什麼回事?」

  「正好,媽那邊也穩定了一點,我們帶清流回家見見老人,免得日後見了還不知道是誰,媽向來喜歡聰明的孩子,肯定也會喜歡清流的。」

  「好,」殷父點了點頭,對於宋穎的決定,他向來都是支持的。

  她喜歡殷清雅,他就對殷清雅好,她喜歡殷清流,他自然會對殷清流好,在殷家,只要得了宋穎的喜歡,就是得了殷父的喜歡。

  夫妻本是一體的,這一點在殷父和宋穎身上得到了非常鮮明的體現。

  殷清雅一直都垂著頭,她將他們的話都一一聽到耳朵里,心裡卻越加麻木冰涼,就是因為高考失利,她在家裡的地位就驟然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曾經她是父母的掌心寵,現在……

  殷清雅茫然又絕望,恍惚間竟然想到了要去死。

  宋穎那裡只有白管家的電話,這通電話自然是打到白管家那裡去了,白管家又去請示施榮蔚,施榮蔚對宋穎沒什麼好感,但是想起上次殷清流拒絕了他們對付殷家,想了想,就給顏牧去了個電話,顏牧又去問殷清流,殷清流欣然應許。

  然後跟顏牧說:「一會兒我接了電話,你看我手勢,隨時準備過來搶手機。」

  顏牧:「……」

  「搶手機以後記得對那邊進行威/脅/恐/嚇,言語犀利一點,能有多麼狠就有多麼狠,記得拿出你的氣勢來,」殷清流一本正經地叮囑道,「不要留情啊,你最想像對面是你生平最噁心最厭煩最怨恨的人,明白嗎?」

  顏牧鄭重地點頭。

  於是殷清流安然地等電話,想了想,又叮囑道:「你搶我電話之前先說點什麼,比如用冰冷的聲音說,你在給誰打電話,誰允許你打電話,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這樣的話。」

  顏牧蹙眉看著她,眼睛裡有幾分不贊同。

  「顏牧,」殷清流軟軟地喚道,最後妥協道,「就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不好,」顏牧抿唇,「我不要那麼說你。」

  「……」殷清流先是一愣,再是一笑,「那你就把最後那句話去掉,靈活發揮嘛,反正就把自己表現出一個高傲偏/執的大少爺,控/制/欲非常強的那種!」

  顏牧認真地點頭,這個他還是會的。

  「為了我們日後生活的寧靜,」殷清流目光軟軟地看著他,「為了我的實驗。」

  顏牧瞬間鬥志昂揚。

  手機鈴聲非常切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殷清流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便接起了電話,手機里響起了宋穎關懷的聲音,「清流,你吃飯了嗎?」

  「吃了。」殷清流弱弱地說道。

  「吃的什麼?」宋穎含笑道。

  「粥……」殷清流聲音更弱了幾分。

  「只喝了粥?」宋穎問道,「那你吃飽了嗎?」

  「……飽……他說……晚上……」殷清流說話聲音斷斷續續的,非常虛弱和害怕,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來,「只能……喝粥……」

  宋穎突然覺得有些心疼,那可是她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的親女兒!即使在家裡被忽視,也沒有讓她忍飢挨餓的道理啊!

  「只喝粥哪裡吃得飽!」宋穎憤憤不平道,「清流,明天回家,媽媽給清流做好吃的,介紹爺爺奶奶給清流好不好?爺爺奶奶也很想見清流呢……」

  說到最後,宋穎都用了近乎誘/哄的語氣。

  殷清流向顏牧做了一個手勢。

  顏牧冰冷的聲音在臥室內響起,「你在跟誰打電話?」

  「誰讓你聯繫外人的?」

  「我跟你說過的話,你都忘記了嗎?」

  那滿懷壓抑與憤怒的聲音幾乎降至冰點,顏牧一把將手機搶了過來,宋穎那邊甚至聽到了殷清流小聲地驚呼聲。

  「殷夫人,」顏牧冷冷地念著這三個字,聲音中充滿著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他一出口便是質問,「誰允許你和清流聯繫的?」

  「別忘了,你答應過顏家什麼。」

  「怎麼,後悔了?」顏牧似乎是冷笑了一下,「晚了。」

  宋穎聽到男人冷凝的聲音傳過來,手指都開始抖,即使隔著手機她都能感受到男人那種凌厲的氣勢和磅礴的怒氣,她的女兒就在他的身邊,會忍受多麼大的懼怕啊!

  他是不是還打過她的女兒?他是不是還罵過她的女兒?

  殷清流在離開殷家前都沒有這般唯唯諾諾,她那麼勇敢,還有勇氣跟自己對峙!

  怎麼一到了顏家,就變成了那個樣子?他們是不是打她了?還是把她關進小黑屋了?還是拿針扎她了?曾經電視劇那種折/磨人的手段一一在宋穎眼前出現,宋穎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清流還小……」

  宋穎剛說四個字,就被顏牧冷冽地打斷,「我想,殷夫人,你是最沒有資格說這幾個字的。」

  「殷清流現在在我們顏家,我們顏家自然會對她負責,還請殷夫人不要插手別人家的事情,否則——」顏牧冷冷一笑,那笑容冷得讓宋穎心尖打顫,只聽「啪」的一聲,手機那頭傳來嘟嘟的聲音。

  顏牧把手機摔了。

  宋穎心想。

  她的女兒啊,她的親生女兒啊,生活在顏家那種地/獄裡,她不僅救不了她,還害了她!

  宋穎怔楞地看著自己的手機,眼淚在一瞬間就落了下來。

  顏牧把手機還給殷清流,殷清流讚嘆道:「顏牧,你真棒。」

  顏牧微微抿唇,對著殷清流淡淡一笑,殷清流晃了晃手機,笑道:「就不問問我在做什麼?」

  顏牧微笑著搖了搖頭,他拉過殷清流,揉了揉她的長髮,簡短道:「做能讓你開心的事情就好。」

  頓了頓,顏牧鄭重道:「如果有任何需要,都要來找我。」

  「不管你做什麼,我都能護住你的。」

  殷清流沉默半晌,淡淡一笑,「嗯,好。」

  「這句話也送給你。」

  「無論你做什麼,我也能護住你。」

  顏牧衝著殷清流笑。

  第二天,兩個人把電話一扔,出國旅遊了。

  施榮蔚那邊找不到人,簡直想把顏牧抽出來揍一頓。

  康柏繪倒是十分淡定,「這樣也不錯啊,證明他的身體好的差不多了,還能出國旅遊。」

  施榮蔚一想,好像也是這個道理,這才把這件事放下。

  出國玩了半個月,顏牧一回來就被施榮蔚打包扔進了顏氏,把手上亂七八糟的事情一扔,當天就拉著康柏繪休息去了,顏牧一點也不開心地處理事務,顏氏宛若冰窖。

  顏牧本來擔心殷清流一個人在家裡比較悶,結果回去發現殷清流抱著幾本大部頭的書在啃,啃得神情專注,連晚飯都忘了吃,顏牧難得發一次火,就殷清流這副骨瘦如柴的樣子,竟然還不吃晚飯!

  顏牧簡直想把殷清流那些書都給她拿出去燒了。

  第二天,顏牧就去聯繫花大生物醫學的幾個教授,顏家是S市數一數二的名門望族,鮮有人不賣他點薄面,而他也沒有找那種醉心於學術研究的老教授,這種老教授對「走後門」這種事一般都看不怎麼上眼,也有一身傲骨,他怕殷清流吃虧。

  最後他找的,是一個富有才華、家境一般、性格溫和、相貌普通的年輕教授,這位教授今年才剛剛評上教授,顏家為了顏牧的身體,也對醫學和醫療器械等等都多有關注,這位年輕教授雖然有才華,專業也過硬,但是並無多少背景,本來這次評教授他是評不上的,最後還是因緣巧合,他曾經的導師與施榮蔚關係還可以,讓施榮蔚知道了這是,最後是顏家扶了他一把,這才評上了教授。

  找他來輔導殷清流,自然是再合適不過。

  顏牧與殷清流約法三章,學習可以,但是只限於白天,晚上絕對不可以再把這些帶到家裡來,殷清流身體本來就不好,顏牧費了不少勁才給她養回來,現在自然看得嚴,晚上還加了頓補湯;

  當然,顏牧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初次見面的時候,他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瘦的跟殷清流這小姑娘差不到哪裡去,殷清流也是費了不少力氣給他養回來的,殷清流當然可以不把學業帶回家,那顏牧自然也不能把工作帶回家,兩個人回家就只能休息。

  顏牧自然是答應了。

  於是在七月末的這幾天,殷清流正式開始去那位年輕教授家裡登門拜訪。

  那教授姓秦,單名一個優字,今年剛評上教授,暫時還沒有獨立帶實驗的資格,上一個實驗剛剛結束,卡在了一個環節上,算是失敗了,所以目前時間還比較閒,這種帶高三畢業生的事絕對是個苦差事,還沒上大學,什麼基礎都沒有,生物醫學又是一個非常標準的難度很高的學科,顏牧把人扔在他這裡,還是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簡直就是一個燙手山芋扔過來了。

  但是那年輕教授也沒有辦法,他這教授的職位還是拖了顏家的幫助,哪裡能把人往外推?幸好離開學也就只有一個月了,熬過這一個月什麼都好說。

  那教授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結果一天下來,發現這小姑娘基礎已經有了,比起那些大一大二的學生也差不到哪裡去,而且一點就通,舉一反三,可見課後沒少下力氣。

  秦優漸漸明白了顏牧那句「清流對此十分感興趣,也很痴迷,所以希望秦教授指導一二」的意思了,這小姑娘認真專注,一個上午都沒有休息過,他講的快,那小姑娘反應的也快,而且因為她自己已經自學過的原因,很多專業術語都不需要他解釋,一上午下來,竟然比在學校講課都輕鬆。

  秦優便對眼前的小姑娘升起幾抹好感,做學術本來就是一件需要專注度的事情,天賦、勤奮、專注缺一不可,少了哪一樣都做不了學術,他瞧這個小姑娘不錯,天賦有,勤奮是肯定的,而且專注,坐得住,穩得下來,一點也不像這個年紀的孩子。

  秦優便問了句,「高考考得怎麼樣?有把握進花大生物醫學專業嗎?」

  「有,」那小姑娘笑笑,有些不好意思道,「考得還不錯。」

  「考了多少?」秦優笑笑,「進了花大,日後你有可能就是我的學生呢。」

  殷清流笑笑道,「728,還請老師多多照顧啊。」

  秦優略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也笑,「怨不得有把握呢。」

  就這樣,殷清流白天去秦優那裡,晚上跟001那裡的視頻死磕,秦優對殷清流越來越讚嘆,這專業能力,絕對不輸於他手下的任何一個研究生,甚至比他們還要強些!

  而殷清流只不過是一個還未上大一的小姑娘。

  秦優讚嘆連連,有的人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這天賦可不能浪費。

  這種日子一直持續到快開學,秦優便跟殷清流說:「你們大一的課少,而你的水平再真的把自己當大一學生就是辱/沒自己的水平,等你們開學軍訓結束,把課程表拿給我一份,我給你排一下課餘時間,你到我這裡或者侯教授那邊去報導,侯教授你還不認識對吧?開學以後我帶你去見他。」

  侯教授是當初秦優的導師,也是花大頂樑柱一般的老教授之一。

  殷清流點點頭,表示記住了。

  這一天慣例是顏牧來接她,路上,顏牧跟她說:「清流,宋穎找了過來,要求用殷清雅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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