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胡氏捶著脖子,從上房裡走出來。思兔sto55.com

  折騰了一天,她是心累,人也累。

  走到大房屋子門前的時候,見老二盧明海從裡面走了出來。

  胡氏走了進去,盧明川正坐在炕上,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麼,她問道:「老二來找你有事?」

  盧明川點了點頭,便將盧明海的來意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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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完後,胡氏眉頭緊緊地皺著,簡直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盧明川嘆了一口氣,道:「姨妹那裡你多費費心,看能不能讓杜家等上一年。

  本來去年義兒就該成親了,可惜去年小妹生得那場病,把二房好不容易攢下的家底掏了個空。

  二弟和二弟妹這一年多來好不容易攢了些銀子,原本是打算給義兒成親的,突然又出了個杜家的事,一時之間銀錢有些不湊手。」

  「怎麼了?」

  見胡氏不說話,盧明川問道。

  胡氏依舊皺著眉:「你說二房是不是不打算和杜家結親?」

  「你怎麼會這麼想?」

  「二房不可能會沒有銀子,即使沒有,梅家那邊也不可能沒有。」

  反正胡氏是絕不信二房會沒有銀子!

  盧明川簡直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媳婦總是說二房手裡有錢,以前盧明川也這麼想。

  可這次二弟坦誠公布跟他說,他卻是信的。

  兄弟兩個從小一起長大,他了解老二的秉性,不可能會騙他,尤其又事關月兒的婚事。

  「你別多想了,老二既然說銀錢不湊手,肯定是手裡沒錢。

  至於梅家,那也只是老二的岳家,哪有自己子女成親讓岳家出銀子的,哪家銀子也不是大河裡飄來的,老二的為人你還不知道?

  你和姨妹好好說說,看她怎麼說,廉兒如今也不過十六,一年應該是能等得的。」

  胡氏面色為難的望著男人,欲言又止。

  男人只知道杜家情況不好,卻不知何止是不好,簡直已經到了快維持不下去的地步。

  若是她和妹妹說,杜家確實能等,但前提是她願意繼續借杜家銀子,直到盧嬌月過門。

  她可能會繼續借杜家銀子嗎?

  且不提大房的銀錢也不寬裕,哪家銀子也不是大河裡飄來的。

  胡氏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半夜,上房的燈突然大亮。

  盧老漢披著衣裳,疾步走了出來,先去敲了大房的門,又去敲三房的門。

  因為二房的屋子在後面,盧老漢便讓盧明山去叫盧明海。

  不多時,兄弟三個便帶著各自的媳婦齊聚在上房。

  盧老漢來不及細說,只說道一句讓他們趕緊去請劉大夫來。

  不用說,又是盧桂麗犯病了。

  這種情況以前也不是沒有,兄弟三個很有經驗。

  同時心裡又有些疑惑,按理說白天剛鬧騰一次,又請了大夫來,這才隔了多久,怎麼又犯病了。

  他們自是不知盧桂麗好不容易醒了過來,又想起白日裡盧嬌杏與她說的話,越想越傷心,於是就又犯病了。

  也幸虧崔氏擔心女兒,晚上睡在她的身邊,若不然盧桂麗死在炕上都沒人知道。

  盧明川他們去請大夫,胡氏幾個留了下來,知道小姑子情況不好,個個都是面色凝重,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差不多兩刻鐘的時間,兄弟三個才帶了劉大夫回來。

  劉大夫不是大溪村的人,而是趙家屯的。

  半夜裡黑燈瞎火,沒人敢趕牛車出去,盧明川兄弟三個是一路跑去趙家屯,將劉大夫從炕上拉了起來,然後三個人換著將他背回來的。

  一到家,盧明山就癱倒在凳子上不動了。

  盧明川和盧明海也累得滿頭大汗,盧明海剛將劉大夫放下了,劉大夫就被盧老漢拉去西屋了。

  「哎喲,讓我喘口氣,喘口氣。」

  劉大夫衣著凌亂,氣喘吁吁。

  「我的藥箱子……」

  「在這兒呢。」

  盧明山拍了拍手邊的藥箱子,遞給了從裡面走出來的胡氏。

  劉大夫幫盧桂麗把了脈,花白的眉頭緊皺,滿臉凝重之色。

  「劉大夫,我家閨女怎麼樣了?」

  盧老漢急急問道。

  劉大夫搖了搖頭,面色十分凝重:「她的病情加重了,當年給她看病的不是我,我給她開不了方子,你們還是送到鎮上看看吧。」

  劉大夫的醫術並不怎麼高明,尋常也就幫村里人看看小毛病之類的。

  當年盧桂麗的病是在鎮上看的,她這個病治不斷根兒,只能靠慢慢的養著。

  所以平日裡劉大夫也就管著她病情不加重,然後病發的時候,照本宣科的給盧家人包點藥罷了,再多的卻是做不了。

  按理說找鎮上的大夫更好,可惜去鎮上看一次病,需要不少銀子,以盧家的家境卻是承擔不起。

  所以盧桂麗病情不嚴重的時候,就是請劉大夫過來看的。

  一聽到這話,盧老漢面色頓時暗了下來。

  只是情況緊急也不敢耽誤,遂叫幾個兒子去架牛車上鎮上去。

  盧明山揉著胳膊走了進來,邊走便抱怨:「爹,你有沒有搞錯,這黑燈瞎火的趕車去鎮上,路上萬一出個事怎麼辦?

  還是等天亮了再說吧。」

  鄉下的路不比尋常,道路崎嶇,坑坑窪窪的。

  黑燈瞎火的,一旦摔進溝里,爬都爬不起來。

  所以在鄉下,一般沒什麼事,沒人敢走夜路,趕車。

  可以盧桂麗的身子,背著她去鎮上也是不能的。

  喬氏在一旁連聲附和:「就是就是,爹你就算再擔心小姑,也得關心關心自己兒子。」

  一直垂著淚的崔氏,聽到這話嗆哭了一聲。

  盧老漢被氣得不輕,指著盧明山的手指直抖。

  喬氏也是個聰明的,知道不能光自己兩口子得罪人,遂生了拉人下水的心思。

  「大嫂,二嫂,這黑燈瞎火的,你們放心讓自己男人出去?」

  胡氏和梅氏緘默。

  她們自是不放心的,可……

  「好了,別說了,老二你跟我去?」

  盧明川皺著眉道。

  盧明海倒也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梅氏緊緊的抿著嘴,努力不讓自己去拉男人。

  胡氏訝然地拉了盧明川一把:「他爹……」

  「我跟你們一塊兒去,老三也去,把桂麗一起帶上,多帶幾支火把,再撐兩個燈籠,路上慢點走。」

  盧老漢拍板道。

  幾個當家的都拍板了,三房兩口子的反對聲自然被忽略,於是一眾人便分頭去張羅。

  牽牛的牽牛,套車的套車,找火把的找火把,胡氏和梅氏妯娌兩個則往外面抱被子,鋪在車上,也好方便等會讓小姑子躺在上面。

  盧嬌月早就醒了,只是她娘不讓她起來,她便一直呆在自己屋裡。

  這會兒見了院子裡動靜大,便趕忙穿了衣裳,走了出去。

  幫著打了會下手,將一眾人送走,盧嬌月才陪著梅氏回了二房屋子。

  她讓梅氏睡一會兒,梅氏卻是睡不著,反倒讓女兒回屋繼續睡,最後母女二人就在堂屋的炕上坐了一夜。

  一直到外面天麻麻亮的時候,盧嬌月才有了些困意。

  幾個男人都不在,又是走夜路去鎮上,家裡的女人們嘴裡不說,其實都擔心,所以都沒心情吃早飯。

  盧家院子中靜悄悄的。

  一直到快中午的時候,盧老漢才帶著幾個兒子回來了。

  幾人風塵僕僕的,牛車上卻不見盧桂麗。

  崔氏腳下一軟,悽惶道:「老頭子,二丫頭她……」

  「別擔心,二丫頭在縣裡的醫館。」

  崔氏鬆了一口氣,緊接著又問:「二丫頭怎麼樣了,怎麼沒把人帶回來。」

  盧老漢沒有說話,眼睛望了望三個兒子,嘆了口氣道:「先進去再說。」

  幾人去了上房裡坐下,幾個女人已經聽到動靜來了,見男人們個個都形容狼狽,滿臉塵土,估計著他們也沒吃飯,胡氏妯娌三人便又張羅著去灶房裡做飯。

  吃完飯後,各自回屋洗漱。

  梅氏讓盧明海睡一會兒,盧明海沒睡,只說了一句,等會兒大抵還要去上房一趟。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三房的盧嬌杏便來叫二房兩口子了。

  梅氏心中頓時一沉。

  有感於上輩子自己的不諳世事,盧嬌月重活回來後,便細心觀察著身邊的一切事務。

  不管發生了什麼事,與自己有關的,與自己無關的,都去觀察。

  然後放在心裡細細琢磨,也別說,還讓她明白了不少上輩子一輩子都沒明白的東西。

  也因此,盧嬌月更是積極,尤其她心裡對大伯母胡氏有些膈應,所以她對盧家大小事情都十分上心。

  她環著梅氏的胳膊,跟著爹娘一起去了上房。

  三房兩口子心事重重,倒也沒去多想女兒跟過來到底合不合時宜。

  上房的堂屋中,盧老漢和崔氏坐在大方桌的首位。

  盧老漢好久沒抽的旱菸袋,此時又被他拿在手中。

  他素來喜歡這一口,只可惜身子不允許,抽了總是咳,於是便將旱菸慢慢給戒了。

  此時他不知道從哪裡將這旱菸袋摸了出來,塞了菸絲,點著了火,將菸嘴含在嘴裡,啪嗒啪嗒的抽著,繚繞的煙霧在空氣中旋轉,然後四處飄散了開。

  「都坐吧。」

  大家依次在下首處坐下,盧嬌月則是站在一旁的角落裡。

  盧嬌杏在外面伸著頭望裡面,見盧嬌月在,便低垂著頭動作輕巧的走了進來,站在了盧嬌月的身邊。

  「二丫頭這次病得有些嚴重,你們應該都知道。

  鎮上的醫館不便宜,咱們這次帶去的錢都花光了,但還是不夠。

  如今二丫頭人還在醫館裡,醫館那邊要收到銀子才願意繼續給二丫頭治病。

  我叫你們來,就是想說說這銀子的事。」

  盧老漢聲音很沉悶,其間還間或夾雜了兩聲咳嗽。

  他許久沒抽這旱菸了,一不小心,總是被嗆著。

  盧老漢的話音剛一落下,喬氏就炸開了。

  「爹你的意思是,又想讓咱們給湊藥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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