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

  「客官,需要點什麼?」

  見韓進走進來,夥計熱情招呼道。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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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氏母女二人下意識側身望了一眼,才發現是個熟人。

  「進兄弟,來買東西啊?」

  「大姐,真巧!我外甥過生,在這裡定了個長命鎖。

  你們也來買東西?」

  「這不,老大馬上要成親了,來置辦些東西。」

  韓進倒也沒有細問,只是點了點頭。

  而盧嬌月早就躲到梅氏身後去了,借著梅氏擋著那邊看過來的目光,自己則是垂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韓進目光移至放在一旁櫃檯上的布料,最上面蓋著一塊兒紅布,顯然能和來置辦成婚要用的東西吻合上,隧道:「恐怕要買的東西不少吧,大哥是不是跟過來了,若沒有,等下我送你們回去。」

  「這怎麼好意思?」

  盧明海今天並沒有跟來,梅氏想的是今天買的東西雖多,但並不重,她們母女二人也能搬動,就打算等東西買齊了租輛牛車幫忙送回家。

  「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反正我也沒什麼事。」

  說著,韓進問清那些東西是不是梅氏母女二人買的,就將東西抱了出去,放進馬車裡。

  梅氏挑好簪子付過錢後,便帶著女兒出了這家銀樓。

  等二人出來,韓進說讓她們稍等片刻,他則回身進了銀樓,說去拿定好的長命鎖。

  韓進很快就出來了,問梅氏還有什麼東西沒拿的,遂趕著車往兩人寄存東西的店家而去。

  拿了東西,梅氏臨時又想起還要買些佐料,家裡炒菜的佐料沒了,且還需要買張紅紙做紅封。

  韓進倒也沒有不耐煩,而是十分有耐心的載著母女二人來來回回的跑。

  期間,梅氏進了一家店,盧嬌月則留在車上。

  韓進將馬車趕到一旁停下,馬車門沒關,他回身望了一眼,剛好對上盧嬌月看過來的眼神。

  盧嬌月沒料到他會回頭,眼神瑟縮一下,下意識就垂下頭。

  韓進的眼神亮了亮,伸手從懷裡掏了樣東西,遞到她眼前。

  「喏,送你的。」

  是一個細長的木質小匣子。

  盧嬌月望了一眼,咬著下唇,搖了搖頭。

  韓進也不說話,瞅了眼梅氏進的那家店,又看看四周有沒有人注意這裡,放下手裡的馬鞭,就將東西往她手裡塞。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每次盧嬌月都想躲開,可他似乎提前觀察好了,每次都讓她避無可避,只能接下。

  將東西強塞進她手裡後,韓進便回身坐直了。

  「打開看看,看喜歡嗎?」

  他背著身道。

  盧嬌月分不清心中是什麼滋味,猶豫了一下,伸手打開那木匣子。

  出現在她眼前的是一根銀簪子,正是方才她看中的那根梅花流蘇的銀簪子。

  他怎麼知道?

  盧嬌月心下震驚,小聲道:「我不能收,太貴重了。」

  韓進靠在車廂上,背對著盧嬌月,一副若無其事樣的看著來往行人,嘴裡卻同樣壓低了聲音:「你喜歡!」

  她確實喜歡,但她不能要他的。

  「你不是說以後讓你丈夫買,左不過你是要嫁給我的,我就提前給你買了。」

  在擁嚷的大街上,未來的丈母娘就在旁邊的店裡,這樣和人家閨女調情,韓進總有一種緊張感。

  這種緊張感是當年他一個人和一二十人干架時,都不曾有過的。

  可他偏偏就想這麼做。

  明明說適可而止、不能急躁,可每次見到她那種在人前極力想和自己撇清的模樣,他總想逗弄她一番。

  坐在車裡的盧嬌月,臉唰的一下紅了。

  「流氓!」

  她不禁斥罵。

  韓進咧嘴一笑,道:「我本來就是流氓,你才知道啊!」

  盧嬌月恨恨地瞪著他的背影,她早就知道他有些無賴,還是第一次發現他如此無賴的。

  她啪的一下將木匣子闔上,丟到他的背上,氣道:「我不要。」

  韓進背著身,依舊一副淡定的模樣,「你收起來吧,除非你想讓我當著你娘的面,塞到你手裡。」

  盧嬌月下意識就去望那家店。

  那邊,梅氏正一面和店家說話,一面往外走來。

  盧嬌月來不及多想,趕忙一把撿起那個小匣子,往袖子裡塞。

  韓進雖是背著身,但也感覺到她的動作,估摸著她已經將東西藏了起來,他才下了車,往梅氏那邊迎去。

  將梅氏母女送回了大溪村,韓進沒有多留,便又回到縣裡。

  今天他外甥過生,他姐早就打了招呼,讓他去家裡吃飯。

  到了李家,他姐夫李水成不在,他姐韓臘梅正在廚房裡做飯。

  李家有一個買來的婆子,平時負責在家裡做做雜務,順道幫韓臘梅帶帶孩子。

  李家平時都是那婆子做飯的,因為知道弟弟今天要來,韓臘梅才專門下的廚,她知道弟弟喜歡吃她做的菜。

  「姐,我姐夫呢?」

  韓進站在廚房門前,肩膀上騎著外甥李寶柱。

  小寶柱今年才兩歲,正是喜歡瘋喜歡玩的時候,他認識舅舅,一見到韓進來了,就往他身上跳。

  他知道舅舅會把他舉得高高的,放在肩膀上,而他可以一點都不用擔心,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舅舅果然如他所願將他提起來,放在了肩膀上,把小寶柱樂得,衝著在廚房做飯的他娘直樂。

  韓臘梅看著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兒子,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韓臘梅今年二十有五,正是風華正茂的時候。

  一頭烏黑的頭髮簡單的挽了個獨髻,用一根再簡單不過的銀簪子固定,兩鬢梳得很整齊,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她有著白皙紅潤的皮膚,微微上挑的柳葉眉,似乎隱隱帶笑的丹鳳眼,艷紅色的唇瓣豐潤飽滿,讓人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是個大美人。

  韓臘梅也確實是個美人,當年在韓家莊是出了名的,若不然也不會從一個鄉下丫頭,嫁給了掌管一縣治安緝捕的捕頭。

  當年韓臘梅出嫁的時候,可是驚呆了一眾人,誰也沒有想到她竟會有如此造化。

  羨慕之人眾多,可箇中滋味,只有當事人自己清楚。

  「你姐夫在縣衙里呢,我跟他說過讓他中午回來。」

  又看了眼沖她光樂的兒子,她失笑道:「你個臭小子,就會欺負你舅舅,這次再往你舅舅脖子上撒尿,娘非揍你小屁股不可。」

  小寶柱也不知聽沒聽懂,笑得更加歡實了。

  這時,東廂那邊屋裡傳來一陣摔打東西的聲音,韓臘梅面色一凝,眉頭微微皺起。

  韓進也皺起眉,望了那邊一眼,卻是什麼也沒有說。

  那個叫劉婆子的已經將菜都洗好切好了,只等著韓臘梅炒。

  估摸著丈夫差不多也快回來了,韓臘梅讓弟弟帶兒子去院子裡耍,自己則開始炒菜。

  等還剩一個菜的時候,院門突然被推開,走進來一個面容普通,但氣質冷肅的中年男人。

  他穿了一身青衫,腳蹬黑色皂靴,腰裡別著佩刀,一看就是剛從衙門裡才出來的。

  正是韓進的姐夫李水成。

  見小舅子來了,李水成點了點頭:「進子來了,上屋裡坐。」

  韓進扛著小外甥,跟著李水成進了堂屋。

  李家的房子並不大,是個一進的宅子,正臉是上房,左右是東西廂房,廚房在西廂旁邊。

  李家人口不多,加劉婆子也就五口人,住起來綽綽有餘。

  堂屋裡布置的與一般人家別無二致,迎面正中牆上掛著一副中堂畫,中堂畫下面是兩把圈椅,中間是張四方的茶几,左右兩側各是兩把圈椅並黑漆小花幾。

  左側用多寶閣隔開,其後是一張偌大的八仙桌。

  李水成和韓進在堂屋說話,另一邊劉婆子已經將炒好的菜端了上來,並擺好碗筷,又拿了一罈子酒出來,放在八仙桌上。

  韓臘梅炒好最後一道菜,去洗了手,才走進堂屋。

  「別耽誤了,趁菜熱著,趕緊來吃。

  劉婆,你去叫燕兒來吃飯。」

  韓進和李水成來到桌前坐下,劉婆去了東廂,東廂那邊又傳來一陣摔打聲,李水成臉色不禁黑了一下,皺著眉道:「咱們先吃,不用管她!」

  韓臘梅也沒說什麼,只是讓丈夫和弟弟先喝酒,自己則將兒子抱了過來,尋著桌上他能吃的東西,在碗裡裝了一些,用湯匙餵他吃飯。

  過了會兒,劉婆回來了,模樣有些狼狽,身上的衣裳濕了偌大一塊兒,頭髮也有些亂了。

  她小聲稟報導:「奶奶,姑娘說她不餓呢。」

  韓臘梅嘆了口氣,也沒有說什麼。

  讓劉婆子去廚房拿了個盤子過來,從桌上的菜中一樣夾了一些,放在盤子裡,讓劉婆子給東廂那裡送去。

  並讓劉婆去了後就去廚房吃飯,廚房那邊給她留飯了。

  劉婆子端著菜食下去了,不多時,就聽見東廂那邊傳來的盤碗被摔在地上的碎裂聲。

  李水成一拍桌上,怒道:「既然她不願意吃,就不給她吃了。」

  韓臘梅勸道:「行了行了,多大點兒事。」

  又招呼弟弟:「吃菜,跟你姐夫多喝兩杯。」

  將事情打岔過去。

  從始至終,韓進都一副平靜無波的模樣,聽姐姐招呼自己,便端起酒杯敬了李水成一個。

  李水成也不好當著小舅子訓女兒,遂和他喝起酒來。

  事情暫且是過去了。

  用罷飯,李水成說衙門裡還有事,他得趕回去,若不是今天知道小舅子來家了,又是自己兒子過生,李水成恐怕是不得回來的。

  交代小舅子多在家裡陪陪他姐,又說了晚上留下來吃飯的話,他才匆匆離去。

  劉婆子上來收拾桌子,韓臘梅領著弟弟去了東屋說話。

  小寶柱吃飽後,就不停用小手揉眼睛,韓臘梅抱著他坐在炕上,一下一下拍著他,哄他睡覺。

  韓進從懷裡掏出的長命鎖,套在外甥脖子上。

  「又亂花錢!」

  「姐,這不值什麼錢,就是意頭。

  我就這麼一個外甥,當舅舅的可不能小氣了。」

  這長命鎖有小兒巴掌大小,正面刻有長命百歲的字樣。

  韓臘梅嫁給李水成以後,也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沒什麼見識的鄉下土丫頭,眼睛毒著呢,光是眼睛掃上一下,就知道這長命鎖至少花了弟弟十多兩銀子。

  「好了,我知道你現在來錢容易,就不跟你爭了。

  不是姐說你,你也得攢些錢,日後也好娶個媳婦回來。」

  韓進一哂,沒有正面回答他姐,而是道:「姐,那小丫頭還是那樣?」

  他早就知道姐夫前頭那個留下的女兒,一直和自己大姐不對付,但因為他來李家的次數少,平常見得也少。

  就今天瞅著的模樣,這哪裡是不對付,分明就是有仇的模樣。

  韓臘梅訕笑了下,避重就輕道:「你都說了她一個小丫頭片子,你姐我還能去和她計較不成。

  不說她了,你跟姐說說你有沒有喜歡的姑娘,若是有的話,姐親自幫你去相相。」

  這個問題韓臘梅問過不下幾十遍了,她一直很擔心弟弟的人生大事。

  韓進看著他姐。

  說是小丫頭片子,可那丫頭今年已經十五了,而他姐今年也不過才二十五。

  當年他便不贊同他姐嫁給李水成,李水成雖條件不差,但畢竟年紀是大了些,比他姐大了整整九歲,前頭還留了一個九歲的女兒。

  後娘難當。

  韓進雖沒給人當過後娘,但他見識過他們莊子上一些給人做後娘的婦人,是過得多麼艱難。

  就不提別人了,就他娘,何嘗不是十分艱難,平日裡輕不得重不得,戰戰兢兢,深怕旁人指摘自己對前頭的孩子不好。

  所以當初即使那李水成身份不差,又有個公差,他也不願意他姐嫁過來。

  可他姐卻一意堅持,他阻攔無用。

  記得當年他姐臨出嫁的頭一日,拉著他手道,說他們姐弟二人處境艱難,左不過她總是要嫁人的,與其被那韓家人給賣了,還不如自己挑一個嫁。

  既然要嫁,她就要嫁個好的,日後也能給他撐撐腰。

  彼時,韓進處境艱難,韓家莊那邊沒有他的位置,自己去鎮上討生活,總有人將他的壞名聲傳過來,以至於東家也不敢僱傭他。

  無奈,他只能去貨場做苦力養活自己,因為只有這種活兒,別人才不在乎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那時候的韓進,偏激、悲憤,怨天不公,整日沉浸在恨怨之中。

  聽到他姐的話後,才驀然驚醒。

  是啊,他到底在做什麼,明知道事情無力迴旋,明知道韓家莊那邊沒有自己的容身之地,他就應該將眼界放遠些,而不是只拘一隅。

  他姐為了改變姐弟兩人的處境,都做出了如此犧牲,為什麼他還要在那裡繼續浪費時間,他是個男人不是嗎?

  待韓臘梅出了門子,韓進扭臉便往萬年縣來了,最起先他幹的不過是和在雲田鎮時候一樣的活兒……替人抗包做苦力。

  可只要有人的地方,它就有江湖。

  萬年縣因為是東昌府的大縣,又地處交通要道,南來北往的人很多,也算是個富縣。

  這種地方各個角落都有它的規則,就好比他們這群在碼頭做苦力的,就有人拉幫結派排擠他人,不讓外人隨意前來接活兒,若是想接活兒也可以,必須加入他們其中,還得往上交份子錢。

  在這幫人之上,還有一群地痞流氓,舉凡在他們地盤上幹活兒的人,都得給他們交保護費。

  層層壓迫,層層剝削。

  那時候初來乍到的韓進,又哪裡見過此遭,自是很不服氣,覺得自己憑勞力幹活兒,憑什麼受人排擠不說,還得把自己的辛苦錢分出去。

  哪裡都不缺刺頭,而很多刺頭都在冒出來的第一時間,被人給打服了。

  當然也有例外,就好比韓進。

  他是越打越不服,明明自己姐夫就是管一縣治安緝捕的捕頭,他卻從沒想過求到門上來。

  他知道他姐難,一個鄉下姑娘嫁到縣裡來,又是後娘,能不難嗎,他不能給他姐找麻煩。

  在起初的兩個月里,韓進最慘的時候,經常食不果腹,一露臉出來就被人追著打。

  受傷最嚴重的時候,躺在一間破廟裡差點沒死掉。

  可在第三個月的時候,他就憑著自己的力量糾結起一班不服被層層欺壓的苦力,圈了屬於他們自己的地盤。

  就這樣一步一步,韓進慢慢也有了屬於自己的勢力。

  可人都是要吃飯的,韓進干不出欺壓貧民老百姓收保護費的事,可也不能讓手下這班兄弟沒飯吃,於是才在廣濟賭坊老闆上門時,答應與對方合作。

  一個賭坊要想在一個地方立足,方方面面都得打點到位,縣衙那裡少不了要孝敬。

  同理,也需要一定的保護勢力。

  而這些,韓進可以提供。

  六年的時間,這姐弟兩人,一個從靠賣力氣吃飯的苦力,到明面上是賭坊的打手頭子,實則在萬年縣地下勢力中占有一定份額。

  另一個則是從一個鄉下的姑娘,到嫁了人,到在陌生的夫家站穩腳跟,到學會給人做後娘。

  難嗎?

  肯定很難,但人總得活著。

  「你這麼看著你姐做啥?」

  韓臘梅有些不自在的摸摸髮髻,道:「你放心,不用擔心我,她現在給不了我氣受。」

  那個她,指的是李水成的女兒李燕兒。

  當初韓臘梅進門的時候,李燕兒已經九歲了,九歲的孩子已經懂得許多,懂得眼前這人不是她的親娘,懂得後娘都是壞人,自是卯足了勁兒和韓臘梅做對。

  而韓臘梅顧忌著李水成,在她面前吃過不少悶虧。

  見弟弟沉默的樣子,韓臘梅不禁又道:「你姐夫心裡有數著呢,現在也知道向著我,再加上又有了小寶柱,你還擔心什麼呢。

  左不過這一兩年她就要出門子了,我也忍不了她兩年,不看其他的,總要看你姐夫,這幾年他對我不錯。」

  「姐,若是有什麼事,你要跟我說,不要總悶在心裡。

  我現在也有些能力了,能護著你。」

  當初知道大姐被人推倒小產了,韓進甚至有想捏死那丫頭的衝動。

  到底這裡面關係太過複雜,他姐夫又一直對他姐不錯,再加上對方也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小丫頭,韓進只能默默隱忍下來。

  可自從那次起,韓進就隱隱發誓,他以後一定要護著他姐。

  「知道了,知道了,你姐又不是小孩子了,還用得著操心?

  凡事還有你姐夫呢!」

  韓臘梅笑盈盈的,可若是認真看,就能看到她隱隱有些濕潤的眼角。

  「好了,不說姐的事了,你到底咋想的?

  你年紀也不小了,總得要操心娶個媳婦,娘……」她頓了一下,道:「她也很擔心你。」

  韓進譏諷一笑,「她擔不擔心我,又有什麼關係?

  她確實很擔心我,可那邊比我重要。」

  大抵是因為當了母親的原因,這兩年韓臘梅也不如以前那麼偏激了,也開始懂得去體諒她人。

  同樣都是做後娘的,她是,她娘也是,雖說她娘確實有這樣那樣的錯處,終歸在他們爹去世後,將他們姐弟倆養大。

  「你也不要怪她,她也難。」

  韓進不想跟他姐談論這個問題,遂敷衍地點了點頭。

  韓臘梅知道弟弟在敷衍她,可是心結不是一天兩天能解開的,遂也再開口勸。

  「好了,不說這些了,難得你來一趟,我就拉著你說這些有沒有的。

  舊事重提,你跟你姐說實話,你對於成親這事到底咋想的,到底有沒有喜歡的姑娘?」

  韓進聽到這話,不禁想起了盧嬌月。

  自是有的,可惜人家姑娘還沒有喜歡上他。

  瞅著弟弟的表情,韓臘梅驚喜道:「有了?

  真有了?

  跟我說說,是哪家的姑娘,長得好不好,賢惠不賢惠?」

  韓進失笑:「大姐,八字還沒一撇呢,你操這麼多心幹啥。」

  韓臘梅拍了他一下,「你是我弟,我不操心你,操心誰?

  快跟我說說。」

  韓進磨不過他姐,於是便挑揀著跟她姐說了一些。

  「照你這麼說,這姑娘確實是個好姑娘,哪天帶來給我看看?

  用不用我上門幫你去提親?」

  韓臘梅顯然是高興得語無倫次了。

  實在不能怪她這樣,而是這些年她與她弟弟提了無數次這事,他從來就不接茬。

  按理說,做她弟弟這行的,身邊不會少女人,可惜他卻宛若苦行僧似的,從來不沾女色,弄得韓臘梅都快懷疑他弟是不是有斷袖之癖,每每看到梅莊毅都沒有什麼好臉色。

  難得弟弟會主動喜歡一個姑娘,可不是讓她喜出望外。

  「姐,行了,我還不知道人家姑娘怎麼想的,而且你也知道我的名聲……」

  剩下的話,韓進並沒有說,但韓臘梅怎麼可能不知道裡頭的意思呢?

  說來說去,都是那韓家人做的孽。

  這麼一想,本來還想勸弟弟和她娘和好的心情,頓時沒有了。

  怎麼辦?

  難道弟弟以後真的要淪落到娶不到一個好人家的姑娘?

  韓進又哪裡會不明白他姐在想什麼,遂安慰道:「姐,你放心,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將她娶回來給你當弟媳婦。」

  韓臘梅還能說什麼呢,只能點點頭。

  姐弟二人又敘話了一會兒,韓進才離開,韓臘梅本是要留他吃飯的,卻被韓進拒了。

  他並沒有對他姐說自己想轉行的話,畢竟事情還沒做到,說什麼都有些早的。

  晚飯的時候,二房其他人都發現了梅氏的異常。

  怎麼可能會沒發現,銀晃晃的插在頭上,認真看一眼就能看到。

  梅氏見家裡人都看自己,神色喜悅中難掩心疼:「是月兒給買的,我都說不買了,還偷偷的買了來,真是瞎糟踐錢。」

  「娘……」盧嬌月無奈道:「你明天便要去裴家下聘了,打扮得體面些,咱們家臉上也有光。

  女兒成日在家裡,又花不了什麼錢,就當是女兒孝敬你了。」

  白白嫩嫩,又嬌嬌弱弱的女兒,性格好,人又孝順體貼,梅氏怎會忍心責怪。

  她心裡其實也是挺高興的,就是心疼銀子罷了。

  盧明海有些愧疚地看了妻子一眼,道:「他娘……」

  梅氏不用想就知道男人要說什麼,遂打斷道:「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吃飯。」

  到了次日,二房兩口子將平日走親戚時穿的衣裳拿了出來,又特意地收拾了一番,看起來即精神又體面。

  二房兩口子長得都不差,梅氏風韻猶存,不改當初年輕時候的姿色,盧明海高大英俊,兩人站在一起,宛如一對璧人,簡直不像是鄉下的莊戶人家。

  而盧廣義更是穿戴一新,一改往日總是一身粗布衣褲,穿上了盧嬌月新給他做的秋衫。

  他本就長得不差,這麼一捯飭,立馬就變成了一個英俊的帥小伙。

  三人帶上給裴家那邊準備的聘禮,就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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