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88章
上輩子也是這般,她臨出嫁的頭天晚上,她娘給了她這本小冊子。思兔閱讀520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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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懵懂不知,打開來看,差點沒羞煞過去。
匆匆瞧了幾眼,心慌合上,待次日她娘尷尬地來問她可是看了,她只是喏喏點頭。
事後才知曉原來這是她外祖母傳給她娘的,而她娘又傳給了她。
此時看到這本已經有些泛黃的小冊子,盧嬌月並無羞澀感,思起她娘方才的樣子,反而多了幾分忍俊不住。
外面月色幽幽的,盧嬌月靠在窗欄上看著外面的月亮。
不同於上輩子出嫁前的不安忐忑,這輩子她心中充滿了安寧。
不知道他現在在幹什麼?
是否也如同她此時這般期待明日的到來。
與此同時,周進家東廂房裡燈火大作,堂屋裡擺了兩張大圓桌,在座俱是周進當初在賭坊里的一些兄弟和手下。
能來到這裡的,自是關係不淺,大家把酒言歡,邊說邊笑邊喝酒,從太陽還沒落山到現在,幾近兩個時辰了。
桌上有不少人都喝多了,但依舊強自撐著。
周進拿著酒杯望著他們,不禁搖頭笑了笑。
梅莊毅扒著他的肩膀道:「如今你也要成親了,先說好了,以後你若是不待月兒好,我可饒不了你。」
其實這會兒梅莊毅也喝得差不多了,雙頰通紅,醉眼朦朧的,到底他是久經酒場,倒是意識還算清楚,就是有點兒興奮。
這話他已經對周進說了不下數十次了,起先周進還知道應聲,這會兒卻是連頭都懶得點一下。
「咦,你沒聽見我說話?」
能發現周進沒有搭理他,顯然梅莊毅這會兒還沒喝醉。
坐在一旁和其他人喝酒的狗大,搖了搖手裡的紙扇,道:「行了,梅哥,這話你已經和進哥說了十幾次,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你放心,咱進哥是誰,尋常不近女色,既然打算成親了,肯定是認真過日子的。」
以前狗大他們大多都是叫韓哥的,後來周進改了姓,改稱周哥總是有些彆扭,遂從了之前小部分的稱呼,進哥。
狗大將紙扇往手板心裡一敲,突然想起來什麼,道:「對了,進哥,你說你到現在還是個雛兒,明兒洞房花燭夜會不會找不著地方啊?」
聽到這話,一旁幾個沒醉的人俱都瞧了過來。
狗大之所以會這麼說,也是有故事的。
當初瘌痢頭成親的時候,大家也是像今日這樣坐在一起喝了酒,次日幫著去迎了親,把新娘子迎回來後,大家又灌了瘌痢頭一通,便拍拍屁股走了。
等次日瘌痢頭出現,臉拉得老長,誰問他怎麼回事,他都不說。
如是這般幾日,大家倒是不好奇了,反倒瘌痢頭宛如被小貓爪子撓了心似的,整個人都顯得極為焦躁。
這會兒倒是沒人問他怎麼了,可他卻總往人挨根兒湊,關鍵他光湊又說為什麼,大家也就繼續晾他。
晾了幾日,瘌痢頭實在忍不住了,終於把事情說了出來。
原來洞房花燭夜那日他竟然沒成功,也不知是眼花了還是實在沒經驗,反正就是沒成功。
且不光那日,這些天他都沒成功,晚上沒少和媳婦躲在屋裡試,兩人都疼得厲害,只能草草結束,次日再戰。
最近這兩天他媳婦總是用怪怪的眼神看他,瘌痢頭就算再遲鈍,也明白過來其中的意思。
他媳婦這是在懷疑他不行啊!
結合每次和賭坊里那些人坐在一起說話聽來的葷段子,瘌痢頭覺得自己並不是不行,而是沒找對方法,這才有他近幾日總是急得上躥下跳,卻又實在不好意思和大家明講的事情發生。
這事傳出之後,大家差點沒笑噴了。
不過瘌痢頭經過某些人的指點,已經新手上路了,嘗到甜頭的他,自然不會將這些調侃之言放進心裡,只當這些人是嫉妒自己娶了媳婦。
「也是,進哥,你到時候可別鬧出瘌痢頭那樣的笑話來。」
周進的臉僵得像塊兒石頭,按照以往的慣例,他大多都會笑罵幾句,可今兒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沒有說話。
狗大看在眼裡,笑在心裡,從懷裡掏出幾本小冊子拍在周進的面前。
「這是我珍藏多年的,進哥,到時候可記得還我。」
他笑得猥瑣至極,一點兒都沒有平日裡在大姑娘們面前表現的那般文質彬彬。
梅莊毅並不知道瘌痢頭鬧笑話的事,見這一出還有些雲裡霧裡,又見狗大掏出幾本書,手一伸便抄了一本過來。
「啥玩意?」
隨手翻了一下,他呸呸了幾聲,趕緊隨手一扔丟在周進膝上。
雖他當即就端起酒杯掩飾自己尷尬,到底還是讓人看了出來。
狗大一副臭流氓的樣子扒了過來,「沒看出來啊,梅哥也是個雛兒,虧你平時跟咱們坐在一起說葷段子說得那麼溜。」
梅莊毅一把推開他,站了起來,「老子喝多了,睡覺去!」
說完,人便走了,身後一片哄堂大笑。
周進也站了起來,道:「我也差不多了,明兒還要起早,就先去睡了。
你們繼續,不過記得留個人把這裡收拾乾淨。」
待周進走後,眾人才發現桌上的幾本書沒了,自然又是一片笑聲。
晨光微熹,一大早二房家就開始忙碌起來。
今日不光周家那邊要擺酒,二房家同樣也是,雖流水席是從中午開始擺的,但也要提前做準備。
盧嬌月醒的很早,但梅氏沒讓她起來,給她端了早飯讓她吃了繼續睡,說今天有的她累。
於是,盧嬌月只好繼續睡下,睡了個回籠覺起來,發現家裡已經來了許多人了。
大多都是村裡的婦人,盧大伯和盧三叔家裡也來人了,男的幫著盧明海他們忙著借桌子擺桌子之事,婦人們則是忙著洗菜切菜,也好中午用來做席面。
還有不少小孩子,個個喜氣洋洋的,不時在院子裡呼嘯而來,呼嘯而去。
時不時有家裡大人會笑著斥兩句,但也只能管一會兒,沒多久又故態復萌了。
桂丫走了進來,見盧嬌月醒了,轉達梅氏的話,讓她不要下炕。
按照鄉下的規矩,成親這一日新娘子在進新房前,腳是不能落地的。
桂丫轉身出去傳話,不多時,盧嬌月的屋裡湧進來一大群人。
俱都是婦人。
她的外婆、舅母和兩個表嫂,以及大爺爺三爺爺家的幾個堂嬸和堂嫂都來了。
大家笑語盈盈,滿臉都是喜色。
大家圍著盧嬌月說了一會兒話,便都出去幫忙了,只留下外婆柳氏一個人。
「外婆聽你小舅舅說了,那周進是個好人,大家都知根知底,以後也不怕你受委屈……沒想到如今咱們家月兒都這麼大了,都要嫁人了……」說著說著,柳氏就掉起眼淚來,是喜悅的淚水,也是不舍的淚水。
姑娘出了門子,就是別人家的人了。
「外婆……」盧嬌月偎在柳氏懷裡,眼圈紅紅地道:「以後月兒會常常去看外婆的,就跟以前一樣。」
柳氏用帕子拭掉淚水,「好了好了,不說了,今兒是我月兒的大好日子,也是外婆不對,竟跟你說起這些。」
她從荷包里拿出一個包得四四方方的帕子,遞給盧嬌月:「這是外婆給你的壓箱底,你收著。」
盧嬌月惦著之前梅家私下的矛盾不想要,柳氏卻嗔怪她:「你個小人兒家家的,心思不要太多,外婆自己的私房銀子,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當初你娘出嫁的時候,外婆給了她一筆私房銀子,咱家就你一個孫女,缺了誰的也不能缺了你的,女兒家有自己的私房銀子總是好的。」
盧嬌月只能接了下來。
柳氏又對她說了一些為人妻為人母的道理,這一說就到了中午,外面叫著出去吃席面,盧嬌月卻不能出去,還是留在屋裡。
到了下午的時候,梅氏親自幫著女兒穿上嫁衣。
大紅色的嫁衣,交襟處、袖邊和裙邊繡著一朵朵並蒂蓮,這是盧嬌月自己繡的嫁衣。
從和周進定親,她停停歇歇繡了幾個月。
紅衣大袖一如朝霞浮雲,腰間的那抹繡著比翼鳥的寬束腰,卻顯得腰越發細了,勾勒出一抹惹人憐愛的柔弱感。
盧嬌月披散著如雲般頭髮,端坐在炕上,對著炕桌上的銅鏡照著。
「真好看。」
梅氏愛憐地順了順女兒的頭髮。
坐在一旁的柳氏也是滿臉笑意,「當初你娘不會刺繡,出嫁時候穿的嫁衣還是外婆幫她繡的,如今女兒倒是比做娘的本事些,咱家嬌月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了。
若是在……」柳氏頓了一下,沒有說下去。
梅氏趕忙接腔道:「娘,都這麼多年了,你還笑話我。」
聽到這話,柳氏顧不得傷懷,而是笑了起來。
盧嬌月的堂嬸齊氏走了進來。
她是盧嬌月大爺爺家的兒媳婦,雙親俱在,夫妻和順,子女雙全,也就是俗話所說的全福人。
鄉下人都比較迷信這個,篤信由全福人梳頭,出嫁的女兒也會像全福人這般幸福,所以家裡有女兒出嫁的人家,都會請上一個全福人來幫女兒開臉、梳頭。
齊氏先在盆中淨了手,然後褪鞋上了炕,跪坐在盧嬌月身邊。
她先用熱水給盧嬌月敷了臉,拭淨後從懷裡拿出一根紅色的棉線,線的兩頭打結系在一塊兒,從中交叉呈『剪刀』狀,然後貼到盧嬌月的臉上。
先在她臉的上中下三個位置各彈一下,嘴裡念念有詞,「上敬天地父母,中祝夫妻和順,下彈子孫滿堂。」
又在她臉的左中右各彈三下,「左彈早生貴子,中彈勤儉持家,右彈白頭到老。」
接著才用紅線在她臉上絞起來。
齊氏的手藝很好,盧嬌月還沒感覺到疼,便結束了。
之後齊氏又從炕桌上拿起一把小剃刀,在她鬢角處修了兩下。
接下來便是梳頭,齊氏拿著一把全新的棗木梳子,順著盧嬌月頭頂往下梳。
邊梳嘴裡邊唱著:
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
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
三梳梳到頭,多子又多壽。
再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雙飛。
三梳梳到尾,永結同心佩。
有頭有尾,富富貴貴。
梅氏在旁邊看的直抹眼淚,柳氏也是。
還是齊氏梳完頭後,笑著勸了幾句,兩人才又破涕為笑。
梳完頭後,接下來是上妝。
因為盧嬌月生得好,所以齊氏並沒有過多給她塗脂粉,只是在臉上薄薄地打了一層蜜粉,又輕輕地給她描了下眉,便幫她塗上胭脂。
「行了,你堂嬸就這手藝,不過咱們月兒生得好,不用這些也漂亮。」
梅氏掏出一個大紅封塞了過去,齊氏推了兩下,還是收下了。
這是鄉下的規矩,請全福人來梳頭,都是要給紅封的。
而此時,已近黃昏。
外面傳來鞭炮聲和吹鑼打鼓聲,盧嬌月的表嫂錢氏滿臉笑容的跑了進來。
「新郎來迎娶新娘子了,月兒準備好了沒有?」
「好了好了。」
梅氏趕忙把盧嬌月扶坐好,拿過一個紅色蓋頭罩在她頭上。
二房家的院門外,此時是一片熱鬧喧嚷的景象。
鞭炮爆竹已經炸了好幾輪了,周進並著今日來隨他迎親的人,往裡面塞了許多小紅封,還是沒將門叫開。
門裡,梅莊毅為首,身邊站著盧廣智、五郎、六郎,並有親戚好友若干不等。
「不行,不行,光塞紅封可叫不開門,接下來我問你幾個問題,你答得讓咱們滿意了,才給你開門。」
梅莊毅隔著門道。
周進被鬧騰得很無奈,只等應聲說好。
「以後家裡的銀子誰管?」
「誰管?
誰管?」
一旁的人們都起鬨著。
門外,胡三笑罵了一句,「這梅老弟變臉可真快,轉眼間就成叛徒了。」
一旁的狗大幾個滿臉都是笑容,瞅著周進看他怎麼回答。
周進清了清喉嚨,「月兒管。」
「月兒是你誰?」
「月兒是我媳婦。」
「媳婦就媳婦,叫什么小名啊!」
門裡有看熱鬧的好心村民點撥道。
「媳婦管。」
「聲音太小了,聽不見!」
「銀子以後媳婦管!」
裡面一片大笑,梅莊毅又問:「以後家裡的活兒誰干?」
「我干!」
周進很快就進入狀態。
「以後的飯誰做?」
「我做!」
「以後的洗腳水誰端?」
「我端!」
屋裡,盧嬌月聽得滿臉紅暈,梅氏走出去道:「行了行了,別鬧了。
都一把年紀了,還跟個小孩子似的。」
一旁有人打趣:「這女兒還沒出門,丈母娘就知道心疼女婿了。」
可把梅氏臊得,嘴裡連連呸了幾聲,趕緊又回了屋裡去。
梅莊毅清了清嗓子,大聲道:「既然丈母娘給你求情了,咱們就放過你。」
「那不趕緊開門。」
話音剛一落下,門就從裡面打了開,外面的人頓時都湧進了院子裡。
在鞭炮『噼里啪啦』的響聲中,盧嬌月被扶上盧廣義寬廣的脊背。
大溪村是不興哭嫁的,新娘子要漂漂亮亮、開開心心的出嫁,以後才能美美滿滿。
盧嬌月知道這些,但還是忍不住紅了眼。
眼前是一片火紅,她聽她娘哽咽道:「要好好的……」
「哭什麼,孩子就嫁在近處……」她外婆說。
恍惚間,盧嬌月感覺自己出了院子,耳邊全是喧嚷與鞭炮聲響。
有一雙大手扶上她的臂膀,很快她被放進了轎子裡。
「新娘坐好,起轎……」
又是一陣震耳欲聾的鞭炮聲,花轎緩緩升起,然後晃晃悠悠的向前行去。
知道今日盧嬌月出嫁,基於一些隱晦的心理,杜廉特意帶著盧桂麗來了一趟大溪村。
雖之前杜寡婦來盧家,鬧得有些不美,到底是小姑子回娘家,胡氏也不好做出什麼來。
崔氏拉著女兒自然又是一通心疼,盧老漢卻是坐在炕頭,吧嗒吧嗒地直抽旱菸,也不吱聲。
杜廉也是來到盧家後,才知道這邊和二房那邊鬧崩了,二房的閨女出嫁,竟然沒有請盧老漢兩口子和大房一家人。
杜廉不禁心裡一陣厭惡感上了心頭,這都是些什麼人,竟惹得他人厭惡至此。
藉口出門透透氣,杜廉走出院外。
不遠處的熱鬧,讓人心裡煩躁,他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自然目睹了周進一群人來迎親、以及叫門之類的場景。
那個穿著一身紅衣的男人,黝黑壯碩,且其貌不揚。
杜廉怎麼都無法將他和嬌美如花的盧嬌月聯想在一起。
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那朵鮮花應該是配自己才對!
明明這些心思早就在生活的不順中淡了許多,此時卻又在杜廉心中冒出了頭。
他眼中隱隱含著妒忌看著這一幕,這人能比得上自己的,也就是比他多了些阿堵物而已!
哪怕當初杜廉迎娶盧桂麗,他有意給自己做臉,也僅僅是借了一輛馬車來迎娶,卻是未請花轎。
不是請不起,若是他開口,他娘也是願意給他出這個錢的。
只是鄉下大多都是牛車騾子車迎親,馬車已經是極好待遇了,也就只有縣裡人或者鎮上的人才會弄這些花哨。
杜廉眼睜睜地看著一身紅衣頭罩蓋頭的盧嬌月,被送進花轎里,再也不想看下去。
他正欲轉頭離去,卻迎面撞上一個人。
「杜、小姑夫……」盧嬌杏低垂著通紅的臉蛋,小聲地叫一句。
杜廉神色淡淡地點點頭,越過她往大房那邊走去。
盧嬌杏扭著頭,一直目送他挺拔如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
花轎整整圍著村子繞了三圈,才抬進周家大門。
盧嬌月被送進新房,周進掀了蓋頭後,就被一群男人拉出去喝酒了。
「沒嚇著你吧,他們就是喜歡瞎鬧騰。」
周臘梅笑著道。
今日親弟弟大喜,她早就來親自坐鎮了,李水成今日也來了,正在外面同人喝酒。
盧嬌月羞紅著臉,搖搖頭。
這時,從門外走進來一個婦人,她身穿醬紅色襖裙,看得出年輕的時候也是個大美人。
「娘。」
周臘梅出聲喚道:「這就是月兒。」
她將那婦人拉到盧嬌月面前。
這婦人正是莊氏。
莊氏滿臉喜悅,眼中含著淚水,看著盧嬌月怎麼都看不夠似的。
「好孩子,以後好好和進兒過日子。
進兒他苦,以後你要多心疼心疼他……」莊氏拉著盧嬌月的手道。
周臘梅嗔道:「娘,你說這些做什麼。
還有,這會兒你不該來的,應該等明兒個敬茶的時候,婆媳之間才能見面。」
莊氏頓了一下,道:「是我有些心急了,等明兒個敬茶,等明兒個敬茶……」
很快,莊氏便離開了。
周臘梅想對盧嬌月說什麼,卻欲言又止,只是讓盧嬌月好生坐著,她去給她端些東西來吃。
此時外面天已經黑了,院子裡十分熱鬧,坐在新房裡,盧嬌月都能聽到外面的吵嚷聲。
吃了些東西,盧嬌月屏風後的小間裡,將臉上的脂粉洗去。
之後換了一身水紅色的寢衣,才回到炕上坐下。
這身寢衣也是她親手做的,用梅莊毅從南方給她帶回來的布料,水光油滑的,穿起來十分舒適。
其實所謂的寢衣也就是一身中衣褲,配著外面一件罩衫。
時間一點點過去,盧嬌月困意連連。
恍惚中,她手肘撐在炕桌上睡過去了,直到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她才驚醒過來。
正是周進。
他一身紅衣,面頰微微有些酡紅,醉眼惺忪,但步伐還算穩健。
滿身的酒氣,可見在外面喝了不少。
盧嬌月趕忙迎了過去,扶著他來到炕邊坐下。
「你難不難受,需不需要我去給你煮碗茶來解解酒?」
「不用。」
周進搖了搖頭,一把拉住她,「我沒事,你坐著,我去洗一洗就來。」
當初蓋房子的時候,周進特意讓泥瓦匠在東間靠里的位置多蓋了一間小屋子,裡面有灶有水缸,並放著盧嬌月陪嫁過來的浴桶和馬桶,當做洗澡間來使。
所以周進並沒有出去,而是轉身隱去屏風後面。
裡面傳來陣陣水聲,坐在炕沿的盧嬌月,心裡突然開始緊張起來。
出嫁時沒緊張,與他拜天地時也沒緊張,甚至之前掀蓋頭被人打趣新娘子漂亮時,也沒緊張,偏偏這個時候緊張不期降臨。
盧嬌月的手指不禁在炕上的被褥上摳了摳,她突然想起之前那次,還有那隻碩大的玉米棒子。
怎麼辦?
若是待會兒疼起來,她要不要一腳踢開他,還是咬牙忍著?
想起昨晚兒她娘走後,她又偷偷地瞄了兩眼那小冊子,盧嬌月不禁又紅了臉。
一時間,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紅,可見內心糾結。
「在想什麼?」
突然一個聲音在頭頂上響起,原來是周進不知何時已經從裡面出來了。
他一身雪白的中衣褲,上面的衣襟沒合上,露出黝黑而肌理結實的胸膛,上面還留有水珠,一看就是男人大意忘記拭乾了。
盧嬌月不禁有些莫名的口乾舌燥,下意識閉上眼,可腦海中還在回放方才看到的畫面。
「羞什麼?
你都嫁給我了!」
一陣天旋地轉後,盧嬌月脊背在炕上落實了,她下意識伸出手想去推,卻被周進一把拉住手,放在她的頭頂上。
「進子叔……」
「作甚?」
周進低著頭,皺眉研究她衣裳上的繩結。
「咱們先說說話,好不好?」
盧嬌月偏著頭躺在那裡,緊張地腳趾尖兒都繃緊了。
「你想說啥?」
周進漫不經心道,手裡一面動作著。
「隨便說點兒什麼都行……」
「對了,你現在不應該叫我進子叔。」
盧嬌月一愣,「那我應該叫你啥?」
「你想叫什麼就叫什麼。
嗯,咱們現在不應該說這些,而是應該……」
盧嬌月這才發現,原來不知何時自己的衣裳已經被他解了開,露出裡面大紅色繡鴛鴦戲水的肚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