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頡英趁著擊退鍾離風的空擋,回頭對魏凌道:「如果我是你,根本就不會在這裡和他們說這麼多……」

  魏凌道:「你以為我願意?」

  頡英輕笑一聲。思兔閱讀520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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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爭執這麼久,魏凌早就煩了。但他不能不據理力爭,因為陸無塵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栽了。

  陸無塵參加門派大比是劇情的一環,一旦這一環被人抽掉,那麼他很可能會失去很多機緣。這件事,估計暗中的那個敵人也知道,所以他才千方百計的想要阻止陸無塵參加門派大比。

  天煞老祖大概只是被有心人當作了一顆棋子。

  夜幕被頡英和鍾離風打鬥時爆出的靈力映照的光華閃爍、熠熠生輝,附近的塵土沙石也被帶的四處飛散。

  烈烈罡風之中,鍾離風就被頡英一扇子打得退後不少,

  見鍾離風敗退,杜玄誨還想繼續對陸無塵動手,只是礙於萬宗門和頡英的面子,稍有猶豫。

  頡英趁著他還在猶豫的時候,輕笑道:「杜兄還是別趟這趟渾水了吧?」

  杜玄誨聽了,立刻收回掌間蘊含的靈力,站到一旁袖手旁觀。

  鍾離風見此,知道自己這邊大概沒有什麼同仇敵愾的人了,倒是識時務的停下了手,打算和魏凌等人據理力爭。

  頡英先一步道:「鍾城主三番兩次的打傷衛峰主,是不是應該表示一下?」

  鍾離風對頡英怒目而視。

  頡英笑意不達眼底:「鍾城主最好給我們一個滿意的答覆。」

  南晉榮此時幫魏凌查看了一下傷勢,臉色越來越沉。

  鍾離風道:「本座傷了衛峰主,是本座的不對。但他袒護自己門下弟子也是不爭的事實。要討要說法,難道不是該衛峰主先給大家一個解釋嗎?」

  頡英道:「這解釋,是給你還是給在場的諸位,鍾城主心知肚明。」

  「你!」

  不等鍾離風繼續反駁,南晉榮就放開魏凌的手腕,冷冷環視一周道:「諸位都是修仙界舉足輕重的人物,今日種種,有多少疑點和不合常理之處,諸位不會不知。」他手中長劍出鞘,「萬宗七脈,同為一體。鍾城主傷了人,可不是一句『不對』就能撇清的!」

  鍾離風怒道:「堂堂修仙界第一大派,這是要徇私了嗎!」

  南晉榮道:「若堂堂第一大派,被人傷了手足還不能還回去,那才是貽笑大方!」

  眾人:「……」他說的好有道理的樣子,怎麼破!

  「何必說的這麼複雜?鍾城主傷了衛峰主是一件事;袁陸是陸無塵,造出了風魔谷妖獸之亂是一件事;百草峰弟子被殺又是另一回事。」

  魏凌順著聲音看過去,發現出聲的是杜玄誨。

  杜玄誨看向陸無塵道:「我們先說百草峰弟子被殺一事——雪霽劍在此,它就是證據。」見眾人都被他吸引了注意力,杜玄誨冷笑道,「天煞老祖說,袁陸的修為做不到一人殺掉29人。衛峰主也說過,雪霽劍只要以坐忘心法就可以催動。那你們有沒有想過,或許是有一個修為高深、修習坐忘心法的人,他拿了雪霽劍殺人栽贓?」

  沈凌雪道:「胡說八道!」

  杜玄誨看了沈凌雪一眼:「你急什麼?」他的目光在魏凌和沈凌雪之間流轉,最後嗤笑一聲,「你怕本座說的變成事實?」

  沈凌雪臉色煞白。

  杜玄誨繼續道:「你們自己也說過,這些百草峰弟子均死於你們本派功法,所以你們也別怪我把目標鎖定在你們身上。你們可以想一想,本派功法、雪霽劍,短時間內殺害足足29名弟子,試問萬宗門七脈首座以下,有多少弟子能夠做到?」

  魏凌面無波瀾:「杜島主有話直說。」

  杜玄誨道:「既然衛峰主這麼痛快,那本座也不拐彎抹角了。今日之事,衛峰主嫌疑最大,希望衛峰主給個說法。」

  「你覺得是我拿了雪霽劍殺人,然後栽贓給自己的弟子?」魏凌理了下思路,把杜玄誨推測的結論說出來。

  杜玄誨不承認也不否認:「根據線索猜測而已。」他對著魏凌露出一個含著深意的笑容,「衛峰主說自己看到了兇手,並且和兇手動手,這些其實都只是衛峰主的一面之詞罷了。從頭到尾,很多事兒,都是衛峰主一人所言。」

  魏凌對杜玄誨有條不紊的指控和邏輯分析能力表示震驚。

  這還是那個火爆衝動的杜玄誨嗎?

  魏凌的視線掃過圍在四周的一張張面孔,甚至是外圍那些正在觀望的逍遙峰弟子,最後在心中計較一番,緩聲道:「那麼,依杜島主的意思是?」

  杜玄誨語聲微揚:「既然衛峰主有心進入亂劍陣自證,我等自然不好阻攔。」

  魏凌:「……」大哥,你的臉皮是城牆做的嗎?

  就在陸無塵默然吐槽的時候,陸無塵忽然從魏凌身後上前。魏凌見此,眉頭一蹙,立刻將他拉回來道:「好,我願意入陣。」

  南晉榮臉色一沉:「魏凌!」

  魏凌將陸無塵重新扯回身後道:「師兄,我意已決。接下來的事兒,就辛苦掌門師兄了。我會在亂劍陣中等著師兄查出那幕後的兇手,還我清白。」此時杜玄誨一口咬定兇殺案與他有關,他們若再爭執下去,反而容易暴露陸無塵,倒不如他先退一步,保全了陸無塵再說。

  南晉榮抿緊了唇,不曾接話。陸無塵臉色陰沉不定,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杜玄誨,似乎要把這人的模樣刻進骨血一般。他眼中所含的深沉戾氣與恨意,讓出體後期的杜玄誨也有些臉色難看。

  片刻之後,南晉榮打破寂靜道:「魏凌乃是我萬宗門弟子,怎樣處置,自有他的師尊容止道尊定奪,諸位請回吧。」

  原本處於觀望狀態的諸人臉色都變了。

  人就是這樣,不管是非對錯,就是看不得區別對待。南晉榮這樣護短的行徑,恰好讓這些人得到了一個表示不滿的理由。

  在諸人嘲諷的目光中,鍾離風譏諷道:「死者都是你們萬宗門的人,既然南掌門非要護著自己的師弟,我們也無話可說。那麼陸無塵呢?他可是放出風魔谷妖獸之人,死的不只是你們萬宗門的弟子,更有我們各派的弟子,難道南掌門也要包庇嗎?!」

  似乎是被鍾離風的話激起了不好的回憶,諸人的臉上都出現了沉痛之色,甚至有人直接對著陸無塵露出了殺意。

  就在此時,半空中有破空之聲傳來,沈讓與容止道尊趕到,正好落到魏凌身前。

  容止道尊上前一步道:「杜島主、鍾城主,好久不見。」他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潤如玉,帶著暖意,「既然兩位覺得本座的弟子和徒孫有問題,那便將他們一同送到亂劍陣思過吧。至於查找真兇的事兒,本座會親自來辦,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話說的溫和,但實際上在場之人均都感覺到了一股大乘期尊者的威壓。甚至於頡英,他的表情也是一頓,對著容止道尊露出了驚詫之色。

  魏凌倒是沒有受到一點的影響。

  他原本想開口讓容止道尊留下陸無塵,誰知容止道尊竟然給他傳音,讓他安心聽他安排,不必擔憂。

  魏凌只好作罷。

  ############

  送魏凌和陸無塵去亂劍陣的是逍遙峰的首席弟子千痕,他聽從容止道尊的囑咐,倒是給魏凌和陸無塵兩人選了一個劍氣比較「暴戾」的入口,將二人送進去。

  千痕走後,魏凌帶著陸無塵進入劍陣,找了一個劍氣較少的地方閉目休息,從頭到尾都沒有和陸無塵說一句話。

  陸無塵也是異樣的沉默。

  亂劍陣正如其名,乃是戰劍鋒的一處劍陣,以其中數之不盡的劍意為根,輔以陣法,將所有劍意匯集到一處,用以懲罰進來的弟子。

  這劍陣進來容易出去難,一旦被劍氣察覺有逃離出陣的意圖,這裡面的陣法就會立刻化為殺陣,用沖天的劍勢配合心魔陣,頃刻間殺人於無形。

  所以這劍陣,知曉關鍵的本門弟子進來,是思過加磨練意志,順便還能煉化心魔;而不知其中關鍵的別派弟子進來,則是找死。

  亂劍陣中有數以萬計的大大小小的劍氣劈到身上,酸痛只是其一。大部分時候,這些劍意還會攻擊修士的元魂,這才是最難受的。

  好在魏凌修為不低,元魂之中又有血藤花瓣相護,一時間除了身上被劍氣劈得酸痛難忍之外,倒也沒有別的損傷。

  另一邊,盤腿坐著的陸無塵身上已經多出了一些傷口。

  他修為剛剛達到金丹期,身上又帶著傷,會抵擋不住劍氣也在意料之中。

  魏凌把自己的靈劍拋過去護在陸無塵身周,皺眉道:「你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事到如今,魏凌也不想追究別的,他只想知道陸無塵到底瞞了他多少事。

  陸無塵道:「師尊什麼時候知道我身份的?」

  魏凌眸中情緒一閃而過,閉目道:「是你問我,還是我問你?」

  陸無塵笑道:「自然是師尊問我。」他頓了一頓,熾熱的目光宛若火焰一般撩燒著魏凌,「師尊既然知道我就是陸無塵,為何還對我這麼好?」

  魏凌閉目不語。

  陸無塵見魏凌如此,不由得低笑道:「要是師尊只對我一個人這麼好的話,那就更好了。」

  魏凌終於睜開眼,蹙眉看向他:「鬧夠了沒有?」

  陸無塵低笑:「恩,鬧夠了。」

  見陸無塵乖順下來,魏凌緩聲道:「百草峰弟子被殺之時,你在哪裡。」

  「百草峰藥圃。」

  「你去那裡做什麼?」

  陸無塵抬頭看向魏凌:「找藥。」

  魏凌有些狐疑,但轉念想到陸無塵身上的傷,心下瞭然道:「你需要什麼,可以直接找我。」

  陸無塵笑道:「好。以後就找師尊。」

  魏凌看著陸無塵的笑臉,只覺得這張笑臉極為明艷,把陸無塵近日來這張略有些陰沉的臉都襯得生動了起來。

  「你還沒說,你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魏凌移開視線道,「若不是你在吃食裡面做了手腳,你那邊若有動靜,怎麼可能瞞得了我與掌門師兄他們,陸無塵,你是把我們都當傻子嗎?」

  陸無塵笑意收斂起來:「你,懷疑我?」

  魏凌面無波瀾,只是眼中的神色帶了三分失望。

  陸無塵看見魏凌眼底的神色,又思及魏凌此前對他的維護,一瞬間明白自己觸了魏凌的底線,於是連忙正了臉色解釋道:「師尊莫生氣,我只是想讓師尊好好休息,沒想到會引發出這麼多事。」

  魏凌道:「我也沒想到——沒想到你竟然得罪了這麼可怕的人。你知不知道都有哪些人知道你陸無塵這個身份?」

  陸無塵眸光一閃,回應道:「除了師尊和沈師伯,再無其他人知曉。」

  魏凌陷入沉思。

  如果說他之前還不確定這幕後的推手是誰,那麼這一次和陸無塵挑明身份之後,他就能百分百確定對方是和他一樣的穿越者了!

  除了穿越者,誰還能這樣明確的指認陸無塵、構陷陸無塵?天煞老祖的原意大概只是想要毀了魏凌,拔掉神族安插的奸細;而李秋聞,根據他的表現可以推斷出來,他應該是那名穿越者的棋子。至於杜玄誨和鍾離風,這兩人本就不是心胸寬闊之人,因為魏凌三番兩次與他們不睦,產生落井下石的心理也屬正常。

  況且風魔谷事件對鍾離風的天缽城影響甚大,他仇恨陸無塵倒也合乎情理。

  這麼推測下來,最沒有動機置魏凌和陸無塵於死地的,反而是瀛洲島的杜玄誨。

  劍陣中劍意四處掃射,魏凌就在這樣的情況下陷入深思。

  未幾,魏凌驀然間覺得腦中一痛,只見視線中乍然出現一片金光。那金光璀璨中,一個碩大無比的巨鍾矗立在半空,其上無盡的符文盡數散開,下一秒就朝著魏凌衝來!

  魏凌大驚,立刻就要運轉靈力抵擋,結果驟然發現,他一身的修為竟然片刻間消失殆盡,連手腳都沒辦法動彈分毫。

  漫天金光中,如山的威壓鋪天蓋地般襲來,魏凌只覺得元魂如遭重擊,立時間就陷入昏迷之中!

  而此時的陸無塵,雙目金光湛湛,嘴角甚至帶了一絲笑意,就在魏凌昏迷過去的那一瞬間,身子一動就到了魏凌身後,伸手接住了他倒下的身子。

  陸無塵伸出一根手指壓在魏凌的唇瓣之上,輕輕婆娑,直到將指下的唇瓣蹂.躪的殷紅如血,他才低下頭伏在魏凌耳畔輕語道:「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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