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魏凌皺起眉,腦海中閃過一些模糊且凌亂的記憶:「徒弟?道侶?」他要是沒理解錯的話,道侶就是情|人的意思?可是……師徒怎麼做道侶?而且還是兩個男人!!!
魏凌下意識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再抬頭看看這個自稱是自己道侶的年輕人的胸。思兔閱讀520官網
沒錯,他確實是個男人,而對方,也是個男人。
魏凌臉色有些扭曲——
陸無塵道:「不記得也沒關係,總有一天會想起來。師尊先吃些東西吧,你傷還沒好。」他說著,先去柜子里拿了一套外衣出來給魏凌穿上,又出去端了飯菜進來。
魏凌原本對陸無塵有所懷疑,不敢亂吃他給的東西,但見陸無塵也跟著坐下來一起吃,就沒再客氣。
清粥小菜一入口,魏凌一時間也顧不得什麼風度不風度,謹慎不謹慎了,動作看似從容,實際上速度極快的把面前的小菜吃了三分之二,又喝了兩碗粥,這才放下碗,動作矜持的擦了擦嘴。
陸無塵在他動筷之後就不再吃了,一直看著他,直到他吃完才道:「師尊喜歡嗎?」
魏凌轉眼看了看他,不明白他這一句沒頭沒腦的問話指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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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魏凌的疑惑,陸無塵伸指點了點桌上的菜:「這些菜,師尊還喜歡嗎?」
魏凌真心道:「做得不錯。」眼睛在陸無塵手腕上轉了一圈,魏凌道,「你手腕怎麼了?」
隨著陸無塵抬手指菜的動作,魏凌發現他素色的衣袖下面,纏著一圈白布,上面映出一絲殷紅。因為藏得很隱蔽,魏凌直到現在才發現。
陸無塵道:「一點小傷,不礙事。」他收回手,想著師尊難得夸自己一次,忍不住笑了起來,「這些菜,師尊喜歡就好。以後師尊有什麼想吃的、想用的,直接告訴我,我來給師尊準備。」
魏凌見那傷口只用白布纏住就能止血,估量著確實不是什麼要緊的傷勢,便開口道:「怎麼以前不是你準備的嗎?」既然兩人是師徒,又是道侶,沒道理對方會說出這樣的話?魏凌不動聲色的打量對方。
陸無塵道:「自然是我準備,不過那時候師尊吃得少、用得也不多。」每次都有這個師兄那個師弟的湊熱鬧,當然吃得不多、用得也不多了。
魏凌眼帘一動,漫不經心的走到一旁的水盆邊洗手,把心底的疑慮藏起來:「這裡除了你我,還有沒有其他人?」
陸無塵道:「有。等師尊身體好了,我帶師尊出去就能見到了。」
魏凌「嗯」了一聲,接過陸無塵遞過來的布擦乾手。
「為師覺得,自己身體沒什麼問題。」
魏凌說完,察覺陸無塵眼神有些奇怪,不由得問他:「怎麼了?」
陸無塵想起自己準備好的藥,垂眸:「……沒什麼。」
魏凌見此,不再多問。他雖然想出去走走,但也要看是自己一個人,還是帶著一個身份不明、目的不明的人。眼前這人看似對他很好,但誰知道他說的話是真是假,有沒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說自己是他道侶,這種話,不可信。
他丟的是記憶,又不是智商。
回到床邊坐下,魏凌道:「既然不能出去,我就再休息一會兒吧。」
陸無塵點頭應好,收拾了東西出去了。
直到陸無塵的身影和氣息全部消失,魏凌這才起身在房間裡轉了一圈。片刻之後,他從書架上搜羅出幾本書,又找到一把劍和一個短笛。
這兩樣東西他很眼熟,伸手摸上去的時候,還能感受到其中跳躍著的喜悅情緒——一般情況下,只有修士親手煉化的靈材法器才會含有靈氣,能夠在主人面前顯露出微弱的情緒。
下一秒,一道靈力從短笛上流出,經過魏凌的手掌,灌進了他的經脈之中。
魏凌臉色沉了沉,隱約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手隨意動,魏凌右手捏了一個劍訣,將長劍收了起來。接著,他把手中的短笛翻來覆去看了兩遍,試著分出一絲靈力,按照某個既定的規律灌進短笛之中,不期然的就聽到了一陣悠遠清揚的笛音。
坐在桌邊聽了一會兒,魏凌腦中關於短笛的信息越來越清晰。
墨引,他十九歲那年容止道尊傳給他的坐忘峰峰主信物,在容止道尊的教導下,他用了五個月才煉化並傳承的法寶。
——既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就沒什麼好顧慮的了。魏凌起身將短笛收好,上|床休息。
本以為會是一場好眠,結果睡到下午時分的時候,魏凌竟霍然驚醒了過來。
「師尊?」
心悸的感覺未消,耳邊又傳來一道聲音。
魏凌猛地轉頭看去。
陸無塵正睡在他旁邊,一手支在枕邊,半抬起身子看著他。
「你怎麼在這兒?」
陸無塵道:「我一直與師尊同床共眠,是師尊不記得了。」
魏凌坐起身,眉頭緊蹙:「既然如此,那我們現在就好好談談。」不等陸無塵接話,魏凌抿唇道,「我希望在我記起以前的所有事兒之前,你不要和我出現在同一張床上。」
「另外……把你的手拿開。」魏凌聲音有些冷。
陸無塵微微一笑,把放在魏凌腰腹上的手移開一些:「我跟師尊是道侶,怎麼可能不睡在一起?不過師尊實在不願意的話,我暫時忍著不碰師尊也沒關係。」
魏凌額頭青筋抽了抽,總覺得這個話題詭異非常,再討論下去不太妙。
恰在此時,外面忽然傳來一聲似金似玉的嘶吼聲,這聲音聞所未聞,讓人聽了眼前一陣發黑。
陸無塵臉色微變,抬眼往窗外看去。
魏凌因為一直注意著陸無塵的面色,此時自然第一時間發覺了他的慎重,於是也跟著他朝窗外看去。
少頃,陸無塵掀被起床:「師尊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
魏凌點頭,心底猜疑更甚。
穿好衣服,陸無塵給魏凌蓋好被子,又在一旁的香爐里添了一些香料,這才出去。
陸無塵一走,魏凌就迅速坐了起來。
房間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天上還在飄著雪花,圍繞在房舍四周的松樹偶爾間露出一絲青翠,輕風吹過,還會有積雪簌簌下落。
魏凌看著這樣的景色,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一口氣。
有點冷。
緩緩把雙手舉到面前呵了口氣,細弱的白霧順著指縫鑽出來。
「你站在門口做什麼?」一個聲音從右後方傳來。
魏凌猛地轉身,對方是一個身穿雪白衣袍、裹著雪白狐領披風的年輕男子。
「……你是何人?」此人來得無聲無息,又看不出修為高低,魏凌立時警覺起來。
來人譏笑一聲:「你穿著中衣就這麼跑出來,不凍死你才怪。」
魏凌凝眉打量對方。
此人面白如玉、俊秀無雙,一雙細長的眼既美又媚,再加上聲音清越怡人,讓人看著、聽著就心生好感。可是他的嘴好毒。
第一次見面,雙方名字還沒互通,張嘴就說凍死他,莫非他跟他很熟?
年輕人道:「你還杵著幹什麼?還不回去穿衣服?我告訴你,凍死事小,丟了顏面事大。堂堂萬宗門一脈首座,在自家門前衣冠不整的凍死這種事,說出來恐怕得讓整個修仙界笑上數十年。」
……收回先前的話,這人不是跟他很熟,而是跟他有仇。
魏凌不太想搭理他,於是搓了搓手,轉身進屋。
在屋裡轉了一圈,見柜子旁的屏風上掛了兩件長袍,魏凌上前拽下來就往身上套。
那人跟著進屋,一見魏凌蹙著眉拉扯衣襟衣袖的動作,噗哧笑出聲道:「我記得你受傷的地方是後肩,不是腦子?」
魏凌頓住動作:「你到底是誰?」他不是不會穿衣服,只是奇怪這衣服為何不是萬宗門的制式?而且他剛一聽此人說到他的傷勢,右後肩的地方就卷著筋骨似的開始劇痛。
年輕人道:「唔,我嘛……我叫白影,你的鄰居。」
魏凌看了他一眼:「坐忘峰首座有何鄰居?」
白影道:「誰說是坐忘峰首座的鄰居了?我說的是這裡的鄰居,你和陸無塵合籍成親的地方。」
「我和……」魏凌說了兩個字,說不下去了。
他現在可以確認的是,陸無塵絕對不是他的道侶!那麼此人這樣說,只能說明兩人是一夥兒的!
白影撣了撣身上的落雪,走到一旁的書案旁坐下,身子靠在書案上道:「你這是什麼表情?記不起來了?記不起來也沒關係,反正陸無塵不在乎。」
魏凌看了他一眼,抿唇不語。
屋裡的香爐中飄來絲絲縷縷的香氣,無孔不入,無處不在。香氣順著鼻腔進入體內,越來越暖,須臾之後,魏凌忽然打了個冷顫。
這香,似乎有問題。
白影勾了勾唇角:「怎麼了?表情忽然這麼難看?」
魏凌把衣服隨便攏好系好腰帶,轉身坐到床邊:「在下要休息了,閣下請便。」
白影笑了一聲,意味不明:「那衛峰主就好好養傷吧。」說完,施施然起身離去。
直到白影的身影消失,腳步聲越來越遠,魏凌才唰得起身,打開一旁的香爐,把裡面殘餘的香料倒了出來。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香,但他一聞,便覺得心裡暖烘烘的,熨帖舒服,連醒來後一直縈繞在心頭的重重疑問都被逐漸放下。
最重要的一點是,傷口不疼了。
右後肩處的傷口,不疼了。
明明剛才還疼得他神經緊繃,現在卻忽然不疼了……
魏凌想得入神,眼睛不自覺的轉動了一下,恰好看到窗外掠過一道白影。
他沒看清那白影是人還是動物,只覺得對方速度極快,好似一道閃電一般。要不是他恰好視線轉到那處,恐怕根本不會發現。
魏凌把身上的衣服整理了下,又順手披上一件貂裘,快步出門。
那道白影速度極快,地上也沒有留下腳印或者痕跡什麼的。魏凌感受了下,察覺到空氣里有尚未散去的陌生氣息,便順著氣息往松林里走去。
松林里積了很厚的雪,魏凌每走一步都帶出不少冰雪。咯吱咯吱的聲音震得松樹上的雪塊撲簌撲簌往下掉,有不少都落到了他的臉上、身上。
往前走了約有四五百米的樣子,一個更大的竹樓映入了他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