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黑暗中，空氣一滯，一個身穿萬宗門弟子服的年輕人走了出來。思兔sto55.com
「燁火？！」魏凌面不改色道，「你為何在這兒？」
自從上次在半路分開，魏凌已有七八日沒見到燁火等人。算算時間，那一日海城被困，燁火他們本該及時趕到幫忙，但他們卻一直沒有出現。
「師叔又為何在這兒？」燁火不緊不慢地道，「我聽說師叔受了傷，接連數日臥床不起，沒想到一醒過來就有這四處夜遊的興致。」
魏凌眯眼打量他，不知道他是不是聽到了什麼。
但轉念一想，金焰是什麼樣的人物，附近要是有人藏匿，他沒道理不知道。更何況燁火的修為並沒到了讓他和金焰察覺不到的地步。
這麼一分析，魏凌把心吞回了肚子裡，面色淡淡道：「就是躺了太久，所以才有到處走走的興致。」
燁火是個長得不錯的年輕人，他直挺挺地站在暗夜裡，只有一雙眼睛閃著莫名的光。
他看了眼魏凌身後暗沉的夜色，最終垂了眼睛，走過來見禮：「弟子聽說了這些時日發生的事兒，是弟子來晚了，望師叔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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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凌搖頭：「事情過去就算了。」他抬腳往回走，漫不經心道，「你們什麼時候到的？為何耽誤了這麼久？」
燁火道：「路上遇到兩名鬼鬼祟祟的異族人，本想出手解決了就追上來，沒想到那不是普通的異族人……」
燁火跟著魏凌一路回去，及至兩人的身影漸遠，聲音也越來越小，一旁的黑暗中才再次轉出來一個人。
此人面色冷峻，雙手十指控制不住地緊緊握起，渾身的煞氣驚起附近不少正在棲息的小動物，甚至還有一隻灰兔從樹洞中鑽出來，以極快的速度逃竄離去。
已經走出很遠的魏凌心中微微一跳，若有所感地回頭望去，卻只見濃濃的黑暗瀰漫在眼前。
魏凌側耳傾聽了一會兒，除了偶爾傳來的動物挖土聲和沙沙的風聲，林子裡並無什麼不妥。
燁火同樣頓住腳步：「師叔，怎麼了？」
魏凌看了他一眼：「……你來的時候，有沒有其他人跟著？」
燁火道：「沒有，弟子是獨自過來的。原本是想抓一兩隻兔子回去烤了，沒想到會遇到師叔。」
燁火這樣，也算是回答了魏凌最初的問題。
魏凌沒有再繼續問，只是隨口道：「修道之人，切勿多造殺孽。」
燁火：「是。」
黑夜寂寥，兩人一時再無他話，一路回了宿營之地，便各自分開休息。
第二日。
魏凌正在帳中吃飯，忽然有人進來道：「衛峰主，好消息！」
魏凌放下筷子：「什麼好消息？」
陸憐君難得沒了輕聲細語的樣子，語速快了不少：「異族撤退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撤走，但看他們的意思，似乎短時間內不打算再重來！」
魏凌道：「事出必有因。方丈那邊如何了？」
陸憐君見魏凌從得到消息都是面色淡淡、波瀾不驚的模樣，並且還能鎮靜地分析原因，一時間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我一時高興，讓衛峰主見笑了。」
魏凌抬眼看她：「異族撤退是好事，高興是應該的。不過也不能麻痹大意、疏於防範。」
陸憐君正了臉色，道：「衛峰主說的是，我確實是高興得太早了。方丈那邊傳消息，說海水退下，威脅已消，只是父親他還沒有回來。等這兩日安排好東海受災的百姓和諸位同道，我會立刻回方丈繼續尋找父親的下落。」
魏凌蹙了下眉：「陸島主是大乘尊者，以他的修為都不能全身而退……或許陸仙子應該把這件事放一放，準備一下天外之境的事兒。據我所知，天外之境奇寶無數，裡面有一通天境，只要是世間事，就沒有它不知道的。你若是能找到它，到時候陸島主的下落自然無需再費力去找。再者，陸仙子還可以在此期間傳訊聯絡各大派的高手，到時候一起前去救助陸島主，總好過帶一些小輩弟子前去，危險又幫不上太多的忙。」
陸憐君垂眸想了一想：「可我擔心……」
魏凌：「擔心陸島主正身處險境？說句不好聽的，若陸島主真的身處險境，陸仙子去了也幫不了忙，反而會拖後腿也說不定。」
陸憐君道：「衛峰主說的是，父親他乃是大乘尊者，若他都無法全身而退，我去了，只會連累父親。」但是不去的話，萬一父親因此……
魏凌道：「陸仙子放心，陸島主無生命之憂。」
陸憐君：「衛峰主如何知道？」
魏凌道：「陸島主是大乘尊者。」
陸憐君先是露出迷惑的神色，隨後在魏凌篤定且認真的目光漸漸想起來——大乘尊者，是可以影響天地大勢的。若父親殞落，天地必有徵兆。
魏凌知道陸憐君已經明白了：「等陸仙子取得通天鏡之後，可以傳訊給我，我願意為陸島主和仙子出一份綿薄之力。」
外面傳來朗笑之聲：「這樣討好美人的機會，衛師弟承諾得倒是快。」
魏凌看去，原來是慈恩寺的玄相來了。他眉眼帶笑，言語輕佻，忽略身上白色的□□和脖子上的佛珠，倒像個剃了頭的紈絝子弟一般。
「我寺中弟子雖然不多，但派幾名元嬰期弟子出來卻不是難事。陸仙子若有難處，只管說一聲即可。此次東海大變，多虧有方丈與萬宗門兩派的道友坐鎮，想來其他門派的道友聞聽陸仙子的難處，也會鼎力相助。」
玄相身後還有一人，一身黑衣，生得一副好相貌，只是臉色陰沉，身上仿佛帶著煞氣，往那一站，魏凌眉頭一下子就蹙了起來。
「坐忘峰少過你衣服？」他之前只想著避開主角，倒是真沒注意他的穿著，現在一見，只覺得這樣的主角顯得更加陰沉詭譎，竟不似正道中人！
陸無塵垂眸行禮：「師尊誤會了，弟子在九轉玄機塔試煉時危機重重，又歷時比較久，宗門弟子服顏色淺淡容易弄髒，而且不利於隱藏身形，所以才換了黑衣。師尊若是不喜歡，弟子這就去換了。」
魏凌眉頭舒展：「你喜歡，就穿著吧。」頓了頓，又道，「但是回宗門之後，還是要換回來。」主角在宗門不受人待見，要是再不注意自己言行穿著，估計到時候會再次受容止道尊和掌門師兄訓斥。魏凌可不想主角再和萬宗門的任何人發生衝突。
陸無塵應了，魏凌把話頭轉向陸憐君和玄相：「異族撤走，想來接下面陸仙子和玄相師兄都有事要忙，我有一些事情未了，想先行離去，不知……？」
陸憐君想應允，玄相截住道：「有無危險？」
魏凌道：「那倒沒有。我只是去找一個人和一隻小狐狸，找到之後會立刻返回宗門。」
玄相點頭：「可還記得慈恩寺的邀約？」
魏凌一聽，立刻想起九瓣蓮台來。他昨日醒來的時候，發現九瓣蓮台竟不知何時自行回到了他的儲物袋中。
魏凌把蓮台取出來，玄相道：「這聖物認師弟為主，我可是收不回來了。還是等師弟來寺中的時候再說吧。」
魏凌無法，只好重新收了。又閒話了幾句，陸憐君把心中拿不定主意的事兒問了一遍，得了魏凌和玄相的意見，這便走了。玄相也沒有多留，只調侃魏凌多日不見氣色倒是比以前好上許多。
最後帳中只剩下了魏凌和陸無塵，陸無塵把碗筷收了，低聲道：「白影應該是回了寂滅森林，師尊要去嗎？」
魏凌想了一想，道：「先去找非辭，等確定他平安了，我再去寂滅森林看看。」
陸無塵回頭：「天外之境快要開啟了。」
魏凌抿唇，天外之境他要去，寂滅森林、慈恩寺，他也要去。但非辭也要找。這些人和事一個都不能落下。
「離天外之境開啟還有近三個月時間，應該來得及。等這邊事了，你隨著你茗蘭師伯回宗門，安心閉關等我回去。」
陸無塵道：「我會陪著師尊。」
陸無塵說得堅定，不容置疑。魏凌一看就知道他已打定主意：「……你以什麼身份跟著？」
四周陷入死寂，片刻後，陸無塵道：「師尊沒有逐我出師門，我自然還是師尊的弟子，所以是以弟子的身份跟隨。」
魏凌滿意了。
「去把燁火叫來。」
陸無塵很快把燁火帶了過來，魏凌和他大致說了一下自己的猜測，讓燁火帶路去前些日子他見到異族的地方。
昨日醒來，魏凌看似平靜，實則想了許多，也明白了許多。首先是肇月尊者的事兒，他覺得陸無塵說得有理。再加上他對原著的認知，他能肯定肇月尊者還活著。再是蔣非辭的事兒，蔣非辭給他傳訊，這個傳訊來得好巧不巧，正好在他昏迷期間。這說明什麼？說明有人專門趁著他不省人事，出手對付蔣非辭。
一個凡人界的孩子，還是仙神兩族混血，有什麼讓人出手的理由？
除非是衝著魏凌來的。
而知道魏凌帶走蔣非辭，並對蔣非辭另眼相看的，除了肇月，還有當時無情谷的那些弟子和百姓。
所以，最初的時候，魏凌是懷疑有異族的奸細發現了他對蔣非辭的在意，抓了這孩子用來威脅他。但他昨晚見到了金焰，金焰從頭至尾都沒有提過蔣非辭，更沒有以此為條件要魏凌做什麼。他帶來神王的警告，多次試探，期間完全可以用蔣非辭套他的話，但對方沒這麼做。
這只能說明，金焰不知道蔣非辭的存在。
不是神族，那就是自己人。
正陷入糾結的時候，燁火出現了。燁火告訴他，他們在路上遇到了異族人，與異族交手之後，被引到一處遭受屠戮的村莊，幾番交手，以無極道印斬殺了異族人，同時也處理了村莊裡的一切，讓那裡成為平地，讓死去的村民入土為安。
那個村莊，正是魏凌寄養蔣非辭的村莊。
而茗蘭昨日去找蔣非辭，給出的結果是沒有村莊，只有平地，但她同時也說了那裡長滿枯草，根本不像有過村莊的樣子——按照燁火的說辭，他和百里竹等人只是將那裡夷為平地，並沒有以枯草遮掩或者幻術掩飾。
這件事說明，有人二次抹滅了村莊存在過的痕跡，讓魏凌差點誤會茗蘭。
再說說這兩件事發生的時間。
村莊遭受屠戮這件事，發生在魏凌中「美人香」蠱蟲時。
而魏凌收到蔣非辭傳訊，是在五日後。他昏迷期間。
如果魏凌猜得不錯，對方應該是故意給蔣非辭創造機會傳訊求救，而不是蔣非辭聰明過人避開耳目地偷偷給他傳訊成功。
結合以上分析，敵人不是異族人，只是嫁禍異族人；給他下蠱毒者和抓蔣非辭者，很可能是同一伙人。畢竟對方目標都是他，而下毒和抓蔣非辭，又是同時發生。另外，敵人對魏凌、對茗蘭、對山上眾人的行蹤和心態都了如指掌。
魏凌、陸無塵跟著燁火下了山，期間沒有告知其他人。
三人一路飛行，到了一處城郊，徑直落了下去。
城是空城，從洞開的大門和裡面荒無人煙、殘破敗落的街道可以看出，這裡空了許多年了。
城外不足三里處，是一所四四方方的院落。院門口掛著一個牌子，上書「樂城義莊」四字。魏凌三人正站在義莊門口。
「這裡？」魏凌察覺到院中還未完全散去的魔氣，蹙眉，「似乎是魔修，但又不太像。」
頓了一頓，魏凌恍然：「是巫族。」
燁火一臉詫異：「師叔說的是南疆巫族？那不是天缽城的勢力嗎？怎麼會來東海，並且和師叔敵對？」
魏凌搖頭，看了一眼眸光閃爍的陸無塵：「本以為只是個別的巫族叛變，沒想到是大批巫族之人來此。」他中「美人香」蠱毒時就想過那個巫族的來歷，當時確實以為是個別巫族叛變歸順了神族。
燁火道：「巫族功法詭譎莫辨，弟子先行進去查探，師叔和袁師弟稍後。」
魏凌道：「不必。裡面已經沒人了。」
魏凌說完，陸無塵已當先推開院門，踏足進去。
在御劍下來時，魏凌已用靈識里里外外搜遍了這座空城和這所義莊。現在不過是查看一下有沒有什麼蛛絲馬跡罷了。
燁火修為不夠，不知內部情況，陸無塵卻是夠了。
他在九轉玄機塔所學不少，又在生死邊緣歷練十幾年，靈識比之魏凌運用的更加熟練和精準，一進去就直奔右邊。
院子裡架了很多竹竿，上面晾曬著不少白布、白綾。因為時日太久，白布變得僵化脆弱，三人進去，偶然碰到的時候就會被刮擦一下，再稍稍用力撩拔一下，不是留下破洞，就是撕扯成片。
再加上竹竿下七零八落，破敗凌亂的棺材，他們每走一步都要先行撩開白布，看看腳下有沒有異物，以免踩到散落的枯骨或者棺材板。
陸無塵在最右邊的一處枯井處駐足。
燁火傾身看了看，道：「是那些人從井裡逃走了嗎？」
魏凌上前拍了下燁火後腦勺，輕笑：「看你平常挺精明能幹的，怎麼這會兒這麼傻？這井底怎麼可能逃得了人。」
燁火摸摸頭，轉頭一笑：「師叔說得對，我一時糊塗了。」
陸無塵臉色有些陰沉，默默撇開頭道：「他們在這裡下了毒，那……蔣師弟傳訊時，接觸了井水，恐怕已經中毒了。」
魏凌一驚：「什麼毒？」
陸無塵道：「噬心蠱和十日孝。」
魏凌心中徹底涼下來。
噬心蠱，蠱蟲以心為食，每日發作一刻鐘，半月後心臟衰竭而死；十日孝，中毒者為他人操縱，十日為限，就好似最孝順的孝子對待父母，不管是什麼樣的要求都會拼力辦到，不死不休。
中了這兩樣毒，蔣非辭還能活下來嗎？
燁火也聽說過這兩種毒，所以略微猶豫：「師叔……打算怎麼做？」
魏凌道：「追！」
一定要救蔣非辭回來！就算中了毒又怎樣，總不能就這樣不管了！那孩子可是因為他才被抓的！
三人御劍而起，陸無塵從腰間的竹筒中倒出一隻飛蟲，讓飛蟲在前面引路，三人則在後面緊跟。
追了兩日，他們越來越靠近南疆。直到魏凌再次收到蔣非辭的傳訊，魏凌險些痛罵出聲！
作者有話要說：《少年魏凌學笛記事（下）》
數天之後，衛凌病癒、傷愈，立刻嚷嚷著要學笛子。
容止道尊怕他有壓力，就勸他不必著急。魏凌又轉而去找自己的大師兄，讓他教自己，結果大師兄並不擅長吹笛，只在藏書室找了六七本曲譜，還有一些吹笛入門手冊給他看。
這些曲譜以工尺七調為主，原本是最容易學的，但奈何魏凌就是個急性子，一看到滿目狗爪爬似的曲譜文字，直接就暈頭轉向，連飯都吃不下去了。
魏凌最後決定，實踐出真知，直接上手吹上一年半載，就算自己是塊石頭也該學會了。
不過，他可不敢在坐忘峰上「實踐」，畢竟容止道尊道法高深，同在一峰，不管怎麼遮掩都是瞞不住的。
魏凌選了藏秀峰做自己的實踐之所。
第一天，藏秀峰的師姐們就當小皮猴兒無聊，跑來瞎折騰一下。
第二天，師姐們覺得小皮猴還挺有耐性的，吹成這樣還能堅持。
第三天……師姐們有點兒耳根發疼。
第四天、第五天……
終於在第七天的時候，師姐們怒了！
以茗蘭為首，藏秀峰的師姐師妹們全體出動，揪著魏凌的耳朵把他從藏秀峰拽到坐忘峰，丟到容止道尊面前。
容止道尊看了他一眼：「有長進。」他記得魏凌第一次吹笛子的時候，坐忘峰的弟子沒撐到一個時辰就全部敗退了。
一路上揪魏凌耳朵的師姐氣不打一處來：「容止師叔說得長進，可是吹笛子的功夫？弟子看他吹笛子的功夫沒長多少，臉皮倒是厚了不少。好好的坐忘峰不折騰，跑我們藏秀峰瞎折騰什麼？他在藏秀峰連吹了七天弟子，弟子們種的花都被他魔音煞死了！更別提弟子們養的那些魚啊、兔啊的！再這麼下去，弟子們也要被魔音折磨出病來了！」
其他女弟子附和：「是啊，實在太能折騰了！」
「師叔可得管一管，再這麼胡鬧下去，要翻天喲！」
容止道尊彎腰扶起地上的魏凌，捏了捏他氣鼓鼓的臉，眉眼含笑：「怎麼這麼會惹事？」
魏凌還沒說話，一女弟子便笑嘻嘻道：「所以說是小皮猴兒嘛！」
旁邊的也抿嘴笑道：「師叔要是實在捨不得管教的話，不如就交給我們吧。作為師姐，我們一定會把他教得規規矩矩、妥妥帖帖的！」
魏凌憤憤不平：「誰要你們教！你們就欺負我年紀小！淡水師姐還說我胡鬧，你剛才擰我耳朵的時候中氣十足，用勁巧妙，哪有一點生病的樣子！根本就是胡說八道！」
淡水狀似不在意的抬起手，輕輕吹了一口氣：「你再說一句試試？」
魏凌身子一緊，躲到容止道尊身後：「不就是一個藏秀峰嗎！你們以後就是求我去我也不去了！」
師姐們接二連三的嬌笑聲傳來，弄得魏凌臉色大紅，鬆了容止道尊的衣袍就往坐忘居里跑。
等到容止道尊送走了一眾女弟子，回來一見魏凌蒙頭大睡地模樣，一時間也是彎了眼睛。
「不是要學吹笛嗎？」
魏凌一把掀開被子，跳下床：「我不要背曲譜，我要學吹笛子！」
容止道尊：「好，就學吹笛子。」藏秀峰的弟子能忍魏凌七天，想來魏凌的笛藝應該漲了不少。
帶著魏凌到了後山的留雲亭，容止道尊先是吹奏一曲，讓魏凌注意觀察他的指法、口型、換氣，然後手把手地告訴他笛孔代表的音階——其實這些容止道尊已經不是第一次講，只是魏凌從來沒有聽進去過罷了。
附近的一些走獸和飛鳥被容止道尊一曲引了過來，一個個張望著這邊，只等著容止道尊再來一曲，讓它們仰聽天籟。
誰料——
石破天驚一聲來！！！
飛鳥走獸齊齊看向留雲亭，半盞茶後，飛得飛、跑得跑、散得散，只有一隻渾身金毛的猴子驟然從林子裡竄了出來，順著亭子角檐一翻，直接從魏凌手裡奪走了笛子……
天上一排烏鴉飛過，嘎嘎的嗓音中帶著明顯的嘲弄——
魏凌聽到容止道尊嘆息一聲：「我還以為……」
魏凌道：「……真有那麼差嗎？」
容止道尊沉默良久，低低說了十個字：「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魏凌終於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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