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藥草的清香氣在石室中瀰漫,魏凌眼皮動了動,掙扎了許久,才緩緩睜開眼睛。思兔閱讀520官網

  還是那間石室,只不過暖和了許多,也稍微亮堂了一些。

  後/穴處被抹了藥,心口的傷也處理好了。魏凌身上穿著白衣的裡衣,身下墊著鬆軟的獸皮,甚至手邊還放了一個暖爐。

  

  他想要動一動手臂,可剛抬起了那么小半寸的距離,身上的肌肉就連著骨頭一起疼,疼得他想殺人。

  陸無塵過來扶他,魏凌不顧身上的刺痛一把推開他,身子半撐在地上,看都不看陸無塵一眼。

  陸無塵身子一僵,眼中帶了幾分不知所措。他想要道歉,卻又知道道歉並沒有什麼用,最後只能默默地看著魏凌,咽下喉嚨里所有未盡的話。

  魏凌緩了兩口氣,本以為陸無塵會堅持不懈地過來攙扶他,可等了半天也沒動靜。等他忍不住回頭去看,卻見陸無塵一雙漆黑的眸子裡竟然帶了幾分蒼茫和無助,好像一個迷了路的孩子一般,脆弱又讓人心疼。

  其實這件事嚴格說起來,不怪陸無塵。魏凌知道自己這是遷怒,可他真有點控制不住自己。

  好好的被人給爆了,還特麼爆得那麼粗魯……媽的!!!

  帶著一股惱怒,魏凌猛地撐著地站起來,結果還沒邁出步就痛得雙|腿一軟!

  陸無塵見狀,上前一把接住魏凌,將人抱在懷裡。

  魏凌怒道:「滾!!!」我特麼這麼慘是誰害的?還敢在爹面前扮可憐!!!

  陸無塵道:「不,我不滾。師尊現在是我的人了,除非師尊殺了我,不然無論如何我都不放手。」

  喲!這還來勁了?魏凌氣極而笑:「你的人?就你這技術……」魏凌臉上一臊,沒繼續說下去,但他未盡的話陸無塵就算不用腦子想也明白是什麼意思。

  他眼中閃過自責,但還是抱著魏凌不鬆手:「是我沒控制好,傷了師尊。我發誓絕不會有下次了,師尊你別生氣,我給你揉揉。我這裡還有很多藥……」

  魏凌怒道:「當然沒下次!!」除非他腦子被驢踢了!!!

  陸無塵原本想說「那就沒下次」,但隨後就反應過來,魏凌說的沒下次和自己想的沒下次不是一回事。

  陸無塵有些猶豫:「師尊?」

  魏凌瞪他。

  陸無塵悄悄把手放在魏凌腰上,又輕又緩地揉著。魏凌嘶了一聲,整個身子都因為這股子酸痛軟了一軟。

  陸無塵趁機又將人抱緊了一些,攬著他坐到獸皮上,輕聲道:「師尊不喜歡,我就不做。」

  魏凌心底略有些驚訝,不過他臉上沒動聲色,只是微眯了眼睛,沒有掙開陸無塵的懷抱。

  他腰疼得厲害,後面更是帶著異物入侵後的不適和隱痛,再加上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跡,實在是不想掙扎了——難看,而且沒什麼用。況且非辭和燁火還在等著他,他得趕快恢復體力帶他們出去才行。

  魏凌閉目修養,陸無塵的手則一直在魏凌身上不輕不重地按壓。

  被陸無塵按過的地方,先是疼痛,隨後是**辣的漲麻感,說難受,卻又有那麼點舒服,說舒服,可又帶著疼痛。魏凌蹙著眉,不由自主地就想起兩人糾|纏在一起時候的感覺。

  同樣是又疼又麻,折磨得人發瘋。

  魏凌心中升起一股煩躁,推開陸無塵的手道:「打開石門,看看非辭和林溪。」

  陸無塵沉默片刻,起身找到機關,打開石門。魏凌趁機穿好衣服,把地上的東西都收進儲物袋。

  林溪聽到動靜,小心翼翼地出來,見魏凌和陸無塵穿戴整齊地站在石室里,但空氣里的曖昧氣味還在,再加上地上的痕跡,禁不住臉上一紅道:「前、前輩……」

  魏凌壓住心底的情緒,當先走進石道。

  林溪跟在魏凌後面,見魏凌走路姿勢有些不自然,忍不住看向陸無塵。

  陸無塵就當什麼都沒看到,越過林溪,也走到了前面。

  蔣非辭還是躺在一堆稻草上,不過那稻草位置換到了另一邊,而起初的地方卻是被人清理了出來。

  魏凌蹲下/身子,忍著疼痛看了看蔣非辭,察覺他體溫偏高,便叫了陸無塵道:「有沒有退熱的藥?」

  林溪道:「我餵了他養身丹,不過好像沒什麼用。」

  魏凌蹙眉想了想,道:「非辭不是修仙之人,年紀又小,靈丹不能多吃。我們最好給他吃凡人用的藥。」

  陸無塵伸手給蔣非辭把了把脈,道:「蠱毒霸道,非辭師弟被傷到了根本。」

  林溪蹲下來看著蔣非辭:「嚴重嗎?」

  這也是魏凌想問的。他雖然看了不少書,但對醫書涉獵並不多,絕對不像陸無塵這麼專業。

  陸無塵道:「……我先幫他退熱,等回宗門之後,再請扶搖師叔幫他調理試試。」

  如今身在危局,魏凌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辦法,當下也不耽誤,立刻抱著蔣非辭回到血蟒堂,重新取了獸皮將他放下,方便陸無塵給他治療。

  安置好蔣非辭,魏凌和林溪再次回到裡面的石室。

  寒冰尺是魏凌的仙器,並且帶有自己的意識。魏凌不在的時候,寒冰尺就一直牢牢地壓制著兩聖,將二者冰封在地上。

  如今魏凌回來,寒冰尺光芒閃了閃,把冰融化了一些。林溪見融化的差不多了,連忙拿出自己的小罐子,將兩隻蠱蟲裝進去。

  做完這一切,魏凌抬頭掃了眼不遠處的牆根,問林溪:「你發現了什麼?」蔣非辭之前躺的那個地方沒了稻草,青灰色的石板被挖開,露出下面一個不深不淺的土坑。土坑旁有一個土罐,似乎正是從那個土坑裡挖出來的。

  林溪收好自己的小罐子,道:「是我玄祖父留下的東西,我就是在那裡面找到了解除美人香的辦法。」

  魏凌想起陸無塵餵給他的那口血,猶豫道:「能否借我看看?」知道有些蠱術不能被外人知曉或者偷窺,魏凌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確定。

  林溪道:「前輩想看,當然可以。不過這上面用的是我們巫族的文字,不知道前輩能不能看得懂。」林溪從儲物袋掏出一本書,遞給魏凌,「一共有三本書,還有一張地圖,都是晚輩玄祖父當年被困在這裡時留下的。」

  魏凌打開破敗的書頁,一目十行地看下去,結果一個字沒看懂。

  「……美人香那一部分的在哪兒?能不能念給我聽聽?」為了弄清楚這個蠱毒,魏凌也是豁出老臉了。

  林溪忍著笑道:「前輩放心,阿陸是真心喜歡前輩的,所以這蠱毒已經解了。」接過那本泛黃的殘書,林溪翻到其中一頁道,「書上說,這美人香是千年前一位巫族前輩為自己的妻子煉製的。那位前輩他很愛自己的妻子,想跟她永遠在一起。可是他的妻子不愛他,還想跟一個外鄉人跑。那位前輩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就煉製了美人香種在自己妻子身上,想藉此證明他才是最愛妻子的人。」

  魏凌「嗯」了一聲,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林溪繼續道:「美人香解除的辦法很簡單,就是與真心愛慕自己的人歡好,然後喝下那位愛慕者的血,將蠱毒從……轉移到愛慕者身上一半,這樣美人香就不會影響兩人之外的人了。」

  魏凌表示自己沒聽懂。

  林溪道:「其實前輩聽懂了。前輩只是不想承認。」林溪收斂起臉上的輕鬆之色,正色道,「美人香會有副作用,前輩難道就不心疼阿陸嗎?」

  魏凌道:「什麼副作用?」

  林溪輕聲道:「美人香轉移到阿陸體內,代表的是他願意為前輩付出一切。一旦他變心,他立刻就會心碎而死。若他不變心,前輩就要每月與他交合一次。」

  魏凌臉色一變,下意識道:「不行!!」擦,一次就疼得他想殺人了,還每月一次!絕對不行!!

  林溪也變了臉色:「阿陸為了前輩連蠱毒都不在意,前輩就不能為他退讓一些嗎?」

  魏凌道:「你不懂!」他當然心疼陸無塵,可……陸無塵那粗暴的樣子,再來幾次真的會死人!

  林溪道:「我怎麼不懂?前輩不就是不想在下面麼?但阿陸都願意為了前輩在下面那麼久了,前輩在下面一次又怎麼了……」

  魏凌眉尖一抽,什麼叫陸無塵都願意在下面那麼久了?他什麼時候把陸無塵壓了?不對,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被爆菊的是他,不是別人!

  見魏凌的臉色越來越黑,林溪後面的話漸漸有些底氣不足。但他也只是低了一瞬,就又鼓起勇氣道:「美人香霸道,阿陸第一次可能不太控制得住自己,前輩要是因為這個生氣,我可以跟他說說,讓他下次小心點兒。」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魏凌頓時就火了。

  「那是控制不住自己?那根本就是個瘋子!」話一出口,魏凌後悔不及。

  他偏了頭,甩袖背對著林溪,氣得臉上發青又發白,但又不好意思轉身對著林溪。

  林溪也沒想到魏凌會氣得這樣狠,連這種話都說出來了,頓時有些手足無措:「……那,那前輩壓回來好了。」

  魏凌氣在頭上,還沒聽清楚林溪的話就下意識反駁:「誰要壓他!」

  話聲一落,魏凌就察覺到了一道不屬於林溪的視線。他回頭,恰好看到站在石道門口的陸無塵。

  此時,陸無塵眼裡滿是痛苦和掙扎的神色,他看著魏凌,仿佛被魏凌的話傷到了,臉色蒼白得厲害,連身子都有些晃。

  林溪叫了一聲,忙過去扶住陸無塵,又抬頭對魏凌道:「前輩知不知道,要是不能每月交合的話,阿陸他……」

  陸無塵打斷他:「林溪!別說了!」

  察覺到林溪話裡有話,魏凌眼中閃過一抹擔憂:「會怎樣?」

  陸無塵搶先道:「不會怎樣。最多像被下了催/情/藥,忍一忍就過去了。」他抬眸看向魏凌,「師尊放心,我不會再勉強師尊與我歡好,更不會厚顏勉強師尊抱我。」

  魏凌心下一陣慌亂。

  伴著慌亂,還有一絲無措,兩分愧疚,七分心疼。

  為了給自己解蠱,陸無塵甘願分擔了一半的毒素,還是一種只要變心就會致命的毒……也就是說,除了自己,陸無塵以後再不可能會愛上別人了!

  這樣全心全意的交付,如今卻只換來自己的嫌棄,別說是林溪,就算是魏凌自己,他都要罵自己一聲「混帳」了!

  可……實在太痛了!!

  想起自己剛經歷過的那場歡好,魏凌只覺得渾身上下剛淡下去的疼痛瞬間又涌了上來,連尾椎都跟著一陣劇痛。

  石室中陷入死寂,三人都沒有再說話。林溪眼中明顯帶著焦慮和不認同。但陸無塵掐著他的手臂,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他急也沒辦法。

  很久之後,當陸無塵已經打算轉身回血蟒堂的時候,魏凌才思量再三道:「我答應你,有生之年,絕不拋下你,更不會離開你。」

  陸無塵嚯的回頭,眼中帶著數不盡的驚喜:「師尊……此話當真?」

  魏凌看著他那雙盛滿希冀的眼睛,心下一軟,緩緩點頭:「只要你不厭棄。」原該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為了他一句承諾就失態至此,這樣的人,還有什麼需要他糾結的。

  ……大不了,兩人來一場柏拉圖式的精神戀愛就是了。

  陸無塵伸手扶住牆壁,吸了兩口氣才道:「我怎麼會厭棄師尊……我要是厭棄師尊,那不得心碎而死了嗎。」

  或許陸無塵只是想開個玩笑,告訴魏凌他絕不會背棄魏凌,但聽在魏凌耳中,卻是平白多了一份淒涼。

  林溪見兩人和解,連忙道:「那每月一次的……」

  魏凌身子一緊,渾身的肌肉都跟著疼:「……能不能用藥物克制?」他是真的不想再次來一次菊花殘,這種事對他而言,比在心口上刺上一劍還恐怖。

  當然了,確定了關係,他也不會一直委屈陸無塵。如果真的有需要,他的手倒是可以借陸無塵一用。

  林溪還想說什麼,陸無塵攔住他道:「師尊放心,我會想辦法解決。」知道魏凌是真的對他有情才做出讓步,陸無塵已經明白自己該怎麼做,「只要師尊不想做,我絕不會勉強師尊。」

  魏凌放下心來。

  可他剛放下心,就見林溪一臉糾結地看著自己。那表情實在算不上隱晦。

  魏凌心底掠過一絲尷尬,佯裝淡定道:「非辭如何了?」

  陸無塵道:「已經餵了藥,無性命之憂。」

  魏凌走到兩人身邊,仔細看了看陸無塵的臉色:「怎麼臉色這麼難看?」說著,魏凌已經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按在了他的脈搏上。

  魏凌醫術只略懂皮毛,但看個簡簡單單的病症還是沒問題的。他見陸無塵臉色不好,以為只是失血過多的徵兆。但一把脈,卻發現他隱有走火入魔之勢。

  不等魏凌開口,陸無塵已經先一步道:「師尊放心,我沒事。」

  短短的一小會兒,陸無塵已經連說了幾次「師尊放心」。魏凌道:「你心魔未除,我怎麼放心?」

  陸無塵道:「為了讓師尊放心,我心魔必除。」

  這話怎麼聽都有些像繞口令,不過陸無塵能夠愛惜自己身體是好事,他雖然擔心,但並不打算和他爭這個。

  三人一前兩後回到血蟒堂,魏凌想要抱起蔣非辭,林溪先一步把人背起來道:「前輩和阿陸都有傷在身,還是我來吧。」

  魏凌兩股戰戰,確實不方便。陸無塵身上有傷,同樣不方便。

  陸無塵把地上的東西收起來,只聽林溪在一旁道:「我玄祖父留的有一本關於聖地的書,說銀面蟾蜍是我們巫族的守護獸,我們可以請它幫忙。」

  關於巫族的秘事,魏凌原本不打算多問。但林溪已經這麼說了,他必須弄清楚來龍去脈,才能有備無患。

  「能不能說一下你玄祖父和銀面蟾蜍的事?」魏凌道,「據我所知,你玄祖父巫啓巫術造詣很高,又是上一任族長,享數百年壽應該沒問題,他怎麼……」

  林溪道:「他是被人害死的。」說起自己的玄祖父,林溪純淨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股恨意,「我從小就跟我阿媽生活在寨子裡,沒見過我阿爸。寨子裡的孩子們都不喜歡跟我玩。後來阿陸來了,大家也不跟他玩,所以我們倆就成了好朋友。那時候我們以為,大家不喜歡我們,是因為我們沒有阿爸。後來我長大了,阿陸走了。大家就指著我說,我玄祖父、祖父都不是好人,是叛徒,連我阿爸也是叛徒……今天我才知道,根本就不是這樣。」

  林溪看向最裡面的石室:「我的玄祖父,是巫族最受人尊敬的族長。他原本與方丈的少島主已經商量好,打算出動全族的戰力支援仙神兩族大戰,結果卻被人迫害,囚禁在了這個地方。他當時受了重傷,被人廢了全身經脈,只能在這裡等死。臨死之前留下了自己畢生所學的巫術,還有當年和少島主約定的文書。」

  「玄祖父那時候一定想不到,有人扮作了他的樣子,背叛少島主,使得少島主在百年後慘死神王之手。那個人做盡了壞事,所有的罵名卻都是我玄祖父、祖父他們背著。」林溪咬牙,「我被逼著改了姓氏,不許使用巫溪之名。我阿爸為了證明清白,去東海尋找我玄祖父和祖父的下落,結果一去不回。可我今天才發現,我玄祖父的絕命書竟然寫在與少島主結盟後的不到一月里!」

  聽完這些,魏凌不可謂不震撼。

  他當初寫《弒神》,只寫了與主角相關的一切,林溪雖然是陸無塵的好基友,但他著墨並不多,對於他的身世也只是設了個大概。如果他記得不錯,他好像只寫了林溪的祖父和阿爸是異族害死的,並沒有牽扯到別的恩仇情仇。

  21世紀有一句話,叫細思極恐。魏凌現在就是這種感覺。

  這個世界的劇情和他寫的不一樣了,沒關係;人設崩了,沒關係;道具增加了,也沒關係。

  但,未知的世界線多了就特麼可怕了啊!!!

  少島主是誰?那是主角的父親,方丈島的少島主,是陸無塵後期逆襲的最根本原因。

  這一路走來,這個世界的劇情不管怎麼亂,魏凌都沒真的放在心上。這是第一次,覺得惶恐。

  這是一條與陸無塵息息相關的世界線,並且林溪口中那個「扮作玄祖父的人」,也是一個未知的危險。

  就像衛凌被阿迪瑞斯奪舍一樣,有人代替了巫啓,害死了陸無塵的父親陸鴻。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魏凌不曾寫到的某些地方,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被無聲無息的取代,然後消失。

  這已經不是一個世界了。

  這些陰謀,這些未知的危險,都是魏凌不曾寫過,甚至不曾在大綱中出現過的東西。

  這絕對不是他筆下的世界!!

  確定了這一點的時候,魏凌瞳孔一縮,剛要開口說話,就見一旁的陸無塵半跪了下去!

  「阿陸!」

  林溪叫了一聲,想要攙扶陸無塵,但他背著林溪,實在不方便動手。還是魏凌反應過來,連忙扶起了陸無塵。

  「你哪裡不舒服?」見陸無塵臉色白得厲害,魏凌伸手將人扶好,讓他靠在自己肩上。

  陸無塵蹙著眉,緩了一會兒道:「沒事,我休息一下就好。」

  就算是在困龍陣,或者伏龍淵那地方的時候,陸無塵都沒有這麼虛弱過。魏凌當然不信他說的「沒事」。

  將人扶到一旁坐下,魏凌彎腰時自己也是痛得眉尖暗抽。

  林溪在旁邊急得團團轉,魏凌道:「把非辭放下吧。等無塵好一些再走。」自己的幾個徒弟還真是多災多難,先是非辭,再是陸無塵,連燁火也算上,那真是沒一個好的了。

  從儲物袋取了水和手帕,魏凌半跪在地上,儘量忽視後面的刺痛,伸手解開陸無塵的衣物,打算給他查看一下傷勢。

  陸無塵一把抓住他的手:「師尊。」

  魏凌「嗯」了一聲,道:「我看看你的傷。」

  陸無塵欲言又止,似乎不太想魏凌動手。

  魏凌沒多想,直接撥下他的手,脫了他的上衣。

  然後……魏凌和林溪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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