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兩人折騰了足有兩個時辰才從崖底出來。思兔閱讀sto55.com陸無塵雖然不願意再回去看到那個叫虎丫的丫頭，但到底剛剛「吃飽喝足」，對著臉色鐵青的魏凌，實在不敢再說什麼反對的話。
鹿宆等人大都受了一些傷，不過都不是致命的。他們在清青泉附近修整，魏凌帶著陸無塵過去，諸人霎時戒備起來。
鹿宆道：「魏公子，這人是誰？」
魏凌有些心虛，但也不想欺瞞眾人：「這是我徒弟，袁陸。他之前有些神志不清，傷了大家。我帶他來向大家道歉。」
陸無塵站在身側沒動靜，魏凌暗中伸手掐了他一把，小聲斥道：「還不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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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無塵眼底幽光一閃，緩緩溢出一絲笑意，上前拱手：「此前多有冒犯，還請見諒。」
因著先前的事兒，再加上陸無塵身上隱隱冒出的魔氣，鹿宆等人的臉色都不是很好看。
鹿宆看向魏凌：「魏公子不是劍修麼？怎麼有個做魔修的徒弟？」
魏凌道：「袁陸並不是魔修。他此前發生意外，吞噬了異族的禁魔傀儡，這才一身魔氣。」想起陸無塵當初為了救他，將禁魔吞噬入體的事兒，魏凌心中軟了一軟，不動聲色地看向陸無塵。
恰好陸無塵回頭，兩人目光撞上，
鹿宆回頭和鹿照等人商量了片刻，回來道：「既然是這樣，我們接受他。」
魏凌吁出一口氣：「謝謝諸位。」
之所以帶陸無塵回來，一則確實是為了道歉，二則，也是想讓他去清青泉一趟，看看其中有什麼蹊蹺。若是陸無塵能因此增加實力，當然再好不過。
而且，他答應過喲喲鹿，要帶它出去。
魏凌讓陸無塵給鹿宆等人一一診治、上藥，在眾人恢復熱鬧後，走到泉邊的喲喲鹿跟前道：「你是不是想跟我出去？」
喲喲鹿點頭，朝著不遠處抽抽噎噎的虎丫看去。
魏凌道：「抱歉，我不能帶著她。」外面太危險，他實在不想虎丫冒險，更何況他身邊還有一個特大號的醋罈子在，這要是帶上虎丫，沒準陸無塵就在半路把人給折騰沒了。
喲喲鹿叫了兩聲，虎丫止住哭聲，小步走過來道：「魏大哥，村子裡只有我能聽懂喲喲祖的話。」
陸無塵雖然在給眾人施藥，但也沒忘記看著這邊。一見虎丫湊到魏凌跟前，立刻起身過來：「既然這頭鹿想跟著師尊，師尊為何不把它收做靈|寵|？」
收做靈|寵|，訂下契約，主人和靈|寵|之間就能用意念溝通，那就不需要虎丫跟著了。
魏凌有些心動，但他也知道喲喲鹿活了上萬年不止，恐怕其心性不是一般的高，不一定願意認自己為主。
果然，喲喲鹿大頭搖了搖，看向虎丫。
虎丫道：「喲喲祖說了，它知道你們要找的東西在哪兒。它不認任何人為主。」
陸無塵目光一凝。倒是魏凌表現的波瀾不驚。
畢竟喲喲鹿是鴻蒙時期就存在的生物，知道一些東西也是正常。就是它不願意認主這一點，確實有些麻煩，難道真要帶著虎丫一起？
陸無塵冷笑一聲，正要說話，結果魏凌一瞪眼，他立刻憋回了聲音。
魏凌道：「虎丫，外面很危險，魏大哥不想你冒險。」
虎丫低頭看著腳尖，輕輕搖頭：「喲喲祖說，它會保護我。而且它也不打算讓我一直跟著。它會在你們找到血藤花後，親自送我回來。」
鹿宆等人見魏凌在和喲喲祖說話，原本沒怎麼在意，但聽到血藤花後，一下子都看過來。
「你們要找血藤花？」問話的是個年輕漢子，他赤著上身，一身的精壯肌肉看起來很有力感。
魏凌點頭：「是，我們此行的目的就是血藤花。」話落，魏凌又補充道，「還有熾焰蓮和通天鏡。」
鹿宆道：「傳說中，血藤花是與老祖宗一同衍生於天地間的鴻蒙聖寶，只有老祖宗能夠駕馭。」
魏凌道：「但凡靈物，都有其靈性。血藤花與鴻蒙仙祖同根同源，想來它會願意幫助我們對付異族。」
事實上，血藤花並不是什麼鴻蒙聖寶，而是世間第一位妖修的本體。此妖修與鴻蒙仙祖同根同源，共生於天地間。相當於鴻蒙仙祖的弟弟。他生性好玩，不喜現身人前。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就算知道了，也只以為是鴻蒙仙祖創造出的強悍人類。
鴻蒙仙祖出事之前，曾囑託此妖修要守護好混沌本源，保護他的血脈不被清除。這妖修擔心鴻蒙仙祖，便暗中仙魂離體，陪著鴻蒙仙祖投身大戰，而本體則留在天外之境守護混沌本源和鴻蒙血脈。
虎丫道：「喲喲祖知道這些寶物在哪兒。」
魏凌想了一想，點頭：「等找到東西後，你要乖乖回來，不准任性。」
虎丫擦了擦眼淚，連忙點頭：「我聽魏大哥的。」
陸無塵臉色沉了沉，魏凌輕聲道：「別想太多。去給鄉親們處理一下傷勢，之後咱們就出去。」
或許是魏凌的安慰起了作用，陸無塵的臉色好了一些。
等所有人的傷勢都處理好後，魏凌、陸無塵、虎丫，以及喲喲鹿，一起到了黑石崖邊。
魏凌取出九瓣蓮台，讓虎丫和喲喲鹿先上去，隨後轉身和鹿宆等人告別。喲喲鹿大約是等得急了，便衝著虎丫叫了兩聲。
虎丫沒吱聲。
魏凌聽到動靜，和陸無塵對視一眼，不再多言，立刻上了蓮台。
黑石崖設有結界，無論什麼人進入其範圍，飛行法寶或者體內靈力都會受到制約。這也是魏凌之前御劍差點被拽進崖底的原因。好在九瓣蓮台乃是防禦型的法寶，就算猛地從高空墜落，也摔不到幾人。
崖底還是漆黑一片。
九瓣蓮台的結界光芒緩緩閃爍，給魏凌等人照出些許空間。
陸無塵忽然看向某個角落，驟然靈劍出鞘。
魏凌見他如此，立刻戒備起來。誰料等了片刻，陸無塵卻是收回劍道：「興許是我感覺錯了。」
魏凌蹙眉，沒有說什麼。不過他在陸無塵劈斬結界的時候，還是放出靈識，在附近小心探查了一遍。
這結界中有那麼多的無辜同胞，他不敢大意。
確定這黑漆漆的崖底沒有他們之外的生物後，魏凌囑咐陸無塵：「出去之後，一定要將封印多加固幾層。另外還要設下隱陣，不能讓人看出來這裡有封印。」
陸無塵道：「師尊放心。這地方就算被人找到，他們也進不來。」將手中的靈劍遞給魏凌，陸無塵道，「此劍很是古怪，我也是因為有它，才能進到這地方來。」
魏凌握住劍柄，只覺得一股寒意瞬間涌了上來，仿佛酷寒冬季里被人潑了一桶冰水。
就在魏凌微微失神的時候，陸無塵暖烘烘的掌心貼在了他的後腰處。
魏凌：「……」垃圾主角，動手動腳！
陸無塵低聲笑道：「這劍內蘊含的力量，與這裡的封印之力有些像，所以可以打開這裡的結界。師尊試試？」
魏凌淡定道：「手拿開。」
陸無塵一副什麼都沒聽到的樣子，腳步微錯，從後面抓住魏凌握劍的手，攬著他朝某一點指去：「此劍所指，就是封印節點。」
虎丫和喲喲鹿呆在蓮台，沒下來，也沒說話。但魏凌能察覺到虎丫的視線一直放在自己身上。
承認自己有道侶是一回事，告訴一個小姑娘自己道侶是個男人，而且是自己徒弟是另一碼事……總感覺說出來有種莫名的羞恥感，並且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
陸無塵道：「師尊你看。」
陸無塵話落，體內的魔氣立刻順著魏凌的手腕灌入劍身，使得周圍魔氣大盛。接著，手中的靈劍嗡鳴一聲，驟然脫離魏凌的掌控，朝著黑暗中的某一處悍然劈去！
魏凌本以為，陸無塵魔氣繞體是走火入魔的緣故，現在看來，倒也不是那麼一回事。
極致的黑暗被劈出一絲光亮，魏凌回身想要帶上虎丫和喲喲鹿，誰料陸無塵先他一步將一人一鹿提在了手裡，直接丟了出去。
魏凌：「……」
陸無塵仿似沒看到魏凌詭異的眼神，攬住魏凌的腰身，帶著自家師尊往縫隙飛去。
擠壓的感覺過後，入目是明媚的陽光。陸無塵伸手遮在魏凌額頭，幫他擋住過亮的光線，道：「師尊稍等一下，我去把缺口封上。」
魏凌喉間動了動，微微「嗯」了一聲。
陸無塵的手一撤開，魏凌就眯起了眼睛。
從極致的黑暗到乍然閃現的光明，說實在的，他確實挺不適應的。不過陸無塵剛剛那個遮擋光線的舉動實在太暖心了，所以魏凌此時看似面無表情，實際上心底早就不停地往外冒泡泡，整個人都暖得不得了。
少頃之後，魏凌抬眼打量四周，發現這是一處開闊無比的大草原。而在他們身後的地方，一個井口大小的黑色漩渦正緩緩順時針轉動，形成了一個黑洞般的存在。
虎丫和喲喲鹿早一步出來，此時正歪著頭看向魏凌。
虎丫有些遲疑道：「魏大哥……你和袁、袁大哥關係很好麼？」
魏凌回頭看了眼跳進漩渦的陸無塵，唇角勾出一絲微不可見的笑容：「你叫他袁大哥，不就是承認他的身份了？」
虎丫嘴張了張，好半晌才囁喏道：「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稱呼……」
魏凌道：「我與他是師徒不假，但也是道侶的關係。我之前和你說，已有傾心之人，那個人就是他。」
虎丫秀麗的小臉唰的一下變得蒼白無比。
魏凌有些不忍心：「虎丫，你是個好姑娘。以後會遇到一個真正對你好的人。」
虎丫含著淚，輕輕搖了搖頭。
其實魏凌和陸無塵的關係，虎丫心中已有猜測，只是不願意承認罷了。現在被魏凌當面肯定，心中的滋味簡直可以說是肝腸寸斷，偏偏又含著無數的捨不得和悲意。
魏凌上前摸了摸她的頭，嘆息道：「別哭了。等你袁大哥回來，我讓他給你做好吃的。」
虎丫聽了，眼淚掉得更凶。
魏凌抽回手，帶著一絲無措。他很少和女性接觸，尤其是年紀小的女孩子，現在被虎丫這麼一哭，整個人都有些暈頭轉向了。
喲喲鹿刨了刨蹄子，眼神裡帶了一絲鄙夷。然後衝著虎丫叫了兩聲。
虎丫抽噎道：「我知道……我就是忍不住……嗚嗚嗚……」
魏凌有些好奇喲喲鹿和虎丫說了什麼。
恰好陸無塵加固了封印，從漩渦中跳出來。他見虎丫哭得悽慘，竟沒有露出一絲的嫌棄，反而走過來道：「你眼光倒是不錯。」
魏凌臉上一臊，輕咳了一聲道：「胡說八道什麼？還不快去把入口封了。」
陸無塵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轉身去收拾黑色漩渦。
過了一會兒，魏凌有些不放心，便不再管抽噎的虎丫，轉而和陸無塵一起設下幾道更加隱蔽的封印。
他們所設的封印乃是妙音鍾所授，華夏大陸除了妙音鐘的主人，無人能解。至此，魏凌才算是徹底放下了心。
三人一鹿根據喲喲鹿的指示，開始朝著南方走。魏凌在此期間，給沈讓等人發了幾道傳訊符。
過了數日，三人一鹿到了一處氣勢磅礴的大河邊。虎丫驚喜地大叫，喲喲鹿也是滿眼激動。
陸無塵因為此前見過這條河，所以沒什麼大的反應。倒是魏凌波瀾不驚、又若有所思的樣子有些奇怪。
陸無塵道：「師尊怎麼了？」
魏凌抬了抬眼皮：「這條河，叫黃河。是鴻蒙時期第一批人類居住的地方。」
魏凌目不轉睛地看了魏凌一會兒，忽而一笑：「果然還是師尊知道得多。」
魏凌詫異道：「你不知道？」萬年前的方丈仙島與鴻蒙仙祖關係極為密切，所以方丈仙島至今還記載或流傳著許多關於鴻蒙時期的奇聞秘事。
其中一項，就是關於天外之境的一大河一長江的記載。
黃河長江，那是華夏族的文明發源地。原著里，陸無塵和陸憐君滾完床單後，濃情蜜意地到了黃河邊上來尋寶。而陸憐君就是在這個時候說了關於黃河的傳說。
陸無塵道：「師尊為何覺得我會知道？」
魏凌啞然。他以為陸無塵就算沒和陸憐君滾床單，但至少還是一起從合|歡境裡闖出來了，但看現在這個情況……
「無塵，你不會把你姑姑給……」殺了吧？
陸無塵臉色微沉：「我只是把她交給了寂滅森林的人。師尊不要再瞎想了。」
魏凌失笑，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陸無塵道：「師尊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為什麼我總覺得師尊好像什麼都知道？」
魏凌抬頭望天，語氣淡淡道：「我說我做夢夢到的，你信不信？」
陸無塵眸光閃爍，裡面好似滾動著絲絲的戾氣，但又在一瞬間消去：「只要是師尊說的，我就信。」
魏凌聽著陸無塵的話，察覺他語氣篤定，表情也是滿滿的信任，心底軟了一軟，笑道：「挺會哄人開心。」
陸無塵湊近他道：「那師尊開心麼？」
魏凌愣了一下，覺得陸無塵話裡有話。
虎丫和喲喲鹿在河邊的一處坡地上生了火，朝這邊喊道：「魏大哥，袁大哥，可以做飯啦！」
自從虎丫吃過陸無塵做的飯食之後，她每日都是定時定點的生火，然後目光發亮地看著陸無塵搗騰各種吃的。陸無塵起初不大樂意，畢竟虎丫是個女子，而魏凌又似乎對她頗為喜愛……雖然他在封印鴻蒙境入口的時候，曾經親耳聽到過師尊說的那些類似於表白的話，但他心裡總歸是不放心。
將儲物袋的一些乾糧和醃肉取出來加熱，陸無塵先給魏凌分了一些，才把剩下的給了虎丫。
喲喲鹿偶爾也會喝些粥或者吃些菜，但肉就不怎麼吃了。
吃飽喝足之後，陸無塵道：「我在這裡設個陣，你們在陣里好好休息。我和師尊去前面探路。」
魏凌心想探什麼路？黃河屬於天外之境裡的桃源境，根本沒有什麼危險。
陸無塵好似知道魏凌在想什麼，立刻道：「師尊有所不知，我此前路過這裡的時候，見有不少的凶獸都順著大河往西邊去，我們去看看，或許會有什麼發現。」
魏凌看向喲喲鹿，喲喲鹿跪趴下來，將頭擱在草地上，眯眼打盹。
如此，就是不反對的意思了。
魏凌道：「走吧。」
兩人御劍而去，一路往西。直到前面出現連綿的山脈和森林，魏凌才道：「這下面的地形，還有空氣里的靈氣，確實挺適合妖獸隱匿和修行。」
陸無塵道：「不如下去看看？」
魏凌當然沒意見。
兩人掐訣御劍，朝著下方落去。下方正是一處水潭，上面煙霧繚繞，竟然還是一個天然的溫泉。
魏凌抽出部分靈識，將水潭查探了一番，道：「似乎沒什麼危險。」也沒什麼值得探索的寶物。
話聲一落，魏凌就察覺陸無塵挨在了自己身上，一雙手臂也纏了上來：「師尊。」
魏凌先是一愣，再是一驚。陸無塵這聲師尊叫的看似與平常無異，但仔細聽來，卻是含著濃濃的偏執之意。魏凌道：「你怎麼了？」
他今天，好像沒做什麼刺激對方的事兒吧？
陸無塵低下頭，唇|瓣貼在魏凌耳邊，輕聲道：「我想師尊了……師尊，我們做吧。」他說著，一手已經滑入魏凌的衣袍內，摩挲到了魏凌緊緻結實的胸膛。
魏凌當然不會如他的願，啪的一聲打在他手背上，道：「這種地方你也有心情！還不放手？」
陸無塵眼中寒光連閃，忽然低笑了一聲，語氣莫測道：「是我忘了。師尊每天都有那個小丫頭片子陪著，哪裡會有什麼心情和我做！」
魏凌無語了一下，問他：「你也說是小丫頭片子了，怎麼還吃這個醋？」
陸無塵鬆開魏凌，有些氣惱地揮手拍向一旁的山體：「是！我是吃醋！師尊對著她有說有笑，卻從來不對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