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韶光易逝。思兔sto55.com轉眼間已是大戰的第四年。魏凌與肇月也相識兩年有餘。兩年多來魏凌隔幾天就往那山洞裡跑,跑得勤了,被南晉榮抓住問過不少次,但每次都被他編了理由含混過去,南晉榮被戰事牽絆,沒有過多的時間詢問問責,這個秘密便一直地被保存了下來。

  因為肇月說過他受傷之事不能告訴任何人,藏身之地更是不能說出去。所以魏凌這兩年行事十分謹慎,除了住在一起的南晉榮,其他人幾乎無人知曉他經常往深林里跑並非是採藥撿柴,而是私會他人。

  天清氣朗,魏凌吃過午飯再次往林子深處走去。

  寂滅森林地處極北,四季分明,九月末的天,樹葉都已經發黃凋零,只留了部分掛在樹上要掉不掉。除了發黃髮紅的樹葉,還有一些青黃枯黃的樹葉點綴在林間,一眼看去美得驚心動魄。

  魏凌正在滿地的落葉中搜尋自己要找的凝血草,忽地目光一凝,發現不遠處的落葉下竟似盤桓著一隻小動物。他小心邁步過去,扒開落葉一看,一隻幼小可愛的小花豹映入眼帘。

  「好傢夥!這么小就跑出來,迷路了吧?」魏凌小心翼翼地把小花豹抱起來,視線一轉,只見小花豹盤臥的地方竟有斑斑血跡。魏凌連忙將小花豹的兩個前肢抬起來,只看了一眼就倒抽一口涼氣。

  小花豹的腹部有一道深入腸腑的傷口,鮮血淋漓,連肚腸都隱約可見。

  「這麼重的傷……」魏凌站起身,抱著小花豹往肇月所在的山洞跑去。

  洞府內,靈氣涌動,銀光如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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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花豹趴在靈礦上,無知無覺。肇月站在靈礦邊上,一隻手掌懸在花豹頭頂,正用自己的妖力救治可憐的小豹子。

  小半個時辰後,肇月放下手掌,瞥了踱來踱去的魏凌一眼。

  「又不是你兒子,緊張什麼?」

  魏凌見他停下本是一喜,聽見了他的話卻是笑容一收,瞪他一眼道:「你是萬妖之王,這小傢伙算起來就是你的子民你的兒子,你怎麼還嫌我緊張了?」

  「你錯了。我食肉。」

  魏凌聞言,一臉呆滯。

  「要不是你送來,它就是一盤食物。」

  「……肇月大人,虎毒還不食子呢!」

  「你又錯了。我是狼,它是豹。它不是我同族,更不是我兒子。而且就算是同族也會相互廝殺吞食。你們人類不也是這樣?」

  魏凌斜眼鄙視:「那情況能一樣麼?妖獸是妖獸,妖修是妖修,妖修擁有靈智,與人無異,吞食同族的事兒有幾個做的?還有,我們人族殺害同族的事兒是有,但不是所有人都這樣。」

  「巧了!我們妖族吞食同族的事兒是有,但也不是所有妖都這樣。」肇月勾唇一笑,「畢竟我們還有——食素的妖族。」

  「哎呦,你!」魏凌慪得抓了下自己的頭髮,憤憤道,「我跟你爭這個幹嘛!反正這是你們妖族的崽兒,就該你操心!」

  「我也沒說不操心——這不是治好了?」

  魏凌眼睛一亮:「完全好了?」

  肇月見他這神態,心下一陣怪異,道:「好了如何?」

  魏凌嘿嘿一笑:「好了我就帶它回去唄。」

  「你想養著它,還是拘著它做你的坐騎?」想起魏凌第一次見面就要自己給他做坐騎,肇月微眯了眼睛道,「做夢去吧!你敢和它結契,本座就把你廢了當坐騎!」

  魏凌大笑:「廢了還能當坐騎?肇月大人真厲害。」

  肇月瞪著魏凌,直到對方在他的逼視下收了笑聲,才冷聲解釋:「廢了你的修為根基,再讓你做人形坐騎。」

  「額……」魏凌下意識在腦海里腦補了「人形坐騎」的模樣,然後硬生生打了一個寒顫。再看看肇月無比認真冷肅的目光,一下子慫了,「我、我就是說一說……不帶就不帶唄。」

  肇月目光微緩:「這花豹傷得稀奇,你最近小心些。」

  魏凌原本還在想怎麼把花豹拐回去,聽了肇月的話,心頭一動道:「不是其他妖獸傷的嗎?」

  「不是。妖獸造成的不過是皮外傷,它主要傷在魂魄。若我所料不錯,傷他的人修煉的應該是攝魂取魄之術。」

  「攝魂取魄?」魏凌一臉驚訝,「這是邪術啊,在修仙界是不允許的。而且他為什麼要對一個未成年的幼崽下手?我聽師尊說過,攝魂取魄之術煉製大成可以直接吸食他人精魂提升自己的元魂修為,可這花豹靈魂並不強大,對方吸食它的魂魄也不會有多大助益才對?」

  「理論上來說是這樣,可若是對方只是在做試驗呢?」

  魏凌神色一凜:「做試驗的話,自然是找比較弱小好控制的……那接下來他是不是就要對真正的目標下手了?」

  肇月低眸看著昏睡的花豹,沒作聲。

  「肇月?」魏凌扯了下他衣袖,「你怎麼了?」

  肇月轉頭看向他:「你最近不要來了。等這件事弄清楚了我會給你傳訊。」

  「你這是出了事就把我往外面趕啊?」魏凌抓著腦袋,想反駁又不知道有什麼理由,最後嘆了口氣道,「算了算了,我修為太差,確實幫不了什麼忙,不過你要是抓到了那個人,記得通知我啊。」

  肇月修為高深,可傷勢未好,那惡人又在暗處,以他的修為跟著肇月去抓人,只怕會反過來給肇月添麻煩。

  肇月顯然沒想到魏凌這麼好打發,眼皮一抬,看了看洞頂道:「你不擔心我?」

  「不擔心。」魏凌邁步走到礦脈旁盤腿坐下,摸著小花豹的背毛,道,「我更擔心那個練邪術的傢伙。」

  肇月嗤笑一聲,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怎麼的,臉色有些發青:「既然不擔心就回去。」

  魏凌仰頭看他,眼睛一眨一眨:「我不擔心你,可我擔心它啊。」指著睡得香甜的小花豹,魏凌笑得見牙不見眼,「你要去抓那個練邪術的傢伙,這小東西肯定沒人照看,我把它帶回……哎喲!疼疼疼!快放手!快放手!」

  肇月伸手拽著他額前的一縷頭髮,低聲威脅:「再說一句試試?」

  「哎喲!不說了!不說了!你快放手!」魏凌一邊痛呼一邊去掰肇月的手,「你這人怎麼這樣,都幾千歲了還欺負十幾歲的小孩!我才十七!才十七!」

  他雖然是修仙門派的弟子,但一些習俗還是隨了凡間。比如未及弱冠不束髮戴冠,所以他的頭髮只是在左右各扎了小辮,箍至腦後系起,又留兩縷在額前,看起來稚氣中又有幾分可愛——可惜此時這兩縷頭髮中的其中一縷正被人拽在手裡,且不斷往身前拽。

  魏凌下意識地順著力道往前挪,但因為他之前是盤腿坐著,這猛地一起身,一時收不住力一下子就撞進了肇月懷裡。

  肇月伸手扶住他,卻沒把他推出去,而是就著環抱的姿勢在他耳邊低聲開口:「確切地說,是一萬兩千歲。」

  「哇!你都這麼老了?」魏凌驚呼著退開,轉而又彎著腰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肇月先是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大笑,接著就聽到魏凌邊笑邊斷斷續續道:「千年的王八、萬年的鱉……哈哈哈哈……萬年的、鱉!」

  肇月眉頭一跳,強忍著把魏凌抽一頓的衝動,轉身盤腿坐上靈礦,慢悠悠道:「你今日衣服不錯。」

  魏凌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說到自己的衣服,於是收了笑,低頭看向自己的穿著。

  他今日穿了件竹綠色的長衣,外面罩著一件石綠色外衫。昨日大師兄說天氣轉涼,專門給他備了一件小夾襖,剛巧那顏色是個墨綠色,跟他裡面的衣服很配,所以他就順手穿在最外面出來了。現在肇月提起這個,他差點以為自己是哪裡沒穿好,讓肇月笑話了。

  誰想肇月慢悠悠接著道:「凡間有句俗語,你興許聽過。」

  魏凌一下子沒轉過彎來,不明白肇月的話題為何從衣服轉到了民間俗語。不過他直覺肇月接下來不會有什麼好話,所以立刻聚精會神的屏息靜聽,以期等下能夠第一時間做出反應,把肇月所有不好的言論都統統給懟回去。

  肇月看著他如臨大敵的模樣,勾了勾唇角:「王八看綠豆,下一句是什麼?」

  魏凌:「……」

  「你說誰是綠豆呢?我這麼玉樹臨風身高腿長,哪裡是綠豆了?我告訴你,我這身高這長相,最差也是個豆芽,呸!不對,你才豆芽!……也不對,你是個王八!」魏凌從地上蹦起來,氣也不喘地說了一長串,最後才發現他重點完全放錯。

  「王八看綠豆……」魏凌攏了攏自己的小夾襖,「你不會看上我了吧?我才十七!你都一萬多歲了!」

  肇月簡直要被他氣笑了,伸手一招,直接用妖力把人從地上卷到自己面前,又一手將他拽趴到自己腿上,按著他肩頭,啪啪兩巴掌落在他臀部。

  「再說一句試試?」

  「不說了,不說了,肇月大人快饒了我吧!」魏凌掙扎著想爬起來,但力氣實在比不過肇月,只好哀哀求饒。

  肇月冷笑一聲:「落我手裡就妥協求饒裝可憐,一放手立馬就變本加厲不知收斂,想讓我放過你?行,把所有說過我的壞話全部複述一遍,再把毀謗之人換成你自己,重新複述一遍。」

  「啊?」

  「啊什麼,快點!」肇月說著又在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你總不至於是想讓我脫了你褲子打?」

  魏凌哀嚎一聲:「肇月大人,仙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放了我吧,我以後真的再也不敢了!」他雖然還沒成年,但好歹也是堂堂七尺男兒,這要是被肇月脫了褲子打屁股,以後還怎麼見人!

  「不想挨打就說!」

  魏凌簡直要撒潑打滾了:「咱們認識了兩年還多,我怎麼記得都說過哪些毀謗你的話!」

  「那是因為你說得太多了!」肇月在他臀部補上一巴掌,這次絲毫沒有留情,還特意掀開了魏凌的夾襖打,結果一下子就把魏凌打得痛呼出聲。

  「疼疼……疼死了,肇月你個無情無義的,你竟然下這麼重手!」魏凌邊掙扎邊開口大罵,「我師尊大師兄都沒打過我,你竟然真的打我!你混蛋!」

  肇月冷色一冷,這次也不跟他多費口舌了,直接又是兩巴掌下去,直打得魏凌眼冒淚花。

  「……肇月,我再也不要和你做朋友了!」魏凌掙脫不了肇月的鉗制,只能狠狠捶打著臉前的靈礦。

  又是一巴掌下去……魏凌總算明白肇月是鐵了心要折騰自己了,權衡再三,終於抖著嗓子道:「我說過你野蠻……」

  「說過你嘴巴挑,不講道理……」

  「還說過你不知好歹……」

  「就……這些,沒了,真的。」魏凌偏頭看向頭頂的肇月,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其實這些也算不上壞話,只是發點牢……嗷!肇月我和你沒完!」

  「果然還是要教訓才行。」肇月揪著魏凌的夾襖,一手伸到裡面抵住一個穴位,「少說一句,我便用力碾壓一次。」

  「不不,肇月大人!肇月哥哥!求你求你,別按了,我以後再也不說了!」肇月按的穴位是人體痛點之一,剛好主控人體臀部的痛覺,這要是一下子按下去,他非得痛出眼淚不可。

  「只你今天說的就有一二三條。」言下之意不言而喻,肇月似有若無的搔著魏凌的後背,最後放在臀部的痛穴上,感受著手下不斷收縮的肌肉,猛地一喝,「說!」

  魏凌被他最後一句嚇得身子一跳,但瞬間就被肇月壓制回來。

  緩了片刻,魏凌終於低低道:「我不該說你惡毒……不該說你是王八……更不該罵你……」

  他聲音平板頹喪,還帶著一絲哭音,肇月聽得心下發軟,但還是硬著心腸道:「還有呢?」

  「前些日子罵你狼心狗肺,前前些日子說你長得像我後娘,前前前些日子說你好色……」

  肇月不等他說完就嗤笑一聲:「讓你不要隨便拿女孩子的手帕就是好色了?」

  魏凌表示不服:「那是雲師姐送我的,不是我拿的……而且你搶走了那手帕,不是對手帕的主人見色起意是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先甜一章,下一章變天開虐,虐完回憶殺就沒了,徒弟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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