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三章 老大請留步
畢俊賢聽著兩人的對話,只覺得越發不耐煩,明明幾句話就能說明白的事,卻非要拐外抹角繞來繞去,不累嗎?
然而,這話要是讓那些被他用照片或錄音要挾的人聽到,估計得被人活活打死。思兔閱讀
管華融正是因為年輕時候吃過類似的虧,所以從那之後,不管對方有沒有錄音,都絕對不讓不該說的話從自己嘴裡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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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季的白天,總是格外短暫。
才下午四點多一點,就已經有了天黑的勢頭。
蕭風坐在大樹下面喝著茶,兩名武僧也不嫌累,就在他身後站著,每次林佳萱試圖「不經意」路過的時候,兩人便出動,牢牢護著石桌上的茶杯。
「行了,茶也喝淡了,天也快黑了,咱們該撤了。」蕭風站起身說道。
老實說,他有些失望。
雖說賺了兩千四百萬,可蕭風並沒有忘記這次來安平寺的主要目的是祭拜前任方丈,賺錢只是摟草打兔子,捎帶手就賺了。
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蕭風原本以為,以方丈的一貫作風,怎麼也該留下點東西,結果翻遍了後院整個屋子,卻是什麼有價值的都沒能找到。
然而就在此時,林芷妍忽然說道:「還有一個地方沒找。」
「什麼地方?」蕭風立刻問道。
林芷妍抬起頭,看向頭頂的樹冠,說道:「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我被攔在後院無法脫身的時候,樹上掉下一個裝著紙條的竹筒嗎?」
「你是說……」
「有沒有可能,樹上還有其他竹筒呢?」
蕭風眼前一亮,不是沒這個可能啊。
「慧五!」
「風哥。」
「你不是最擅長爬樹嗎?」蕭風指了指旁邊的大樹,命令道:「上去看看。」
「好。」
慧五答應一聲,簡單活動了一下肢體,手腳並用,像是猴子一樣爬了上去。
良久過後,慧五揉了揉酸痛的眼睛,低頭回道:「風哥,什麼都沒有啊。」
「什麼都沒有?」
這個答案顯然不是蕭風願意聽到的,便不死心道:「你確定?」
「確定。」慧五肯定地點頭:「每一根樹杈我都仔細看過了,上面沒有竹筒。」
「行了,你先下來吧。」
招呼慧五下來,蕭風摸著下巴,繞著大樹開始轉圈。
慧二像是想到什麼一樣,問道:「風哥,你該不會是打算把樹給刨了吧?」
「這倒是個好主意。」蕭風像是早就等有人這麼說一樣,說道:「那就照你說的這麼辦吧。」
「……」慧二。
「風哥,萬萬不可啊!」其餘武僧們紛紛勸阻道。
蕭風有些納悶:「這樹你們師父特別交代過不能砍?」
「那倒沒有。」剛從樹上下到地面的慧五解釋道:「不過,據師父說,這棵樹在建寺之前就存在,而且每年都長得枝繁葉茂。
所謂掃地怕傷螻蟻命,愛惜飛蛾紗罩燈,池中有魚鉤不釣,籠中買鳥常放生。
一草一木皆有它自己的靈性,風哥,留著它還能乘涼,還是別刨了吧?」
蕭風一副發現新大陸一樣的眼神看著慧五,沒想到這小子不僅樹爬的溜,嘴皮子也是溜到飛起。
當然,這麼說其實並不準確,因為這十八個人裡面,貌似就沒有嘴笨的。
「風哥,這樹我們從小時候就每天給它澆水,有時候起夜還給它「施肥」,就這麼刨了,我們實在是於心難忍。」
年齡最小的慧十八說道。
其餘人紛紛附和。
「對啊風哥,還是別刨了。」
「人挪活樹挪死,這樹幾十年的樹齡,刨了實在是太可惜。」
「風哥,就當我們師兄弟求你,等這樹什麼時候枯死了,咱們再刨行不行?」
蕭風頓時愕然,怎麼聽這話茬,好像自己準備要做的,是什麼十惡不赦的事一樣?
「行了行了,不刨就不刨吧。」蕭風不耐煩地揮揮手,制止了武僧們的聒噪。
結果剛要走出後院的時候,一個穿著僧服的人,用寬大的衣袖遮著臉,從宿舍里走了出來。
「老大,請留步。」
蕭風頓時一愣,而後很快聽出對方的聲音,正是慧一。
不過,「老大」這個稱呼,怎麼聽上去跟鬧笑話一樣呢?
從年齡上來說,慧一比蕭風大很多,所以肯定不能像師弟們一樣喊蕭風叫「風哥」,但喊「風弟」貌似也不太合適。
而喊「蕭施主」又有些太見外,想來想去,慧一覺得還是喊「老大」比較合適。
趙國安等人此刻也是一臉的怪異,可能是習慣了慧一光膀子的造型,此刻見其把衣服穿上,真心怎麼看怎麼覺得彆扭。
蕭風這時候反倒鬆一口氣,他之前還在擔心,要是這幫武僧死活不穿上衣怎麼辦?
試想一下,要是走到哪,身後都跟著十幾個光著膀子,還剃著光頭的漢子跟著,估計再怎麼紳士,也得被人當成流氓。
現在看來,這一點不用擔心了,這幫武僧不是不能穿上衣,而是習慣了不穿上衣。
這就跟有的人習慣穿內褲,有的人習慣不穿內褲一樣。
「有事?」蕭風問道。
「事沒有,但有些話想單獨跟老大說一說。」
蕭風看向眾人道:「你們在門口等我。」
小丫頭等人答應一聲,走出後院。
一直到腳步聲聽不見,慧一才放下衣袖。
蕭風頓時嚇了一跳,忍不住後退一步,因為就慧一目前這副尊榮,要是讓心理承受能力差點的人見到,估計都會被嚇暈過去。
原本慧一腦袋就大,這會兒更是能清楚見到腫了一圈,兩個眼眶是青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去參加萬聖節活動都不需要化妝。
「你怎麼被揍成這德行了?」蕭風呆呆地問道:「他們下手這麼重,專門往臉上招呼?」
「別提了,都過去了。」慧一嘆一口氣,走到大樹底下,這才說道:「我不怪他們。」
蕭風想了想,覺得慧一這種反應有兩種可能性。
第一種,他是真的大度,不計較這些事。
第二種,他以前的所做作為更過分,覺得自己罪有應得。
而這兩種可能性,蕭風比較傾向於第二種。
就慧一以往的表現,說他大度,有人信麼?
「老大,通過這次,我知道師弟們留不住了。」慧一抬頭,用腫的只剩下一條縫的眼睛看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