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六章 打聽鐵村
天色還未完全放亮,蕭風和孫世傑便登上了去往西陸市的高鐵。思兔閱讀
在蕭風看來,遇事能不拖則不拖,不然拖來拖去,很容易就會出現變故。
臨出發前,他已經儘可能降低自己期望,做好白跑這一趟的準備。
因為從孫世傑的說法來看,那位名叫「鐵步山」的鑄造大師,是死是活,現在都不大好說。
至於會不會不在鐵村,這一點倒是不用太擔心。
首先,鐵步山就差最後一個材料,不用再滿世界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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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木材種下去,勢必需要人照料,萬一要是讓人給偷偷刨了,或者被水淹了,被火燒了,都會功虧一簣。
從常理推斷,鐵步山必然是守著木材細心照料,不敢有半分疏忽大意。
……
西陸市算是比較發達的城市,對比江城要高出一個檔次。
具體體現在城市基建,人均工資,以及外來人口湧入。
這主要是因為它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以及當地人拼搏進取的精神。
「寧可睡地板,也要當老闆!」
這句口號早在十幾年前,便成為西陸市人人掛在嘴邊的話。
當然,萬事都有利弊之分。
比起江城,西陸市繁華很多,但生活在其中的人,生活壓力也會相應很高,只能說有得必有失。
然而,等坐火車到了侯兆鎮,巨大的反常讓蕭風和孫世傑盡都有些發愣。
半晌後,蕭風搖頭失笑:「這裡是江城的地界。」
孫世傑看了看幾乎沒多少人的火車站,亦是覺得有些諷刺。
差距啊!
火車站對面,便是汽車站。
花了五塊錢買票,兩人在「鐵村」站下了車。
旁邊有一個涼亭,兩個老頭坐在裡面下象棋。
周圍圍著七八個年紀差不多的人,或是搬著馬扎坐在棋盤旁邊,或是在外圍摸著下巴來回踱步。
孫世傑從涼亭旁邊不遠處的修自行車鋪,買了一包十塊錢的煙,走過去散了一圈,問道:「這裡是鐵村吧?」
「不是,我們村是豐裕村,那邊不是有牌子嗎?」一個鬍子拉碴,帶著帽子的老頭,指向道路對面一塊石碑。
「不是鐵村?」蕭風納悶道:「我們買票的時候說到鐵村下車,那邊站牌名字寫的也是鐵村站啊。」
對面,一個穿著棉襖的老頭抽一口煙,笑道:「一看你們倆就是外地人,看見你們身後的鐵道了嗎?
過了鐵道下面的地道橋,走個三十里地山路就能到鐵村了。
運氣好還能搭個驢車,運氣不好的話,就只能兩條腿走嘍!」
「山路?」孫世傑有些訝異:「這麼說,鐵村沒修路?」
一邊說,一邊又把煙散了一圈。
俗話說吃人嘴短,那人手軟。
況且鐵村的事也不是什麼秘密,老頭們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你一言我一語,很快便把事情說的清楚。
簡單來說,鐵村是整個候兆鎮上,最有名的貧困村。
原因不是區別對待,而是不肯搬遷。
當地有關部門,派了一批又一批的人下去好言相勸,可鐵村的人死活就是不肯搬。
有個別想搬出來的人,也架不住大部分人都不搬,只能是外出賺錢,爭取在外面買房子。
至於為什麼不肯搬的原因,說什麼的都有,但都提到了是因為老一輩人死活堅持。
時間一長,鐵村相當於與世隔絕一樣,越來越沒人關注,就這麼擱置下來。
「咱們走著去?」孫世傑問道。
他雖然身體硬朗,但畢竟年齡擺在這。
真要是走三十里山路,估計得走到天黑。
蕭風想了想,說道:「先過去看看路況,不行的話買輛電瓶車,或者自行車,反正總比走路強。」
孫世傑點點頭,對這一說法表示同意。
可沒等兩人離開,一輛驢車從豐裕村駛出。
靠在涼亭柱子上的老頭,戀戀不捨地把抽到過濾菸嘴的煙踩滅,沖驢車上,手拿趕驢鞭的銀髮老頭喊道:「老驢,又給村兒里買東西啊?」
蕭風和孫世傑這才注意到,驢車上拉的都是米麵,還有整扇的豬肉,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
驢車上的老頭聽到喊話,回道:「不帶東西,我們不都得餓死?」
「這一趟賺了不少運費吧?」
「去你娘的,你給你村里人帶點東西還要運費?」
「我肯定是不要,但你老驢出了名兒的黑心商人,五百塊的貨,你帶回去給人要一千,說是漲價了,真以為我們不知道?」
「放屁!老子趕了半輩子車,什麼時候掙過黑心錢。」
靠在涼亭柱子上的老頭,指了指蕭風和孫世傑,說道:「你來的正好,這不有倆人想去你們村兒,你給捎一段吧。」
老驢目光轉向蕭風和孫世傑,冷哼一聲道:「想去就自己走著去,我這車太小,裝不下你們。」
話里的敵意,一點都沒有遮掩的意思。
蕭風皺了皺眉頭,自己二人跟這老頭無冤無仇,又是頭一次見面,就算是不讓搭車,態度也不該是這般生硬。
思索片刻,他很快想到,自己估計是被對方當成了上面派下來的說客,到鐵村的目的是想勸村民搬遷。
意識到問題所在,蕭風從擺在修車鋪前面的攤上,買了一條十塊錢的煙,走過去說道:「別誤會,我們去鐵村是想找人。
如果你肯捎我們的話,這條煙就算是路費。」
說完,直接遞了過去。
老驢猶豫片刻,伸手把煙接過來,語氣緩和不少:「你們找誰?」
孫世傑走上前道:「我們找鐵步山。」
「鐵步山?」老驢語調一變,重新打量其面前兩人。
蕭風和孫世傑對視一眼,心中盡都「咯噔」一聲。
該不會是鐵布衫已經死了吧?
雖說來的時候,兩人盡都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沒能成功,心下多少還是有些遺憾。
深吸一口氣,孫世傑點頭道:「我們要找的就是鐵步山,他現在……還好嗎?」
「你跟他是?」
「朋友,早些年認識的。」
「哦。」老驢眼中露出瞭然之色:「鐵步山是我堂哥,他這兩年的情況很差,連下床都費勁,估計沒多少日子了。」
蕭風有些奇怪,對方在說到「沒多少日子」的時候,語氣並非是悲傷,甚至還有些開心的意思,就像是巴不得鐵步山早點死一樣。
難道說,鐵步山在村里很招人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