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十八年前發生的事(有重要劇情)
程阮從醫院出來的時候,一眼看到停車場靜靜佇立的男人。思兔閱讀
男人長身玉立,朗如明月。
他在等她。
程阮眼睛濕漉漉的,快走幾步,走到他面前,直直撲進了他懷裡。
男人黑眸通透,神色輕淡,抬手擁住她,手掌不輕不重的輕撫她的後背。
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像是無聲的安撫。
中間隔著一層層薄薄的真絲襯衫,男人體溫灼熱。
入秋後,天氣轉涼,冷風直往程阮背上刮,一冷一熱夾擊,程阮身體下意識抖了抖。
「冷?」徐韞節去探她手心的溫度。
「有一點。」
程阮埋首在徐韞節胸膛處,聲音悶悶的,「徐韞節,你抱抱我。」
醫院門口來來往往不少人,程阮和徐韞節兩人長相都屬萬里挑一,惹眼得很,加上親昵的舉動,吸引著不少外人的視線。
葉霜也還站在一邊,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
徐韞節攬著程阮的腰,微微低頭,覆在她耳畔輕聲道:「先進車裡。」
「好。」程阮格外乖巧。
-
坐進車裡後,程阮無精打采的靠著椅背,沒再跟徐韞節講話,腦袋抵著車窗,像是陷入沉思。
徐韞節見她這樣,什麼都沒問,開車先把葉霜送了回去。
現在已經到了下午一兩點左右,葉霜沒吃午飯卻也不打算回家,執意去學校。
程阮點點頭,示意徐韞節送葉霜去私高。
三人一路無言。
直到車停在私高門口,葉霜下車之時,程阮才慢吞吞開口提醒她:「最近別走夜路,過馬路也小心點,隨身帶著手機。」
葉霜微怔,開門的動作僵在原地,臉色也跟著白了白,她想起剛才在醫院發生的那些事……
「我懂了。」她說。
葉霜離開後,程阮還是不放心,斟酌之下她給常二狗打了通電話,托他找幾個信得過的人這幾天守在葉霜上下學的路上,保證葉霜人身安全。
全程,程阮沒避諱徐韞節。
她想,他那麼聰明,一定明白了事情原委。
打完電話,程阮解開安全帶,往徐韞節懷裡蹭,「如果我沒猜錯,這件事和孫慧英脫不了關係。」
男人沒吭聲。
程阮解釋:「孫慧英是我奶奶的名字。」
「嗯。」
徐韞節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他的原生家庭並不幸福,所以他從不抱什麼希望,但程阮不一樣。
她是被程榮山嬌慣著長大的,因為缺失母愛,所以對程榮山的依賴性會更高,連帶著,她對程家所有人都有感情,愛也好,憎惡也好,在她心裡都有分量。
她可能不會因為他們傷心,但她需要一個人冷靜很久,來改變自己腦海里對他們的固有印象。
「光天化日之下當街行兇……」
程阮閉著眼睛,慢慢吐出這一句話,只覺得頭疼,「徐韞節……你說,這件事我爸會怎麼處理?」
徐韞節對程榮山這個人的了解全來自程阮口述。
按理說,最了解程榮山的人應該是程阮。
而且,她的現在狀態已經充分反應出程榮山的抉擇。
「我早該明白的……」
程阮的確早就明白了她爸的立場,現在說這些,她不是需要徐韞節回答她什麼,只需要他安安靜靜的做個聽客就好。
有些話不說處理,她會被自己悶死的。
「所有人臉上都戴著一層面具,無一例外,我看不清他們,也不知道那副面具下藏著怎樣的污濁。」
「太髒了……」
程阮閉著眼睛,感覺全身細胞都在叫囂著,因為燥郁,甚至已經要急出汗來。
男人的手一直放在她背後,不輕不重的撫弄,「我沒有。」
他說:「你可以相信我。」
程阮用力吮吸了下他身上淡淡地檀香味,只覺得心安,過後,悶聲道:「你以後絕對不能騙我。」
男人點點頭,剛想應答,她忽然抬起頭,直勾勾盯著他:「哪怕是善意的謊言也不行,你答應我。」
徐韞節掌心按在她腦後,揉了揉,輕聲道:「嗯,我答應你。」
程阮像沒骨頭似的窩在他身上又自閉了會兒,直到她感覺脖子都要酸了,才回到自己座位上。
徐韞節的手指很漂亮,骨節分明,又長又白,程阮拿起來就不想放下,攥在手裡把玩著。
她手指穿過男人指間縫隙,和他交握又鬆開,纖嫩的指尖去蹭男人略帶薄繭的指腹。
車還停在私高門口,徐韞節任由程阮抓著自己的手,不著急離開。
須臾,他望著程阮鬱悶的小臉,思量許久,最終還是決定開口。
他雙唇微微抿起,「有件事,我想你有資格知道。」
程阮反應遲鈍的抬眸,聽到他說:「剛剛我讓人調查了一下程霜覺和他已過世父母背景。」
程阮手微頓住。
「他父母是小縣城裡一對很普通的夫妻,十八年前深夜外出時遭遇車禍逝世,程霜覺就是在那天晚上出生。」
「他在福利院長大,三歲那年,被你父親帶來程家。」
說到這裡,徐韞節停住。
程阮還以為他說完了,隨意點了點頭道:「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說點我不知道的。」她說。
「那場車禍……」
徐韞節抽出自己的手,側過身抱住她,聲音很輕,語速也慢。
「那場車禍的肇事司機是你母親。」
他話落,明顯感覺到自己懷裡的女人身體僵了僵。
徐韞節狠了狠心,繼續道:「因為你母親當時精神狀態不佳,被認定為精神病患者,所以沒有承擔相應的刑事責任。」
「這件事其實不難查,你不知道或許是因為當年你還小,二是因為這件事被程家花錢壓了下去。」
程阮像個木偶人一樣呆滯了良久,某個節點,她驀地笑出來,可笑容根本掩飾不住她眼底的閃避。
「十八年前……」她像聽到了笑話一般,「不可能!」
程阮篤定。
「我媽媽當時住在醫院,她……」
程阮不想承認、也不願提及提及她媽媽曾被幽禁在精神病醫院的事。
「那麼多人看著她,她根本出不來。」
「而且,我媽沒理由深夜駕車去一個小縣城。」
「你先別急。」
徐韞節安撫著她的情緒,讓她冷靜下來,「想不起來的事就別想了。你當時還小,沒有記憶是正常的。」
程阮卻一直搖頭,她推開徐韞節,縮在車坐上,手指狠狠揪住了自己頭髮。
異常煩躁。
她媽媽自殺那年……也就是程霜覺父母出車禍去世那年,她當時五歲,已經上了幼兒園,可她一點有關於當年的記憶都沒有。
程阮也不知道為什麼她腦海里所有有關小時候的記憶都很模糊,而且她這些年記憶力一直都不好,除了給她特別大刺激的事情之外,她很難記起過去的一些事。
五歲……她五歲那年究竟都發生過什麼?
如果徐韞節說的是真的。
那麼程霜覺後來忽然對她轉變了態度那件事就有合理的解釋了。
可程霜覺那時候還是一個孩子,他沒能力自己查出他父母車禍的內情。
所以……是誰告訴了程霜覺?
程鳶……不,程鳶那時候還沒進程家。
可程霜覺每天上學路上見那麼多人,如果哪天被程鳶鑽了空子,也不是沒可能的事。
「我回程家一趟。」
程阮臨時決定,她側過身拽著徐韞節的衣袖,「你送我回去。」
-
程阮回到程家的時候,程家只有方舒琦在。
方舒琦也知道了程霜覺的事,她站在客廳里,擔憂踱步。
程阮進客廳的時候剛好看到她。
女人面容姣好,體態豐腴,是正常男人喜歡的微胖類型。她聽到動靜,還以為是程榮山回來了,結果一會過頭,對上了程阮的目光。
「阮阮?」方舒琦下意識後退了小半步。
程阮視線在她面上定住,「方舒琦,你知道程霜覺父母是怎麼去世的嗎?」
方舒琦眨眼的頻率一下加快,她欲蓋彌彰的垂下眼皮,「不知道,好端端的,怎麼忽然問起這個?」
「你撒謊。」程阮戳穿她。
知道程阮回家的吳媽在此時趕過來,剛好撞在了槍口上。
程阮拉住她問:「吳媽,你知道程霜覺父母車禍當天的肇事司機是誰嗎?」
吳媽是在程阮出生那年來程家做傭。
她來程家的時間比任何一個傭人都長,程阮相信吳媽肯定也知道一星半點。
果然,不出她所料,吳媽和方舒琦反應是一樣的。
「大小姐,這都過去那麼久的事了,還提她做什麼?而且,我只是個傭人,哪裡會知道那麼多主人的事。」
程阮怎麼可能相信她們的話,「你們所有人都知道十八年前發生了什麼,就我一個人被蒙在鼓裡?」
說著,她語氣忍不住激動起來。
方舒琦和吳媽對視一眼,片刻,方舒琦站出來,剛想張口對程阮說什麼,忽地瞥見程榮山進門的身影。
方舒琦面色微變,一下噤了聲。
程阮注意到方舒琦的視線,跟著回頭,她爸恰好在此時走進客廳。
程榮山掃了眼在場的人:「都站在這裡做什麼?」
「爸,」程阮喊他,問:「程霜覺父母是誰害死的?」
她如此直白,方舒琦忍不住皺起眉頭。
程榮山抬起眼皮瞧了瞧程阮,面色看不出喜怒,「你這孩子,瞎說什麼?」
程阮:「我沒亂說。」
程榮山聞言深深看了她片刻,之後笑了笑:「行,阮阮,跟爸去書房談談。」
程阮還沒什麼反應,一旁的脫口而出道:「榮山,阮阮她不知道從哪聽到些風言風語,她還小,你別跟她計較。」
程榮山沒應聲,程阮也不怕她爸。
兩人一起去了書房。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方舒琦和吳媽兩個人心照不宣,都等在樓下。
最後還是吳媽先忍不住,上樓查看程阮的情況,只不過她剛走到書房門口,還沒來得及敲門,裡面的人便推門而出。
是程榮山。
「吳媽,你在這做什麼?」
吳媽一慌,吞吐道:「是……是大小姐的車髒了,我想去問問她需不需要清洗一下。」
「阮阮不在我這,她這幾天太累,沒說幾句話就累的睜不開眼睛。我讓她回房間休息了,你們別去打擾她。」程榮山吩咐吳媽。
吳媽心底生疑,面上卻不敢表現出來:「是。」
-
程阮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昏暗下去,她頭昏腦漲,頭疼欲裂,緩了會,才發現她爸正在她房間裡坐著。
「爸?你怎麼在這?還有,我怎麼了?」
程榮山來到她床前,「阮阮,你弟弟出車禍了,你這個當姐姐的多去醫院看看他。」
程阮聞言愣住。
她反應極其遲鈍,像發了場高燒被燒傻,一時間片刻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記憶都沒有。
緩了會,她從床上爬起來,將腦海里那些碎掉的記憶片段連接起來。
過後,她慢聲道:「程霜覺自己不知道避著貨車,關我什麼事,我才不去!」
「嗯。」
程榮山勾了勾唇,俯身,寵溺的揉了揉程阮的頭頂,「是霜覺太疏忽大意了,這麼大個人,過馬路也不知道看著點。不過霜覺這孩子也很可憐,當年他父母車禍去世,全家只剩他一個人。」
程阮打斷他,「您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不過……爸,那肇事司機是什麼人?車禍又是怎麼發生的?」
「肇事司機逃逸,至今還沒找到。」
「哦……」程阮點點頭,模樣看上去極為乖巧。
-
程榮山一走,吳媽趕進來,拉著程阮左看右看,「大小姐,您……還好嗎?」
程阮沒懂,「什麼意思?」
「先生沒凶您吧?」
凶她?
為什麼要凶她?
程阮:「你說程鳶那件事?那本來就是程鳶不對。」
吳媽看著她,說不出話來。
程阮這會頭疼的很,想再睡一覺,「你還有事嗎?」
吳媽:「那您還記得您今天為什麼回來嗎?」
「我今天回來是因為……我……」程阮話說到一半頓住。
她……對啊,她為什麼回來?
她記得,她要搬去和徐韞節一起住,然後呢?然後她就回到了程家。
程阮吞吞吐吐說不出來。
從吳媽的角度可以看到程阮擰眉苦思的模樣。
這時,突然有人敲門道:「吳媽,先生讓您別打擾大小姐休息。」
-
書房。
方舒琦望著面前的男人,淺聲問:「為什麼還要這樣?她現在已經長大了,早晚有一天會察覺出……」
「她對程鳶做的那麼絕情,你還心疼她?」程榮山笑著打斷她。
方舒琦:「虎毒尚且不食子,她是你女兒,你就真的忍心因為過往恩怨毀了她一生?」
聽她這話,程榮山忽然把人拽進懷裡,他冷笑:「誰告訴你,她是我的種?」
方舒琦猛地睜大了眼睛望著身側的男人,眼底滿是不敢置信。
程家的男人皮囊都不錯,程榮山更是如此,當年驚鴻一瞥,她一腔熱血愛了他那麼多年。
到頭來,她竟然從來沒真正了解過他?
下一刻,男人壓過來,方舒琦提醒他:「冉冉快放學了。」
程榮山拿外套蓋住她的臉,似笑非笑地說了句:「那就別叫出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