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公司內部拍攝的作品相比那些製作精良的影視劇，肯定會有些差距。思兔閱讀sto55.com
選角就不說了，最紅的也才十八線，微博粉絲十幾萬，還有一半是殭屍粉。
服化道更是處處透著一股子寒酸氣，戲服不知道穿了幾代人，其中有一件明黃色的龍袍上面竟然還打了幾個破補丁。歷經滄桑的年代感瞬間就湧現了出來。
「這衣服演過的電影電視估計比我還多。」
到達片場，簡單的休息了半天，一行人開始了第一場戲的拍攝。
男主角穿著龍袍拿著劇本，聞了聞上面的味道，扭過頭打了個噴嚏。
周珊正在給賀知秋補妝，吐槽了一句陳年老灰，逗得賀知秋哈哈地笑了起來。
說實話，他有點緊張。
雖然這部戲只是一部低成本網絡劇，但卻是賀知秋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面對鏡頭。
前幾部都是龍套，不是蹲著演乞丐，就是躺著演屍體。
跟著一群群眾演員混跡在人堆里，別說是台詞了，鏡頭能不能掃到他，都還是個未知數。
就像徐隨說的，他缺乏拍攝經驗，即便是拿到好的角色，也不一定能演出好的效果。
果不其然，開拍後連著「cut」了三四條。
導演捲起劇本敲了敲頭，無奈地把他叫了過來。
「試戲的時候不是挺好的嗎？怎麼這會兒僵硬的跟塊木頭似的？」
導演姓林，跟徐隨的年紀差不多，黑白花的絡腮鬍子像是刻意漂染過的，穿著一件軍綠色的馬甲，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養生茶。
賀知秋慚愧地說了一聲：「對不起。」又聽到導演問他：「是角色還沒理解透？」
賀知秋搖了搖頭，說：「不是。」
他要演的這個角色其實很好理解，古裝穿越劇里的苦情男二，風度翩翩溫文儒雅。苦戀著青梅竹馬的女主角，女主角卻不愛他，一心一意的往男主的身上撲。男二悲情隱忍，深明大義，最後為了男女主能夠順利的在一起，還自我犧牲喪命火海。
總之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為了烘托男女主感情的大悲劇。
還是強行悲劇，人設一般，並不討喜。
為了這個角色，賀知秋認認真真的把原著讀了好幾遍。但無論他準備的多麼充足，只要一站在鏡頭面前，所有的感情就全都消失了。
林導估計見慣了這樣的場面，倒也沒動氣。先讓他坐在一邊找找感覺，又讓剛化完妝女主過來，優先拍攝別的戲份。
唐頌搬了個馬扎坐在不遠處的涼棚下面圍觀。
看見賀知秋拿著劇本走過來，急忙招了招手：「秋秋！這邊！」
賀知秋答應了一聲，找了個小板凳，跟他一起坐在棚子下。
「怎麼了？試戲的時候明明挺厲害的，怎麼一正式開拍就不行了？是不是緊張了？」唐頌還沒有妝換衣服，暫時沒有他的戲。
賀知秋苦惱地「嗯」了一聲，又翻開劇本想要醞釀感情。
可是對於角色所要表達的情緒他早就醞釀好了，台詞也通宵達旦背的滾瓜爛熟。
此時越是盯著劇本越是大腦一片空白，又抬頭看了一眼黑漆漆的鏡頭，手心的汗都冒了出來。
唐頌本想幫著他緩解一下緊張的情緒，但一想自己也是個沒有任何表演經驗的新人，張開的嘴巴又闔上了。
跟著賀知秋一起，盯著劇本發呆。
半晌，賀知秋放下劇本站了起來。
他先去跟導演說了幾句話，又回來找唐頌，問他要不要跟自己出去一趟。
唐頌自然答應。
跟著他一起出了片場，來到了影視城附近的一條小街上。
這條街還算熱鬧，酒吧、飯店應有盡有。招待的全是前來影視城工作的演員或明星，偶爾遇到幾個正當紅的，都見怪不怪。
賀知秋帶著唐頌找到一家超市，買了兩瓶飲料，又跟店員要兩根吸管。
一瓶遞給唐頌，一瓶留給自己。
他跟導演請了假，也沒急著回去，準備先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再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當中。
唐頌跟賀知秋在超市門口的台階上坐了一會兒，直到飲料快喝完了，才扭頭看了看他，想忍，卻又沒忍住地問：「你喝個飲料，為什麼要用兩根吸管？」
賀知秋並著雙膝，把飲料瓶放在膝蓋上，咬著一根吸管說：「緩解緊張。」
唐頌第一次見用吸管緩解緊張的，誠懇地問：「什麼原理？」
賀知秋思考了幾秒，說：「好像......也沒什麼原理。」
「怎麼可能？難道你每次看到吸管就可以冷靜下來？你這是什麼奇怪的癖好？」
賀知秋見他嘴角抽搐，解釋道：「不是吸管的問題。」
唐頌問：「那是為什麼？」
「是我有一個朋友，曾經用這種方式，讓我冷靜下來。」
「朋友？」
「嗯。」
「吸管？一人一根？」
「嗯。」
「一起喝？」
「嗯......」
「哦~！」唐頌一副我懂了的神情，壞笑著撞了撞賀知秋的肩膀：「女朋友吧？」
「不是。」賀知秋搖搖頭說：「他是男生。」
「男生？」唐頌震驚：「男生會這樣跟你一起喝飲料？」
賀知秋輕快地應了一聲，看著瓶子裡的兩根吸管，似乎真的放鬆了很多：「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是我第一次試戲，緊張的不得了，他就這樣買了一瓶飲料，還要兩根吸管。」
「然後呢？」
「然後我們就坐在一起，頭抵著頭，把飲料喝完了。」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很輕，不像是跟唐頌說的，倒像是跟回憶中的自己，把這件事又重複了一遍。
「然後你就不緊張了嗎？」
「嗯。很奇怪，他的鼻尖靠過來的時候，我真的忘了要試戲時的緊張，好像所有的緊張感都被他奪走了，腦袋也跟著清醒了不少。」
唐頌的嘴角顫了顫：「再然後呢？」
「再然後，我的試戲考核就通過了。」賀知秋笑了笑：「他還跟我說，他這樣做是為了轉移我的注意力，是他把我緊張的情緒全都吸引走了，所以我才會那麼順利的通過考核。」
「……」
「最後還讓我請他吃了一頓飯，以示感謝。」
「你請了？」唐頌問。
賀知秋說：「請了。花了我一周的生活費。」
「靠！這也太欺負人了吧！？」唐頌說：「這人怎麼得了便宜還賣乖啊？什麼鬼扯的轉移注意力，他就是想占你便宜，還想蹭你的飯！」
唐頌說完，站起來去扔飲料瓶。
沒看見賀知秋贊同地點了點頭，輕輕地說了句：「我知道的。」